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麻烦 苦命的人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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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内侍，卡玛是极为尽心尽力的，几十种果肉饱满、汁水丰厚的果子占满了双手，还差点害得他被巡逻的士兵逮到。
依旧走屋顶那条道儿，他无声落地，刚缓了口气，便被漫天灰尘呛得连连咳嗽。望着台风过境一样的仓库，他很快找到不远处灰头土脸的伊若，对上那双无辜的眸子，顿时哑口无言。
伊若是真的无辜，他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呢。卡玛走后，他先试着摆弄枯草，细细铺出坐垫大小的一片，厚厚软软感觉还不错。扫地就不行了，没有工具，他正愁着，便看到小小的风旋出现在地面上，卷掉些许尘埃。有了法子，驱役风元素对他而言也很简单，于是动手。
于是就弄成现在这样了。
两人对视半刻，伊若默默地坐下，卡玛用自己的外套垫着将果子送到他面前，转身对上一片混乱的房间。
“那个……内侍的工作范围不包括这些吧？也许少爷可以添置些奴隶？”卡玛的声音有些干涩。
“下次吧。”伊若果断催促，“快点，别让人看出来。”
从营房那边“借”来打扫工具，打来井水填满木桶，卡玛气鼓鼓地贴上了墙壁。
不得不说，血族在打扫卫生方面有天然的优势。不同于鸟类必须拍打翅膀才能悬停在半空中，他们的肉翼只有在加速和转向的时候才有用，平时都是靠魔力飞翔的。正因为如此，他现在贴着墙壁悬停在半空中，偶尔换个位置，把四堵墙壁的一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顺便用魔力打磨一番，根本就毫不费力。
搞定了墙，干活干得兴起同时又洁癖发作的血族把目光锁定在破破烂烂的房顶上。顾虑着坐在下面的伊若，他简单幻想了下自家少爷吃了一嘴灰尘的场景，最终还是在他身上挂了枚自带防御的坠子，确保仓库房顶的灰尘不会落在伊若身上，这才开始处理棘手的房顶。
比起不会有人注意的处于黑暗中的墙壁，房顶的变化很容易被外面的人看到，这也限制了卡玛的发挥。把木头上的霉斑削掉，无法掩盖的破洞被他打磨光滑，木料与木料的接口处也重新固定了，整个仓库从外面看与原先没有半点区别。以后有时间的话，就再雕上些花纹好了——作为血族，优雅是本性，不是么？
等到伊若啃着果子换到房顶上坐着，被那双黝黑的眸子瞥了一眼，卡玛更加郁闷地拿起了拖把。怎么办，真的被当成打杂的了……他宁愿做内侍服侍少爷……
而他要做的还不止这些，毕竟按伊若的说法，这大变样的房间绝对不能被外人看到。腹诽着自家少爷的没事找事，卡玛再不情愿，也还得尽心尽力地布置下伪装，在确保舒适的前提下将一切恢复原状，几个不方便处理的地方甚至用上了幻术——可怜见的，作为所有魔法中最无从琢磨的幻术，被用到这里简直是受了大委屈了。
等到卡玛终于忙完这些，迎接他变成了伊若皱成一团的小脸：“牙疼！”
卡玛沉默。几十枚果子都没了，无论甜还是酸，倒牙是肯定的。
“少爷喝点水吧。”将重新灌满的水囊递过去。
伊若只含了半口就吐出来，委屈地看向卡玛：“更疼了。”
“我去热热，温水会好一些。”卡玛刚伸出手去，就见伊若指尖迸出一抹蓝白，顿时僵立原地。预料中极度的热没有出现，那团火焰安静地燃烧着，被伊若缓缓送到水囊下方。霎时，火焰中被牢牢约束住的能量一股脑地涌向皮质水囊，只一瞬就彻底将它吞没。
伊若更委屈了。往日在大陆上行走，代表法则的他可以指挥着各种元素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现在骤然失去直接沟通的能力，就算这些元素一如既往的喜爱自己，想要准确操控也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到的。
最终，还是卡玛悄无声息地“拿”了个新的水囊去火帐那边取来温水，喂给了噘着嘴的小家伙，这才把伊若安抚下来。
“少爷是有什么计划了吗？”见伊若满脸坚定，卡玛笑眯眯地问。
计划？当然！
“我要学魔法，你去找一些基础的咒语来，控制技巧方面的书也来一些。”
“好啊，不知少爷是什么系？”卡玛慢慢凑近了些，目光闪烁。
“都要。”
瞳孔猛然一缩，他勉强镇定下来，继续问：“我能把我的部下叫来吗？您要的这些都不好找，人多的话还能快一些。”
“随便，别让别人知道就行。”
保密是必须的。卡玛背起自家少爷，在伊若的指引下走出营地，硬是没被任何人发现。入林后又走了一段，他们停在山林边缘，也不知卡玛做了什么，很快就有人主动找过来。
赶来的血族只有两个，都是不足百岁的新生儿，看上去是卡玛特意培养的，见到一个普普通通的人类小孩跟着自家大人也不吭声，安静地等待吩咐。
“肯去找些人族……不，各族能找到的初级魔法资料来，尤其是技巧方面的，以我的名义；迪克留下，陪少爷练练手。”
伊若看了看棕发的娃娃脸血族，摇头：“不用。”
娃娃脸张了张嘴，被身边的同伴戳在腰上，好歹没说出口。
接话的是卡玛：“我倒忘了，迪克撑不住，那就跟肯一起去吧。少爷，不如我陪您练练？”
“不用，我们去山上，明日你再来取资料好了。”伊若望望天，估摸着时间还早，冲卡玛伸出手去，“挑个无人的地方。”
两个新生儿有些愤然，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卡玛轻柔地抱起那个出言不逊的男孩，徒步往山上走去。
待得眼前无人，娃娃脸叫迪克的血族终于抱怨出声：“那个垃圾是谁？居然敢让大人抱着！”
肯看上去成熟一些，拍拍迪克的脑袋，劝道：“你管这么多做什么？大人自然有大人的考量，我们只要乖乖听话就好。既然大人要各族资料，我们不如分头行动，那孩子毕竟是人类，我想去一趟最近的法师塔，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们在这里合计着，往山上去的两人却遇到了一点困难。大雪将至，奥莱兹山脉里的魔兽都疯了一样捕猎，只除了大营所在之处。所以，在山脚碰到一头准六级的黑熊也不算什么是吧？
熊类魔兽本就以皮糙肉厚著称，这一头又是有“月熊”别称的黑熊。该说是这两位运气好吗？若是在月圆之夜碰到，可就不是“准”六级的黑熊了。也正因为如此，卡玛抱着伊若连连躲闪，虽说狼狈，却也没什么危险。
两手环着卡玛的脖子，伊若好奇地观察着黑熊的动作，终于按耐不住开口道：“我试试。”
话音未落，他已经从卡玛怀里挣脱出来，小小的手扬在半空中，冲黑熊那边一指。
暗红的火苗一闪而逝。黑熊好歹是只魔兽，虽说不到七级未开灵智，比寻常野兽也要聪明得多。在第一时间扑灭身上的火星，它低低的吼了一声，闷头朝伊若这边扑来。
卡玛本以为一只黑熊不算什么，被事情的发展吓了一跳，连忙合身扑来，从黑熊身下抢出伊若，以最快的速度跳开。不过先机已失，他躲了又躲，还是无法甩掉对方。
“少爷怎么不动手？”这一次，他口气有些冲，伪装出来的风流也不见了踪影。
“我怕。”伊若淡淡地道。
“怕什么？点火，扔过去！”厉叱一声，卡玛纵身跳上树梢，又迅速躲开，刚刚借力的树枝立刻被巨大的熊掌拍断。
他是吓出了一身冷汗，伊若也不遑多让。想到此时身死的后果，小孩咬咬牙，两手同时抬起，炽白的火焰刹那间包裹了作势欲扑的黑熊。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凶悍的黑熊无声无息便化作了灰烬，被风一吹，混进更加肆意的火焰中……火焰？卡玛失控地躲开，牙关紧咬，睁大的双眼牢牢盯着在林间不断蔓延的蓝白色火焰。火势越来越大，他也越退越远，更多的树木被火焰包裹进去，居然有烧掉整座山脉的趋势！
草木干枯之际，这样一场大火……卡玛不敢想了。
猛然间，他跳起来，恶狠狠地打了个哆嗦，低头瞪向怀里的小孩。
一滴冰水滴在伊若额上，他扬起小脸，淡淡地瞟了卡玛一眼：“好了，走吧。”
抹了一把脸，卡玛抖着手抱紧伊若：“是，少爷。”
被大火和冰水一吓，卡玛终于蔫了。直到伊若以惊人的速度毁掉了整个山头的树木，他才勉强回过劲儿来，背起屡遭打击的少爷，顶着毫无暖意的夕阳往回走：“少爷，不急，奥莱兹别的没有，无人的山头还是尽够的。”
“果然不能让迪克陪您练习，我也不行，少爷只能靠自己了。”
“少爷，今天月色真不错。”
“少爷不打算说什么吗？”卡玛意有所指。
伊若伏在卡玛肩头，故作可爱地问：“你打算预支多少年的工资？”
停了一瞬，卡玛内心不舍，脸上仍然一片纯真：“如果少爷不嫌我碍事，我可以慢慢看，您不会隐瞒的对吗？毕竟您留我在这里本就是为了方便……”
“不如，你来试试？”伊若大大方方伸出了手。
试？试什么？试自己能不能看明白？卡玛的笑容越发灿烂：“乐意之至。”
一句话过后，场面再次安静下来。
“怎么，不是要试？”见卡玛始终没有动作，伊若忍不住出声催促，“走吧，现在去帕斯特利，还得在天亮前赶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