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旅途 管家先生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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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道不是圣斯迦独有，但确确实实只有这里才能让那些死沉死沉的重甲步兵骑兵来来回回赶趟儿，或者说是北方诸省。等到行程过半，伊若明显能感觉出路面松软了许多，不至于让车子陷进去，至少拉车的役马喘上了粗气。
路况最差的一段上，有载货过重的马车压塌了边缘，连车带货一起翻了下去。就因为这，整个商队都被护路的小卒拦下来，好一通刁难，交了两倍的罚金才算脱身。
事情发生的时候，伊若仍然坐在马车上，只从窗口看了一会儿，车队便从完好的路面通过，毫不停留。
“大人对蒙卜感兴趣？”奈尼亚骑着马走在窗户旁边，脸上是毫不遮掩的笑容，“那都是附近几座城的商人，运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蒙卜的味道全看厨子手艺如何，充其量也就是比狄萝软一些，若您喜欢，入城之后可以先在旅馆订一份尝尝。现在条件简陋，等回到帝都，那里有商人从圣克洛维贩来的美狄亚，煮熟后更加绵软甘甜，做法更是繁多。”
伊若并不答话，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一丝好奇。
“大人想说什么？”奈尼亚紧张地问。
“甜的，喜欢。”伊若仍然不多话，兢兢业业扮演着一个略有些呆傻的小孩。没办法，无论奈尼亚提前知道了什么，他确信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暴露自己真正的身份，但“伊若”这个身份在未来有很大的可能恢复正常——当然，不是现在。
看在奈尼亚是凯里子爵府管家的儿子，又与当初那个四岁小孩相处过一段时间的份上，他在刚见面的时候就叫出了对方的名字，也算是为自己慢慢“痊愈”做铺垫了。他就不信，如果自己始终是个小傻子，眼前这个明显历经风霜的藐灵会起意追随。
车队在入夜后才进了城，伊若一头扎进软绵绵的被子里，苦命的奈尼亚还要应付闻讯赶来的城主和某些贵族。这是他前往奥莱兹大营之前便设计好了的，一路拉着新任伯爵“展览”过去，之后便不需要这个傀儡再露面了，而现在……
好吧，自己造的孽自己弥补。
奈尼亚·前·野心家·现·忠犬·伯特乖乖干活去了。
这是他们离开奥莱兹大营后第一次进城，有意见识一下“史上最忠心家仆”的贵族络绎不绝，奈尼亚足足忙了一晚才算是应付过去，更要撤掉各种架空伯爵自己做主的安排，安抚那些白忙一场的部下，简直要忙得飞起来。
如此过了两三座城，后续环节总算是解决了，奈尼亚这才松了口气，重新腻在伊若身边不愿离开。伊若也不介意，每日只是坐在床边，偶尔被拽去订制些衣物饰品，更有大批的魔植种子和幼苗送到手边。
他很满意，真的。
“大人，我可以进来吗？”奈尼亚在门外等了片刻，直到门内传来一声小小的“嗯”，这才无声地走了进去。在他身后，骑士打扮的青年捧着托盘，按捺住心底的不屑，在奈尼亚的手势下将托盘送到伊若面前。
无聊地坐在床上发呆的伊若眼睛一亮，迅速将中间两枚紫黑色的种子捡到手心。
奈尼亚挥挥手，青年迅速低着头退出去。
甫一出门，青年迅速被同伴们围住。他们都是跟了奈尼亚至少五年的亲信，这次被安排到各地制造声势，不料刚展开行动就被召回，之前的计划也不了了之。这种事谁受得住？
“那个小伯爵有没有隐藏实力？”这是他们判断出的最有可能的原因，若是那个伊若·凯里强过奈尼亚大人，大人被逼无奈取消行动也说得过去。
青年摇了摇头：“不，感知不到任何力量波动。”
也就是说，要么这个十岁小孩比高阶战士更强，要么他从未修炼过任何力量。
怎么办？他们一同看向作为幕僚的瘦弱青年，五双溜圆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试试吧，如果大人受制于人，我们必须采取行动。”瘦弱青年摸了摸背上的硬弓，一脸坚毅。
伊若戳着手里的种子，丝毫不知道有人正在打自己的主意。
“这是噬人藤，低级魔植中唯一的金属系魔植，算是炼金术士的最爱。这是它们结的种子，伯爵大人想种的话就种吧，千万注意别被伤到。”奈尼亚嘴角抽了抽，口中解释着，心里恨不得把送种子过来的人狠揍一顿。一级二级的就算了，三级魔植还是金属系也敢往伯爵大人身边送？这要是不小心伤着了谁负得起责？
伊若却笑得开心，口齿不清地道：“喜欢！”
他要低级魔植有什么用？诚然从头培养的话魔植化形后想法更贴近他自己，但现在“脑”已经有了，他缺的是战斗力。噬人藤普遍为三级，真打起来也能坑到普通的中级武者或法师，只要耐心养到四级五级就可以拉出去溜溜了，小黑那里正缺人呢。
“大人，我的名字是伊利亚。”
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阴森森的声音，伊若撇撇嘴，回道：“白一他们都出发了吗？”
那个声音顿了顿，仿佛是被“白一”这个名字安慰到了，明显不那么压抑：“除了茱莉娅外都已到位，茱莉娅遇到了一个回圣城述职的执杖主教，申请趁机打入教堂内部。”
“那就让白二去吧，西南四省让白六白七分了，你平时也注意点。”
“是，大人。”
他们通过契约聊得开心，奈尼亚看到的就是伊若突然变得更呆了，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半空，居然格外眼熟。
是了，就是这种状态，让他以为伊若·凯里的痴傻从未痊愈，一步错步步错。如果、如果早知道伯爵大人的天赋，如果早知道……
除了收集沿途的各种植物，旅途并不那么有趣，尤其是这一次需要从边境到帝都，路程遥远，南方两省的叛变更让随行的人坐卧不安，恨不得直接冲到战场上。
与之相反，早早知道自己就算回去也不用上战场的奈尼亚，把更多的精力都集中到伊若身上。
直到某天清晨，他拿着刚烤好的面包切成薄片，还没来得及涂上果酱，就见到了久违的至交好友。
洛浦整个人都不好了——
“奈尼亚！你在干什么？”
“准备早餐啊。”无辜地回了一句，奈尼亚静静地望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面容，微微一笑。
准备……早餐？一大早跑出来迎接好友然后一不小心迎到旅馆里的洛浦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奈尼亚是什么人？奴隶出身，天资过人，最大的目标就是摆脱奴契成为自由人，继而建功立业。这样的人，怎么会安下心来，认认真真替一个傻子准备早餐？
“别摆出这幅表情，我知道我在做什么。”奈尼亚耸耸肩，放下面包刀，转而拿起了小巧的果酱勺。握惯了兵器的手拿着这么精致的餐具还很不适应，但他仍然亲手将晶莹剔透的果酱涂在每一片面包上，在篮子里摆放整齐。
洛浦看了一会儿，终于捂住了自己的眼：“不行，我不看了，你确定你没被什么精神系魔法操控？”
“当然，我很清醒。”奈尼亚笑了笑，“你去楼上看看吧，伯爵大人也差不多醒了。”
“对，没错，我要去看看，能迷住我们风之刃的人究竟长什么样！”他迫不及待地冲上了楼梯。
迷住？心知他是误会了，奈尼亚也不担心。在他的印象里，即使上一辈子自己始终将伯爵大人视若无物，洛浦也经常带些小东西来看望伯爵大人，他们关系很好——至少比自己要好。
他继续布置餐桌，二楼的情景却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洛浦动作粗暴地推开房门，穿过空无一人的会客厅，最终撞进旅馆最好的卧房。
前一刻伊若还睡得香甜，在洛浦进门的刹那便已睁开眼睛，毫无睡意的眸子让来人僵在原地。
“狄拉克？原来你还活着。”伊若有些惊讶四元素主神是最早被打发了的，他怎么会知道，这个连神格都被扔出去了的火元素主神居然奇迹般的保留了意识！
洛浦僵硬的身体慢慢缓过劲来，他不住地偷瞄伊若的脸色，小心翼翼开口：“您……还在忙？”
“是啊，你看起来过得还不错？”伊若忍不住笑道，“主修水系的感觉怎么样？”
“您就别拿我打趣了。”洛浦不住的讨饶，“我也只是靠着修炼至神级后主动转世才保留了意识，连精神力都要消耗大半，前段时间才被两个火系法王追着打呢。”
伊若露出一抹笑容，从床上坐起来，道：“说吧，找我干什么？”
偷觑一眼某个神秘的存在，洛浦谨慎地道：“奈尼亚……知道？”
“知道，不过我没说。”
洛浦懵了一瞬，难以置信地反驳：“不，他不是外来者，我能认清！”
伊若故作可爱地歪歪头，轻声道：“没错，只是他现在大概有五十多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旅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