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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初至 忙碌的管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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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从来不缺热闹。即使是怀特公爵叛乱这种大事，也在一个月之后被人们抛之脑后，转而开始议论新的舞会宠儿。对他们来说，平叛是军部的活儿，他们只要继续享受帝都的安逸生活就好。
便如现在，某个痴傻伯爵的回归成为了中小贵族口中的最佳谈资，女眷们更为关注的则是那个忠心家仆的俊美容颜。
在这种情况下，伊若所在的车队终于驶入了帝都大门。
由子爵宅邸扩建而成的伯爵府更为恢弘，厚厚石墙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离开来，墙内则是修剪整齐的草坪花坛，几十棵塔状景观树点缀其间，更有一条小河贯穿整片花园。在环形花园的中间是高高低低的楼宇，靠前的大厅装饰一新，十多个仆人垂手肃立，安静地等待着。
为首的中年人两鬓斑白，却仍然精神矍铄，严肃的面容难得舒缓下来，眼角隐隐带着笑意。
从子爵府管家到伯爵之父，他当然有理由高兴。虽说做伯爵的是个凯里，但帝都有谁不知道，这座宅邸实质上姓“伯特”？
“奈尼亚什么时候能到？”中年人再一次开口，迫不及待想见一见自家孩子，见一见那个据说呆愣痴傻的十岁小伯爵。
“已经进了城，应该快了。”回话的是府中老仆，同样眼巴巴地看着大开的府门。小伯爵如何他们不关心，但以后主事的是奈尼亚，从小由他们看着长大，日后还怕没有好日子过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厅上的人站到腿麻，仍然没有等到早已入城的车队。
伯特管家终于按捺不住开了口：“派人去看看，是不是出了什么意外？”
没有意外。入城之后，车队老老实实按着提前定下的路线前行，轻骑开道，更没碰上什么撞人惊马之类的“意外”。反倒是奈尼亚做主让车队缓缓前行，自己则守在车边，做足了仆从的姿态。
一路上被惊到的贵族不在少数。
速度虽慢，从城门到宅邸也不算太远，车队好歹赶在正午之前进了大门。送走随行的牧师，奈尼亚亲手将伊若抱下马车，主动退到他身后站住。
面前是一干难掩惊愕的家仆，身后是看了一路见怪不怪的随从，伊若很快做出了选择：“我饿。”
奈尼亚微微一笑，看着伊若的目光更加温柔：“大人想吃什么？”
“美、美狄亚。”
一个词出口，伊若迅速抿唇，两颊微鼓，泛起些许红晕。奈尼亚则瞬间笑得灿烂，附身牵着他的手，引领着他走向正厅侧面的花厅，那里才是日常用餐的位置。
从管家到老仆，所有人都被他们俩抛到脑后。
伯特管家整个人都不好了。总算他还记得自己的身份，黑着脸，带着仆人将车队上的东西卸下，清点入库。
奈尼亚已经顾不得他了。对于在上辈子被奉养得很好的父亲，他不打算改变态度，仍是那样将伯爵府交过去就不再理会。对他而言，现在更重要的是渐渐康复的伯爵大人。
嗯……他的伯爵大人。
不知想到了什么，奈尼亚端着水替伊若擦脸洗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蠢。
伊若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他现在只想知道，这个奈尼亚在上辈子究竟经历了什么，看架势竟是要将自己培养成他想要的模样，难道那个“伊若”……对哦，挑个合适的人选，当做自己骤然痊愈的借口，至少没有太大的漏洞——像小黑就可以啊！
他瞬间两眼发亮，看在奈尼亚眼里却只以为是馋了，手上速度加快，没一会儿就将他推到花厅的椅子上。
比起平民的主食狄萝以及磨粉后烤制上等面包的蒙卜，美狄亚本身就带着淡淡的甜味，煮熟后不用配菜本身就很不错。当然，伯爵府是不缺那点配菜的，方形长桌上光酱料就有十多个小碟，用中级魔兽的腿肉熬制的肉酱更是美味得无与伦比。
伊若拿着勺子吃得开心，礼仪上就有点顾不得了，这让刚过来服侍的侍女不由自主皱起了眉。
一眼扫过，奈尼亚果断把闲杂人等都撵了出去，自己亲自端茶倒水，一直忙到将伊若送到床上。
赶了那么久的路，也该好好歇歇了。
笑吟吟地从卧房退出去，奈尼亚面色一变，转身便往外赶去。
诸多布置大都取消，最关键的则是他那个成功继位的朋友。上辈子的君臣相得毁于神祗降临苍穹破碎，好在如今还早，安罗更关注的是自己能不能顺利架空伯爵大人。
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得到消息了吧？
安罗·金从来都不是个庸人。还是帝子的时候，面对野心勃勃的公爵叔父和心怀叵测的庶出兄长，他不动声色地培养出自己的班底，比如年纪轻轻便暗中称王的洛浦·纳兹，比如出身奴隶长于军阵的奈尼亚·伯特，最终在怀特公爵发难之际一举夺得帝位，顺利登基。
自始至终，他心里最大的愿望是像自家先祖那样开疆扩土。洛浦还好，作为纳兹公爵独子理所应当继承爵位，在学院遇到并交好的奈尼亚则让他想到了同样出身奴隶又最终成为帝国元帅之一的亚德里恩。
亚德里恩的主家早早死于战乱，凯里家族同样无一人生还，他本以为奈尼亚能就此放心，谁知这家伙倒是信心十足，竟打算彻底摆脱奴契！世上契约种类万千，约束力也有高有低，其中最难违反的就是有五族神明共同见证的奴隶契约：圣斯伽帝国建国上百年，没有一个人能摆脱奴契；圣克洛维建国五百多年，只有一个在建国初期成皇的帝王家仆摆脱奴契，到现在还是圣克洛维皇族的长老团成员；等级制度更加森严的教廷，即使存在了数千年，只在光神降下神恩的那年解除了九十九个奴隶的奴契表示庆贺。
这让安罗怎么放心？偏偏奈尼亚意志坚定，主动迎回了唯一一个能名正言顺继承凯里家族爵位的孩子，据暗卫禀报他甚至亲手服侍小孩起居，事无巨细！
亲，咱们的计划呢？是谁信誓旦旦要解除奴契名正言顺领军出征的？
他这边军队都开始整编了有木有！
安罗陛下觉得自己衰到家了。他耐心地等了又等，终于等到了急匆匆赶来皇宫的奈尼亚以及被硬拽来的洛浦。
奈尼亚头一句话，让他差点一巴掌抽上去。
“陛下，咱们长话短说，伯爵大人中午不会休息太长时间。”也就是说他得尽快赶回去。
洛浦甚至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那个小孩？不是我说，奈尼亚，你可得把他好好养起来，有什么好东西尽管喂，不够就去找我要。”
“停！停！停！”眼瞅着两人要就“如何饲养幼崽”展开辩论，安罗不得不紧急叫停，“奈尼亚，你改变主意了？”
微微一怔，奈尼亚露出一抹浅笑：“能跟随伯爵大人是我的荣幸。”
安罗皱起眉，眼尖地发现洛浦也不那么赞同，终于松了口气——好吧，这位并没有被迷惑。
“洛浦，你想说什么？”
骤然被问到，洛浦同情地看了眼奈尼亚，低声道：“跟随就不必了吧？一个小孩，好好养着不久行了？”
是啊，好好养着不久行了？非要弄这些花样，等那位喜怒不定的大人想起来你也在清理范围之内，无论谁求情都没用了。少搅风搅雨就暂时放过——这是那位大人亲口说的！
奈尼亚看着两个持反对意见的至交好友，想到上辈子三人相互扶持却抵不过命运作弄，终于叹了口气，轻声解释：“伯爵大人很快就会痊愈。洛浦刚二十就封王已经很不容易了，而大人的天赋还在这之上——我想好了，奴契也没什么，或许大人根本不在意这些。”
某神明转世暗暗翻了个白眼。不在意？当然不在意，只要不打扰到那位大人做事便一切好说。问题在于，亲，你的存在本身就是那位大人需要抹消的啊！虽然不知怎的那位大人最近好说话了不少，但当年凡是被逮到的人，都彻彻底底消失了！
想到那个时候的场景，洛浦打了个哆嗦，还想再劝，就听奈尼亚沉声道：“陛下，您不觉得最近越来越不对劲了吗？”
“教廷躁动不安，圣克洛维大肆扩军，各地物价有不同程度的上涨，尤以魔晶等物为最。”顿了顿，他的声音越发冷凝，“据说有人发现了影族的踪迹。”
安罗和洛浦同时倒抽一口冷气，互相看了看，满眼都是难以置信的惊讶。
“影族？你确定？并没有人上报这条消息，我们都以为圣克洛维打算发动一场战争。”这是帝国大臣们的统一看法。
安罗只是惊讶，洛浦就几乎是惊恐了。影族是什么？亡灵生物里幽魂的王族？开玩笑！那是第二纪元的三个主导种族之一黯族的遗民，有影子的地方他们就能畅通无阻！当初的魔族大军里面，他们是天生的暗探和杀手！
影族出现了，黯族呢？魔族呢？
大人不在意奈尼亚的存在，是不是就是为了全神贯注应对魔族的重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