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生 知道的还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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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尼亚还没睁眼，便意识到自己的不对劲儿了。火神殿的人大多酗酒，而他自己却是例外，不说滴酒不沾，至少已经十年没这样醉过了。
没错，他就是宿醉方醒。奈尼亚吐出一口酒气，阴沉着脸睁开眼，暗自发誓要让那群胆敢灌醉他的混蛋脱一层皮。视线渐渐清晰，他惊异地扬了扬眉--为了预防失火，火神殿及其附属建筑都是石制的，怎么会冒出这么多木头来？
也许是体内残留的酒精拖慢了他思考的速度，许久，奈尼亚才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何时换了个地方。望一眼窗外看时间已经中午了，他无趣地移开视线，正要起身，忽的僵立在原处。
刚刚那是，完整的天空？
神祗降临之后，那玩意儿不是已经碎了吗？他身上还有对抗云外风暴留下的伤啊！
摸向左肋，他完全怔住了。
没有？
迫不及待地检查全身，感知到完好无损的气穴，奈尼亚竭力平复呼吸，眼底早有水泽浮现。若非在风暴中被搅碎气穴，他又怎会成为神殿侍卫，看着高贵，却只能凭着神明偶尔赐下的力量苟延残喘！
也许是动静大了些，有人闻声而至，谄媚地候在外面：“子爵大人，您现在要沐浴吗？小伯爵和安托万牧师已经先用餐了。”
子爵？小伯爵？安托万牧师？隐隐觉得这几个称呼有些熟悉，奈尼亚仍不在意，斥退来人，注意力集中到自己的处境上。斗气不算强，充其量只是个高阶，精神力更是弱得可以，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这股精神力与自己同根同源，倒不必特意剔除。
等等，同根同源，那不就是……自己？想通这一点，奈尼亚猛地起身，迫不及待地冲了出去。他想起来了，安托万牧师，小伯爵，不就是自己迎接伊若的时候？这里是奥莱兹大营！被血族焚毁的奥莱兹大营！
细节记不清，但帝国军营都是一个套路。奈尼亚好歹也领过军，很轻松就找到了高级军官的餐室。
“奈尼亚！”绿眼的男孩放下刀叉，欢呼着扑上去。
脚步一顿，奈尼亚向牧师投过一个疑惑的眼神，忽的呆住了。
疑惑？有什么可疑惑的？一个听话的小伯爵，是当年他自己的选择。
牧师意识到了什么，抬头。奈尼亚胸口气血翻腾，嘴角缓缓流下一抹鲜红。他冷冷地瞪了眼男孩，兀自敲打自己的脑袋。想起来，一定要想起来，那个时候……
那个时候，直到临走前，他才见到了真正的小伯爵。瘦瘦小小的孩子赤着脚站在丛林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别人窃夺自己的身份，漠然的眸子里毫无在意。
不对，那种眼神，真的是一个孩子能具有的吗？疑问在心底滑过，奈尼亚甩甩头，苦笑。又是这样，习惯性地怀疑一切，连伊若都不放过。
错一次也就够了，那是伊若，才十岁的伊若。
“奈尼亚？”绿眼男孩小心翼翼地发问。
真的要等到四天后离开时才能见到伊若吗？奈尼亚想着，慢慢地勾起唇，手一抬，将一柄长剑递到营地长官颈侧。
“子、子爵大人！”中年人吓得蹦起来，哭丧着脸告饶，“是谁怠慢了子爵大人吗？下官一定严惩，您、您先把这玩意儿收了吧，下官胆小，不经吓。”
“胆小？我看未必。”奈尼亚刻意盯着男孩看了会儿，才向安托万扬扬下巴。
这不在计划内，却着实明显，安托万不费什么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是啊，敢调换血脉测试的的鲜血的人，怎会胆小？说起来，测试的结果表明两份血液的主人确实是父子关系，不知上尉用来替换的鲜血属于哪一位？你自己吗？”
中年人这次真的腿软了，奈尼亚却懒得听他求饶。关了这一大一小，他叫来营地剩下的百余号人，勒令他们在一天之内把真正的小伯爵交出来。
接下来事情的发展却大大出乎奈尼亚的预料。听了他的话，那些普通士兵一脸茫然，但凡有点地位的人则全都面色大变，甚至有人露出绝望之色。
“怎么，有问题，交不出？”
片刻寂然，一个年轻人抖抖索索站了出来：“大、大人，小伯爵在，在……在山里。”
“山里？”什么山？奈尼亚呢喃着，声音越发危险，“你说他在山里？还不快去找！找不到小伯爵，你们所有人都得陪葬！”
不只营地里的士兵，奈尼亚自己也带着人踏入了山林。把一个才十岁的孩子扔进奥莱兹山脉，这简直就是谋杀！眼底浮起一丝血红，他瞥向士兵们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群死人。
整个下午，所有人都一无所获。奈尼亚决然令人送来火把，不顾他人劝阻，冒险闯入了夜幕下的奥莱兹山脉。
同行的士兵们反而平静下来--既然都是死，死在山里也好，至少不会连累到家人。
“子爵，子爵大人！找到了！找到小伯爵了！”
喊声传来的同时，仅剩的十几个士兵喜极而泣，就连奈尼亚也一样。勉强支撑着从血泊中站起来，他不顾全身大大小小的伤口，急匆匆地赶回营地，在最大的军帐里见到了那个小小的男孩。
“伊……伯爵大人。”差点把一句“伊若”脱口而出，奈尼亚及时改了口，双手毫不迟疑地剥下男孩身上满是泥污的破旧单衣，露出衣衫下伤痕累累的瘦小身躯。
喉头一哽，他动作轻柔地抱起男孩，小心翼翼地放进浴桶中。热水浸没那具模样凄惨的躯体，男孩抖了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
奈尼亚微怔，旋即轻笑：“是了，伯爵大人能说话，不哑。”
说着，他一只手摩挲着男孩尚未长出喉结的咽喉，另一只手舀起热水，细细地浇在男孩身上，脸部的表情格外温柔。
男孩转了转那双乌黑的眸子，望着那张堪称俊美的脸，呢喃到：“奈尼亚……”
“你记得我？”奈尼亚手一颤，惊喜地瞪大了眼睛。
“奈尼亚，奈尼亚……”男孩小声嘀咕着，僵硬的表情渐渐缓和下来，凑过去，试探着蹭了蹭他的胸口。
霎时，奈尼亚慌了手脚，不由自主地把他揽进怀里：“乖，伊若乖，是我不好，不会再丢下你了。”
男孩终于完全倚进奈尼亚怀里，在他温柔的声音中悄悄睡去，苍白的小脸染了层薄红。奈尼亚单手揽着男孩，另一只手拿着绢布，细细地抹净男孩的身躯。
直到把男孩抱上床，奈尼亚才松了口气，无声地退出去。夜已深，等在外面的只剩下安托万牧师自己，两人对视一眼，牧师率先开了口：“你确定是他？检测结果还没出来。”
“是他。”奈尼亚笃定地道。
两人渐行渐远，房内的男孩却倏地睁开眼，眸光冷凝。
有趣，当真有趣，灵魂与身体匹配度极高，唯一的疏漏却在于灵魂过于凝实，至少超过五十岁，身体则不足二十。藐灵？这样自己变成自己的，倒可以暂时留着，有自己就近控制估计也出不了什么差错。
一夜无话。
次日，登上伯爵的车架，将胆敢冒充的人绑在队伍末尾，整个车队无声地开始移动。男孩懒洋洋地倚在软垫上，扒着窗户，静静地听外面马背上的奈尼亚在那里絮叨。
“伯爵全名伊若·凯里，回到帝都的时候差不多是生日了，办个宴会怎么样？暂时不需要太过宏大，两年后伯爵大人十二岁，就要正式进入社交圈子了，那时奈尼亚一定会为大人办一个举世瞩目的宴会。”这是他欠他的。大人不喜欢主动，但这不是他抛下大人的理由，因此吃了多少苦头都是他自找的。现在有机会重来，大人身边注定有他一个位置。
伊若看不到他心中所想，摆出一副怯懦的样子，意识却沉在个人空间内，清点自己的财产。华服美食，金银珠宝都不算什么，空间一角，是他住惯了的庭院，亭台山石，小桥流水一样不落，就连庭院原本依附的山脉也被凭空挖下，塞进了空间。
至于奥莱兹山脉缺失的那一段？自然有人负责填补。
奈尼亚对此丝毫不知，兀自兴致勃勃地描述自己的规划：“先学礼仪，然后是贵族家谱。伯爵大人喜欢园艺，奈尼亚这里有一份知名花匠的名单，有看中的随时可以召入府中。再就是测试属性了，大人属木，家族典藏中少有木系咒语，得跑一趟魔法公会，基础的精神力法决倒还能用……”
关于伊若的信息，他很有把握，却没看到伊若惊异的目光。园艺？木系？他是怎么知道的？还直接说了出来。胆子不小嘛！他也懒得多想，随意地应下，转而捧起了车厢里的果盘。
是难得的青色克洛汀，没有熟透后腻死人的甜，反而酸酸凉凉的。剥去青色的壳，将半透明的果肉咬进嘴里，伊若惬意地眯起眼，彻底将那丝疑虑抛在脑后。管那么多干什么？对自己没有恶意就行。有他在，刚好可以代替卡玛，也省的自己调教新人了。
见伊若吃得开心，奈尼亚不由轻笑。克洛汀是帝国常用的制糖原料，算不上罕见，但这盘青色克洛汀却也来之不易。大部分时间，青色克洛汀都酸得发苦，只有成熟前那天才会有这种清凉酸甜的味道，从外表看却与之前毫无差别。他一夜未睡，找遍营地前后几十株克洛汀树，也才挑出这一盘九颗合适的果子，洗干净送到车上。
“喜欢吗？”他笑眯眯地问。
伊若小小地嗯了声，捧着拳头大的果子，仓鼠般细细地啃。
味道确实很不错。
“以后，由我来服侍伯爵大人好不好？”奈尼亚小心翼翼地开口，哄孩子般的态度，带着不自觉的嫉妒。
嫉妒？嫉妒谁？伊若不解地眨眨眼，点头：“当然好啊。”
下一刻，奈尼亚灿烂地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重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