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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章 马滑霜浓少人行 夜深如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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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如水,平静而无波,浓郁的夜幕掩藏了平日的躁动与不安,一弯飘渺的下玄月挂在天边,微弱的光丝毫不能撼动夜色半分,倒是透出一份惨淡和凄凉。
远处的临安城却是一片灯火阑珊,万家灯火在这片昏暗的天地中营造出温暖祥和的气氛。冬日寒冷的气息掩面袭来,更让人倍加的怀念城中的温暖。
距离临安城北门二十里的地方,一架马车正迎着冬日的寒风远离这座喧嚣的城市,向北驶去。
“当家的,为什么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呀,这鬼天气,冻死人的。”马车里,一红衣少年显然很不满,他抬起手揉了揉发红鼻头,随即用拢紧了披在身上的厚重的皮裘。
“怎么了,你还不乐意,不乐意滚下去。”说话人的声音里听不出一点情绪,但如果稍稍注意一下他上挑的眉角就该知道这人的话里颇有一丝玩味。
不过红衣少年显然没有注意到,只是轻轻的哼了一声,便和衣倒在了一旁的软榻上装死,活像一个被宠坏了的孩子。
陆天的确是被宠坏了的。他老爹原来是临安最大的米商,家里富裕不说,母亲更是濮阳将军的胞妹,这样一来,临安城里,见了这小公子都得叫声爷。这小公子深得陆老爷人心,打小跟在陆老爷身边学习经商之术,陆老爷看着爱子天分极高,更是将他宠上了天。
陆天十三岁那年便开始自己经营素蕖阁,倒卖字画古玩。这孩子除了心怀生意经外,书画也是很有造诣,当年跟着书剑山庄老二学过一年就被撵下了山。据说这鬼灵精学画不是为了艺术创作,而是为了造假作古,当然用陆小爷的话来说,这只是副业,他只欺骗那些活该被欺骗的人。
于是高景辰就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活该被欺骗了。
莫棋看着躺在一边委屈的陆天,不由的摇了摇头,比起这个闹脾气的孩子,他显然更担心其他的事。
“容儿,第一拨追兵应该快到了,真的没事么?”莫棋问。
坐在中间的黑衣男人放下手里的账簿,“没事,你放心师兄,都安排好了,阿漓他们知道该怎么做。担心我们,倒不如担心他们太蠢追丢了。”越容侧过头对莫棋笑了笑。
莫棋看着眼前温和如玉的人,垂下眸子笑了笑“你倒是沉稳了很多,这几年变化挺大的。”
越容愣了一下,“是吗,我倒没怎么觉着。”
这时候一个脑袋从旁边探了出来,“咦,王大哥,当家的以前是什么样的?”
陆天一时间忘记了自己正在生气,八卦的潜质立刻显现。
莫棋笑了笑,“你当家的啊,小时候可跋扈了,仗着有人疼,简直是欺男霸女,无恶不作。就单单一个书剑山庄,被他霸占的善男信女数都数不清,甚至连抱在手上的娃娃都不放过。”
莫棋招招手,示意陆天附耳过来,“有一次,庄里来了个三岁的小男孩,长得可水灵了,你家掌柜的立马就看上人家了,对人家又捏又掐的,抱着人家小男孩不放手,还偷亲人家。惹得人家见了他就大哭,小天儿,你可要小心了,小心你当家的那一天兽性大发就把你给吃了。”
陆天显然不敢相信,睁大了双眼,然后用一种不可置信的眼神望着越容,然后又紧了紧自己的衣服,退开一丈远,嘴巴里还念叨,“太没人性了!”
莫棋深切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
越容白了一眼演的正开心的两人,“喂,我那时候才八岁好不好,是那臭小子没眼力劲儿,不知道本公子的好。王浮生,你不要平白污我清白。”
陆天鄙视道,“您老有清白么?”想起那些临安城里添油加醋的有关越容和他男宠的故事,莫棋笑的合不拢嘴。
越容白了一眼,把手中的账簿砸向陆天,“樊城宝来当铺的账,全是纰漏,你怎么管的!”
“不会吧?!”陆天收起刚才的玩性,一本正经的看起账簿来。
一阵风袭过来,掀起了门帘的一角,越容看着赶车的齐封衣阙随风飘起来,思绪顿时也被拉了开来:男人么……
莫棋闭上眼睛,也开始想心思,他向北,那人在南,他们的距离还真是越来越远。尽管一遍又一遍的强迫自己不要想起那人,可他的身影却像是鬼魅一样,抓住他不放。他只是爱上了,爱上了便如此势不可挡么?爱上了便如此深入骨髓么?
他想摆脱这种思绪,却不知,思念如海。
夜渐深了,马车里,陆天已经睡熟了,被炭笔圈圈点点的账簿放置在一边,莫棋也皱着眉头浅浅的睡了过去。
“吁——”马车停下了,外面传来了说话的声音。不一会,张陵掀开车帘。“主子,阿汶来报,已经解决了,他们来了三四十个人,武功倒是一般,留了个活口回去报信。”
“恩,没有受伤吧?”越容问道。
“阿池和阿澧受了点轻伤,无碍的。”
“那继续赶路吧,明早到长汀城休整一下。”
“是。”
“驾——”马车又一次驶入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