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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三十三章 回到S市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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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S市已是第二天上午。
当我从VIP通道低调地走出来时并没有见到那抹熟悉的淡雅身影。
接机的是熊沫沫,他的助理。
比起陈特助的冷面冰山不苟言笑,激情如火的熊嬷嬷还真是有点令人想念。
“之姐,回来啦。我可想死你了。”开朗的笑容加上夸张的语调,却并不惹人厌烦。对面的男人向我快步走来,快走到跟前时还小跑几步十分自觉的接过我手上的行李。
“几天不见,办事倒是更伶俐了。”我满意地享受着男士的殷勤,毫无愧疚感地把手上拖着的两大只行李箱丢出去。
“君子动手不动口,要讨好之姐做点实事儿可比耍嘴皮子有用的多。”
“这样说倒还真是折煞我了,全S市能让CG总裁助理亲自接机提行李的人怕也不多吧。”
“那还真是不多,不过就算再‘不多’也不能少了之姐您呐。我的顶头上司都在您这里做经纪人,我再不抓住个机会好好巴结奉承一下,今后难免追悔莫及寝食难安抱头痛哭悔不当初……”
“熊嬷嬷,你这是贬我呢还是损呢?”我语调格外轻柔。
“这还用说?我当然是……”眼看着一字只差险些酿成大错,熊嬷嬷赶紧吞口吐沫,笑得小心翼翼,“之姐你这不是给我下套嘛。”
“就是套怎么着了,你跳还是不跳?”我斜眼看他。
不得不说,自打顾莫成了我的经纪人,跟他这位活宝手下也渐渐熟悉起来,调侃某人似乎成了我生活中一项必不可少的乐趣。还真别说,离开这几天憋了好久的嘴瘾还真有点不适应。
“跳,当然跳。之姐您一句话,就是刀山火海咱也当日本温泉跳。”熊嬷嬷拉开车门,带我上车坐稳之后才又小心翼翼放好两大箱行李,女孩子出门箱子里难免塞些瓶瓶罐罐,万一碰坏了连带着好几套礼服也得遭殃,确是要小心对待。
“嘿,之姐,在X市玩得如何?”他问得挤眉弄眼。
我叹气:“你们果然都知道了。”
“现在全民都在猜测神秘的Z小姐究竟何许人也,目前至少已发现五种不同版本。”
“熊助理还有闲情研究八卦,看来现在的工作量无法满足你,放心,我会建议顾总对你多多关照的。”
“之姐,咱们先去一品居,已经和那边说好了,菜掐着点给咱们做好。有你最爱的菠萝排骨,红烧土豆和嫩豆腐。” 熊嬷嬷立即聪慧地转移话题,“哦,对了,老大多点了一份清粥,一会最先上,他说你旅途劳累,先养养胃,不要一开始就吃油腻的东西。”
我看着窗外变换的街景没有说话,熊嬷嬷正专心握着方向盘,所以车内一时安静下来。7月份的S市,午后的阳光明媚朗丽,是我最喜欢的季节。
“然后呢?”不知是不是午后温暖的阳光,我的声音有些慵懒。
“然后送你回家,这两天都没有通告。可以好好休息。”带着羡慕的语气回答。
我嗯了一声,锲而不舍:“然后呢?”
这次驾驶座的上的男人没有马上回答,停了一下,轻声问我:“小阿之,老大没来,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
他清楚我一向有话直说,索性问得爽利,我也答得坦然:“不高兴没有,就是有点小失望,要知道熊嬷嬷你虽然青年才俊,但比起你家主子,魅力还是难免略逊一筹。”
“哈,说略逊一筹都是抬举我呐,依我看,少说也得逊个七八筹。”
我摇头佯装叹气:“哎,看来经纪人太牛B也不全是好事。”
熊嬷嬷大笑着递来一样东西:“你放心,老大怎么可能舍得让你失望?”
那是一张卡片。
上面写了一个地址。
我笑着摇摇头,最近还真是频繁收到这种东西。
“这是什么?寻宝活动?”
“一级机密。”看不到熊嬷嬷的表情,只听他语气神秘,“等你吃饱喝足睡醒了,就按这个地点找过去,有惊喜哦~”
我不知道是什么惊喜,但当我下午按照地址推开房门时确确实实被震惊到了。
他就坐在那里,微闭双眼,全身心地沉浸在音乐之中。桌旁的雷纹瑞兽熏香炉中点静静燃着一椽古雅的檀香。
是李斯特的《钟》,我们曾在一次聊天中提起此曲,此时乐曲刚刚开始,几个略带犹疑的停顿,然后流畅倾泻的旋律,一切都完美无瑕。
后方是一扇很大的落地窗,仿照欧洲古教堂绘制的彩色玻璃。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近来,就被染成七彩的颜色,那个男人优雅地坐在彩色的阳光里,空气中神秘的淡香,一切迷离而真实,古朴而现代,恍若梦境。
他抬起眼看到站在门口还维持着推门姿势的我,勾起一抹温柔流畅的微笑。我还没来得及开口,只见他抬手做了个禁声的手势,用目光示意我向左前方看去。
背对着我们的是一位身着燕尾的异国男子,坐在钢琴前,手指灵巧翻飞,那一个个跳跃的音符便从指间流淌出来。
原来不是唱片,是现场演奏。
我们谁都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我喜欢懂得安静,沉默,寡言的男人。
有些男人在女人面前一刻也闲不得,总要卖弄些幽默和俏皮,他们不堪忍受静默,认为那是缺乏魅力的表现。
可真正有魅力的男人是安静的。
安静而性感。
当他什么话都不说时,就没有什么可以修饰他了,呈现于面前的只是这个人而已。因为内心从容丰富,所以敢于安静,敢于原原本本的呈现自己。
我也喜欢伟大的艺术作品,请原谅我用“伟大”这个恶俗的词语。只有与它们接触时,才能片刻地说服我,人可以是高贵的。
时间是什么?
它太难以捉摸了,可是聪明的人类竟想到用艺术去接近它,诱惑它。
如果这世间还偶有人造之网能捕捉得三三两两真理的残片,它应该是科学,哲学和艺术。
“太美了。”我闭上眼睛,忍不住深深叹息。
直到最后一个尾音的余韵也消失殆尽我才开口。
“原作是小提琴曲,但选用钢琴演奏是个更为聪明的选择。”顾莫优雅的声音悠悠响起,看得出他心情不坏。
的确,钢琴无论是音色还是演奏方式都更接近钟的声音。
钟,时间,声音。
能把这三样联系在一起,难道不是天才吗?
“天,真的是你。”那位演奏完毕的异国男子转过身来,露出棱角分明的脸庞,我震惊得脱口而出。
卡洛斯克莱伯。
第一次见到他时我正随某品牌到欧洲拍摄写真,闲暇之余随手买了张门票,本是为了看场歌剧打发时光,却被那位乐队指挥吸引了视线。
他自掌声中快步走向指挥台,扬起手,乐队起立致意。动作简洁明快,没有一丝多余和迟疑。
然后他右手握住台子旁的护栏,左手奋力的将那指挥棒一甩——
天,哪有人这样指挥的?!
他先是猫着腰,然后猛地向上弹起,几乎是跳了起来。若他的西服没有袖子,若他穿的是件斗篷,那一下非要要抖落不可,上面还得再多几个脚印。
可他的动作流畅,自如,不做作。
我从来没见过那样的指挥。
热情,张扬,唯我独尊,恣意畅快,又……可爱。
他会伸直胳膊,指着接下来要奏乐的乐手,好像是在告诉他们“注意了,接下来该你们了哦”,又好像是告诉观众“看好了,接下来该他们了哦”,然后,指挥棒落下,相应乐声完美响起,他嘴角的笑容就又变化了,好像在说“嗯,你们做得真棒”,又好像在说“看,我没说错,是该他们了吧”。
天,指挥怎么可以是这个样子?!
那个男人简直浑身上下都是戏,那天我的目光根本就没离开过他,尽管歌剧的主角应该是台上的男女主人公。
我静静地坐在那里。然后散场,转身,离开。
如果一样东西太过美丽,反而会不敢直视,甚至忍不住逃离。
那之后我看过数种不同版本的《卡门》,听了数次卡门序曲和吧哈捏啦,再也没有见过一个指挥像他那样。
某次闲谈中我曾和顾莫谈论此事。
感叹一个神奇的指挥家。
没想到,他如今竟活生生地出现在我面前。
并且弹奏了一曲李斯特。
“上次听你提到,恰好他是我的朋友之一,就顺便请来了。”他说得风轻云淡。
“嘿,什么叫‘恰好’,什么叫‘顺便’?你知道我日程表排得多满吗?”刚刚演奏完毕的音乐家不客气地抗议道,夸张地看了看手表,“我正组织乐队排练《第五交响曲》,要不是你亲自过来,我才不会被拽上飞机。”
顾莫没理他,递了支玫瑰过来,并在我额上轻轻一吻:“阿之,欢迎回来。”
“搞得这么浪漫,我都快不知所措了。”接过花,看着它柔软紧致的花瓣,我发誓那真是一朵很漂亮的玫瑰。
“中国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好像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不过Esan,既然是为了这样一位佳人,我也就不计较了。我看我还是有点眼色,趁早给你们清场的好。”话虽这么说,但卡洛斯却抱臂稳稳站在一旁,不满自己被华丽丽的无视。
“克莱伯先生,见到你很荣幸。虽然这个说辞很官方,但请相信,我找不到更郑重的词语来表达此刻的心情。”
“哦,亲爱的,你认识我?”他看起来似乎很吃惊。
“当然。您在指挥台上的激情令人过目难忘。”
“哈,宝贝你真识货。”他给我一个拥抱礼,“今年的新年音乐会一定要来哦,我在金色大厅等你们。”
说完,他向顾莫眨了下眼睛:“搞到两张票对你们来说不算难事吧。”
“当然。”后者朝他优雅一笑,向着门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可别在拉德斯基进行曲的时候和乐队成员挨个握手,那是演奏结束时的事。”
“啧,还真是够拽啊。”金发男子大笑着走了出去。
我走过去抚摸着那架钢琴,轻轻叹息:“你为什么总能给我惊喜。”
“因为我帅气多金又有才,肯为你花时间,花心思,花银子,专搞些无关痛痒无聊至极无所事事毫无意义的事来讨你欢心。这个答案,是否过关?”
我轻笑:“听说人最宝贵的是时间和精力,肯花这两样的人没有买不到的东西,现在你不但给我花了时间花了精力,还花了银子。”我扭头看牢他:“顾大总裁,这算是势在必得吗?”
“那不知我是否得逞?”
“这是在向我表白吗?”
“是。”
在我们一连三个的相互对问中终于出现了一个肯定回答。
我没想到他答得这样坦白,顿了一下,嬉笑道:“最近告白的人似乎有点多呢。”
“我不过是好风度。”
那天他走之前那句“别玩太疯,我在S市等你回来。”想必就已经料到了吧。
“怎么?”我挑眉看他,“顾总裁就这么自信我吃定了你?”
“难道不是?”
这回答真是精彩。
我认真道:“你知道,我是Ms.Truelove.”
“我知道。”
“你知道我接近你的目的。”
“我知道。”
本该是问句的两句话成了肯定句,而他的回答亦是肯定,一时间这让我不得不相信我们对双方的状况都肯定到不能再肯定。
“阿之,我并不把自己当猎物。”他向前走进一步,近到我们彼此能看清对方的眼睛,能捕捉到任何一丝微小的情绪波动,他看着我,那种笑容简直是毒,而我重度颇深,“或者说,我并不介意做猎物,只要能将猎人一同拉入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