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傲骨》乐牙

8、第七章 羌节 史官王大人

　　史官王大人听闻越复问羌节的是，不由的心下一凉，按理说这个世上知道羌节的人应该不超过十个，而知道的这些人也不是不能保守秘密的人。王大人脑子转了好几圈，也不能想出究竟是谁泄的密。
　　明显的是，站在旁边的楚大人却并没有什么惊慌的态度，楚大人博观古今，是朝廷中的元老，虽是从越白那一朝做官做下来，却也一直都是个糊涂官，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主。
　　“回国主，羌节这个东西老臣倒是听过，传说远在北疆有神秘的古族名为羌族，他们茹毛饮血，甚为野蛮，这群蛮人以无面狮身人为图腾。随着他们部族流传下来的还有一块漆墨色的古玉，就唤作羌节。羌节相当部族统领者的玉玺，持羌节者则可以号令整个羌族。”楚大人捋捋胡须，“不过，这不过是传说中的事，应该是不可尽信的。”
　　越复听着老先生掉书袋，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盯着王大人。王大人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藏在衣袖下紧紧攥这的手也是汗津津的。
　　“王大人，你以为呢？”越复语气里带了一丝诡异。
　　“臣…臣也听闻过这个故事……”王大人诚惶诚恐的答道。他当然知道这不仅仅是个故事。
　　“哼！你倒是衷心！”越复一拍桌子，“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胆敢欺君罔上！是不是送你到天牢待两天你才老实的说？”
　　王大人普通一声跪倒地上，“臣不敢，臣说，臣说。”
　　相传上代国主越白和镇国公段抚年轻时本是至交，两人在云游的时候结识了当时羌族族长最疼爱的女儿元兆和，据说三人关系十分要好，羌族族长虽想将自己爱女嫁给越白，但兆和姑娘颇有主见，硬是嫁给了自己心爱的段抚。嫁到中原的元兆和虽没能统领羌族，成为下一任族长，但老族长爱女心切，将真正的羌节交给自己女儿，并许下承诺，但凡女儿有求，只要持节来羌，整个羌族定当全力以助。
　　元兆和嫁到段家后，两人过起了平凡的生活。为了防止羌节落入他人之手，元兆和将羌节一分两半，一份自己留着，另一半则由越白保存。可惜后来段家与越氏交恶，羌节再无合并之日，也不知现在这两半墨玉到底在什么地方。
　　王大人是史官，在攥史的时候，越白让他将此事载入秘史之中，以鉴羌族与越氏的情谊之深。王大人为人小心翼翼，这种事情自然不敢外传。越白消失的那段日子，宫内王大人办公的地方却突然失火，有关越白一朝的史册无不在这一场大火中焚烧殆尽，当天本是王大人当值，因为风寒让下面的人替了去，幸而避免了这场灾祸，平白让那替他之人搭上了性命。
　　王大人因此受了惊吓，心里知道的那些个秘密也莫不希望随此湮灭。今天突然被问起这档子事儿，早就吓得魂飞破散。说出来怕被杀，不说怕是死的更快。
　　越复只是稍稍一恐吓，王大人便掉了魂般一五一十说了出来。
　　守住秘密是一件困难的事，从古到今，秘密被潜藏的越深，就越是有人渴望将其挖掘出来。
　　越复对这事儿本是一点不了解，前段时间听了点儿暗线带回来的风言风语，在加上他记得八年前永元之乱时，还是孩子的越容疯狂的抄段家的举动，很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推测出个大概，如今一诈，真相就和盘托出了。以前他只是以为这孩子只是报杀父篡国之仇，如今想来，他那般疯狂、仓促，甚至不惜残害段家几十口性命，原是想找属于段家的那半块羌节。
　　越复不由抽了一下嘴角：幸亏他没有找到，不然今天坐在这南越国国主位置上的人可就是他越容了。不得不说，这是天意。
　　不过既然越白告诉了他宝贝儿子有关羌节的事，那么有一半羌节定是在越容身上。
　　越复想到这一层，不由的庆幸自己好心没有除掉自己的亲侄子，这废物倒还是有点用处。

　　初冬的天气，丝丝凉意入骨。下午暖黄色的阳光从窗格里透进来，平添了几分暖意。
　　聚兴斋二楼的雅间里，一蓝衣少年正兴味盎然的品尝着这里的招牌点心。
　　“不错，不错，这三脆酥果然是临安的极品啊！”
　　“恩，恩，这槐花糕也还行。细腻可口，清香宜人。”
　　“这梨花白是芸娘的手笔吧，美人是老了，手艺却越来越精到了，不错。”少年举盏，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气质，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洒脱。
　　越容看着面前的蓝衣少年，不禁抽了抽嘴角。“跟你说的事你决定了么？”
　　蓝衣少年放下酒盏，拿起手边的折扇，一格一格的撑开，扇面上画的是妖艳的红莲，黄石山人的印戳。
　　越容见那扇面上的画作有些眼熟，眼皮不由的跳了一跳。
　　“平白无故让我去跟我哥那老狐狸抢帝位，你说说这是人干的事儿么？我真的会被他一刀砍死的。”蓝衣少年说道。
　　“只要你少偷他的钱去买这些字画，他自然不会劈死你。”越容突然想起了这幅画是谁的大作，觉得很好笑。“不需要你多长时间，顶多就三个月。”
　　蓝衣少年看着越容脸上玩味的表情，也颇为默契的扬了扬嘴角，“听说你在松江府东郊那边有一套宅子，亭台楼榭，错落别致，兄弟我真心喜欢松江啊……”
　　“没问题，回头我让张陵把地契给你。”
　　“你知道我这个人花钱大手大脚，我也不好意思总管家里要吧！我呢，想在松江做个小生意，赚点玩字画的钱……”
　　“我在那边的铺子你也知道，随便挑一个吧！”
　　“可惜本公子我生性豪放爽朗，做生意此等精细之事实在是难为我了，若是有一个白白嫩嫩，精通字画，又是做生意好手的人儿来相助，自是极好不过了。”
　　越容真想一巴掌拍死对面这个笑的如三月春风的不知廉耻的北魏三皇子，但是古语说的好，忍字头上一把刀……“我把陆天给你。”
　　高辰景终于听到自己想要的，一双桃花眼笑的快要溢出水来。
　　“极好，极好。那就这么定了。”
　　越容看到交易成功，突然感觉自己像贩卖人口的老妈子一样，不由的生出一阵恶寒：对不起，小天儿，谁让你惹上这位祖宗了。

　　素蕖阁，陆天正对着一个青瓷透釉瓶唾沫飞溅的夸赞着，“王老板，您看看，这可是乾庆年间官窑的，这东西可是有价无市的，实话跟您说了吧，这可是我从北魏偷偷带回来的，走一趟货，那可是担着命去的！前几天刑尚书出八百两我都没舍得卖，您说说，这好马配好鞍，就邢尚书那人纯属叶公好龙，这么好玩意，不能腌臜了呀！我看呀，整个临安府，就您够格能拥有这物什！”
　　肥头大耳的王老板被忽悠的晕晕乎乎，大手一挥，就带走了这件地摊只要五两的瓷瓶。
　　“啊……嚏……！”陆天突然打了个打喷嚏，“哎，王老板，您走好啊！有好东西我还给您留着！”
　　看来最近要积点德了，右眼皮一直跳个没停，陆天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