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内侍 贴心内侍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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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玛·查那是个混血。就像主教所知的那样，血族和圣骑士的混血，天生不惧神术，是血族对抗教廷最强大的武器，甚至不逊色于那些漫长岁月锤炼出的亲王。
正因为如此，他常年在人类国度游走，几乎可以算是血族在人类国度的首领了。近三十年，他从青涩到成熟，将所有算计隐藏在玩世不恭的态度下，无往不利，却简简单单折在一次回族参加婚宴的路上。
不说日后族人与敌人得知消息后如何，他自己已经快被眼前这奇葩的孩子吓呆了。
三个关键词：四岁，骨裂，高烧。
虽然这小孩一出手便断了自己的双翼，卡玛在被抓住后还是有心要讨价还价一番的，他身为血族又不会以侍奉强者为耻。只是刚从那片死寂的土地上回到正常世界，他就被按着后颈强制签下契约，怀里多了一个滚烫的身体。
不得暴露，不得远离，尽快让这具身体恢复健康。三条要求闯入脑海，卡玛眨巴眨巴眼，只想跪地来一句：臣妾做不到啊！
伊若可不管他有多纠结，忍着高烧中的眩晕，将仅剩的精力都投入到监控中去。
无可奈何之下，卡玛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的小孩，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很好，废弃仓库，窗户都封死了，门也锁着，整个空间里只有散落在地上的干粮以及小堆的枯草。就这样还一定要住在这里？他的小少爷哟，不会是烧坏脑子了吧？
有心把小孩带走，却在打定主意的一瞬头痛欲裂。卡玛苦着脸，将伊若安置在枯草堆上，自己则化作一只小巧的白色蝙蝠，顶着薄薄一层幻术从房顶破洞飞……哦，不，是跳了出去。
呦呵，居然是奥莱兹大营？蝙蝠感慨着，站在房顶上看了一圈，与记忆里的情报一一对应。没错，这里应该是废弃的仓库区，位于营地远离山林的边缘，主要堆积着过冬用的柴火，而真正储存军需品的仓库则被排列整齐的营房包围，旁边便是神职者的住处，安全性大大上升。
后颈处一阵灼热，卡玛知道那是自家少爷的催促，当下不再迟疑，滑下房顶的同时恢复了人形，偷偷摸摸靠近大片营房中央最高的那座建筑。
主教的住处？不，不，这里是战地教堂，外间供牧师祷告的同时还是充当了医师所，内侧则是配药间。
绷带，退烧剂，还有治外伤的药膏。趁着午后人少，卡玛手脚麻利地打包，彻底无视了一墙之隔的牧师。这就是混血的优势，光明属性深入骨髓，就算他主修斗气也能轻易瞒过寻常神职者。
返程的时候要麻烦一些，毕竟要背着包裹，还得提防里面的瓶瓶罐罐别磕着碰着。卡玛正犹豫着要不要打晕一个牧师弄套衣服伪装起来，就见昨天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个主教与一个穿着上校常服的青年并肩走向这边。
自己也是够倒霉的。
瘪着嘴将包裹塞进橱子，卡玛退到角落里，精神力涌动，身形霎时消失。
几乎同时，守在教堂里的牧师殷勤地拉开门，将两位长官让进医师所，自己很有眼色地避了出去。
“凯里子爵被调回帝都了。”
“凯里？出过一个公爵，现在是侯爵的那家？”主教对这些不是很敏感，此时终于反应过来，问道。
“这个是旁系，这次平调回都，也算是升了。”上校目光冷肃，隐带不屑，“据说靠的是战功。”
据说……主教意识到了什么，轻蔑的眼神再不遮掩。他在奥莱兹大营呆了两年，习惯了严苛的军队生活，遇到这么一个贪图享乐不思进取甚至可能夺取了他人战功的同僚自然是看不起的。
两人在外间聊了几句，主教率先迈开脚步，向药剂室走来。上校回身锁死木门，又检查一遍窗户，这才跟上主教的步伐，准王级勉强成型的领域也放了出去。
大概是要干什么比较机密的事吧？还是少掺和为好。
抢在领域闭合前，卡玛冒险顶着幻术跳出窗外，主教警惕地望过来，只看到窗外一丝云彩也无的天空。
万幸万幸，若是陷进领域里，就算是自己也要露出痕迹。小心翼翼地避着所有人的视线回到伊若所在的仓库，卡玛轻盈地跳下房梁，迅速找了一瓶退烧剂灌进伊若口中。
有什么谋划还是以后再说吧，少爷要是出了什么事，自己作为奴隶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药剂入口，苦涩的味道与光系元素一同蔓延，终于唤回了伊若的神智。咂咂嘴，他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析，又在睁开双眼的同时停了下来。看着面前眼含期待的青年，他动了动身子，立刻被扶着靠在墙上，冰冷的墙壁被厚厚的草垫隔着，起码不至于冰冷刺骨。
卡玛半跪在地上，失神地望着自己的双手，嘴角的笑越来越僵。好歹他也是个高阶血族吧，怎么干起侍者的活儿来这么顺手？等等，契约成立的时候，定下的是……内侍？
不至于……吧？
“少爷，这样可好？”卡玛稍稍抬头，轻声问道，“还有什么吩咐？”
话落，他倏然一惊，目光闪烁，质疑的话却在契约的束缚下咽了回去。
“你也看到了，我现在不是很方便，手头也没旁人了，才选择你作为内侍。嗯……用你自己的话来说，这不是请求，是通知。”伊若招招手，卡玛不由自主地凑上前，乖乖低下脑袋露出后颈。白皙的肌肤上，血色花纹略有些凌乱，细细的线条在伊若的牵引下回到它们应在的位置上。
“之前太仓促，现在明白了？”调整过契约的内容，伊若松开手，满意地点点头。
卡玛惊讶地扬起了眉。居然不是奴隶契约……之前还无法确定，现在看来，这是等价交换？目光流转，他直起上身，微微俯视面前的男孩：“少爷打算用什么交换呢？”
伊若没有立即答话，而是捂了捂银白的左眼，调动自己所需的资料，包括眼前这个血族的生平。片刻，他伸出一根手指，定定地道：“每年一个问题，如果是你不该知道的，我会告诉你，但事后要抹掉你的记忆。”
先是一愣，卡玛错愕地睁大眼睛，继而放声大笑。
“那就这么定了，我亲爱的少爷~”甜腻的话语脱口而出，卡玛软声问道，“少爷现在打算做什么？需要协助吗？”
顿了顿，他继续问：“要不，先吃点东西？”
伊若眨眨眼，顿时恍然。难怪他始终觉得不对劲儿，饿了至少一天的孩子可不是浑身无力嘛。
两人同时看向被士兵随手扔进房间的干粮，卡玛倾过身子捡起一块，捏了捏，顿时哑口无言。
这大概算是圣迦斯的特产吧，军用干粮，硬度要超过普通人家砌墙用的泥砖，比起圣克洛维帝国的同类产品更加干燥，甚至可以用来引火。圣迦斯一贯重视军备，军粮的质量也是各国最好的，正常情况下这样完整的一块足够任何人吃一整天，放到热水里煮上几分钟甚至能充当一个五口之家的晚餐。
但现在，伊若只是个才四岁的小孩，手边也没有热水。直接啃的话，这玩意儿是会崩掉牙的！
卡玛将袋子掉了个个儿，在小堆的军粮里扒拉出一只半满的水囊，与手里的军粮一起捧到伊若面前。吹掉表面的浮土，他从腰间摸出一柄匕首，麻利地把军粮削成薄片，眼含期待地看向伊若。
一刻钟后，他不得不夺过伊若手里的水囊和军粮，弄得男孩一脸茫然，带着嘴角的碎渣仰头望去。
“少爷还是少吃点吧，等下还有水果，您喜欢哪种？”卡玛努力维持着自己一贯的轻佻笑容，嘴角多多少少有些抽搐。军粮极硬，切成薄片后像是饼干，但对四岁的小孩来说吃起来还是有些勉强，所以他连着水囊一起奉上。而这个小家伙儿，像是没有感觉一样嘎嘣嘎嘣咬得欢快，偶尔喝口水润润嗓子，居然吃了一小半下去！
他就不觉得撑吗？
到这时候，伊若的目光一如既往的呆滞，半晌才轻轻点了点头：“我想起来了，久饿之后不能多吃。”
第一次使用如此脆弱的身体，他还没将那些常识融会贯通，这就显现出内侍的作用了——至少一个月，这具身体的健康就全交给卡玛了。
望了眼北方，卡玛低下头，替伊若擦掉嘴角的渣滓，默默退下。对他而言，去奥莱兹山脉找无毒的果子也比在这里接受蹂躏强得多。
空荡荡的仓库终于安静下来。
伊若仍然两眼无神，银白的左瞳不时闪过几道流光，代表更多讯息的涌入。鉴于之前差点撑到自己，他难得分出一部分精力研究正常人的生活，再一一对照，居然真的发现了不少问题。
作为床铺的枯草过于杂乱，成块的干粮散落各处，地上的灰尘墙上的霉菌都应该清理掉才对……他自己则需要一套棉衣以保证体温维持在正常水平上，异样的左瞳也需要遮掩。
那么，这些问题就都交给内侍了？哦，他叫卡玛，下次可不能再忘了。这样想着，他摸摸自己鼓鼓囊囊的胃，慢慢从地上爬起来：偶尔干点活也没什么，正常人吃撑之后是需要活动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内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