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伯爵 白得的爵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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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原本该是万籁俱寂的城市，却被喧嚣和厮杀声笼罩，仿佛这里不是繁华的帝都，而是时刻处于兽人威胁下的边境卡文尼诸城。
奈尼亚虚弱地坐在帝子府墙头，一动不动，只顾着望向远处火光最盛的皇宫。他身上的轻甲已经被血染红，胸口处有着一个深深的凹陷。胜利的消息还未传来时，怀特公爵为了攻破帝子府，特意调来了一队重骑。
万幸附近建筑密集，骑兵加不上速度，他带着几个身手灵活的侍卫攀下墙头，处理掉那些骑兵。毕竟已经战斗了超过三个小时，对付那个骑兵队长的时候，他一时反应不及，被一记直刺击中胸口，若非侍卫们相救，只怕早已陨落了。
谁能想到呢，怀特公爵反叛、帝都大乱的时候，安罗殿下并未留在有亲信戍守的帝子府，反而亲自披甲上阵，率兵平叛。
从傍晚折腾到现在，最后一波赶来支援的叛军被击溃，帝子府前的队伍也不得不离开。奈尼亚郁闷地擦着伤痕累累的佩剑，脸色格外难看--没能留下怀特公爵，今后还有得打呢。
正想着，传令兵骑着累得几乎口吐白沫的马，急匆匆地赶了过来：“伯特少尉，陛下令您尽快前往皇宫。”
陛下？陛下不是已经驾崩了？奈尼亚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传令兵口里的陛下不是因自己出身奴仆就百般打压的那位，而是与他关系密切的好友，四帝子安罗殿下。
起身，略略舒缓一下筋骨，奈尼亚轻巧地跳下墙头，早有人牵来一匹格外神骏的战马。花了半个小时穿过大街小巷，途中还配合着一支小队解决了三十多个溃兵，他终于望见了仍旧冒着缕缕黑烟的宫门，还有宫门前一样是赶过来的同伴。
“洛浦，你也到了？”冲出去几步，与同伴并肩而行，他瞅瞅洛浦明显短了一截头发，闷笑，“怎么，不先去处理一下你那宝贝头发？”
洛浦烟熏火燎的脸上露出明显的委屈来：“你以为我想这样？怀特子爵也是下血本了，足足请来了三个王者，有两个是火系的。老子好不容易耗干净他们的魔力，那混蛋居然还有卷轴！奈尼亚，过几天再陪我多练练吧，专练一对多。”
“如果有时间。“奈尼亚谨慎地提了一个条件。正是最忙的时候，他要是和洛浦一样撂挑子，安罗会气疯的，何况……
洛浦表情一僵，不由轻叹。他们三个平素要好的人中，责任心最强的就是奈尼亚了，偏偏自由度最差的也是他——这家伙还挂着奴隶之名呢。
当然，若非如此，也轮不到四皇子去拉拢。
好在一切都结束了。
两人默默加快速度，没多久，已经按照宫人的指引找到了自家兄弟。啊，是陛下。
换上了那套属于圣斯伽帝国皇帝的沉重行头，安罗正在大殿内不安地四下转悠，见这两人进来，便迅速迎上前：“外面怎么样了？”
同时眼角往洛浦那边一挑，颇为自得地笑笑。
“还不错，那些公爵、侯爵已经把私军都拉出来了，正满城的搜索溃兵。”洛浦简单介绍了一下城内的形式，余光瞥见奈尼亚森然的笑容，赶紧讨饶，“喂喂，这事可不怪我，谁让你家主人不知死活的想往街上跑呢？我可是毫不容易才替你抢回了全尸，抽个时间去安葬了吧。”
“先说正事。“奈尼亚收敛了笑意，面无表情地道。虽然知道这是自己这两个朋友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不能不领情，他还是有一种计划被打乱的懊恼。
三人把自己所知的事列了一遍，汇总之后，才意识到情况比设想中要好很多。安排了负责追击的后续部队，洛浦终于腾出空来，把某个倒霉贵族的经历简单介绍出来。
听完事情的经过，奈尼亚表情更糟：“凯里子爵死了？只能由我安葬？”
安罗微微皱眉，洛浦缩了缩脖子，小声继续：“是啊，凯里子爵出门的时候带走了一半的护卫，被人看见，趁机闯进子爵府打劫，现在那里已经没人活着了。怎么，奈尼亚，这样不好吗？你彻底自由了。”
“但还有这个。”在心口处按了按，奈尼亚俊秀的脸上几乎挂起冰凌，仿佛要从那里挖下一块肉来，“不彻底除掉这个奴契，我绝不罢休。”
安罗和洛浦同时扶额。这家伙怎么就这么死心眼呢？没有主子的奴隶，与平民有什么不同？不就多等个二十年嘛！只要这二十年内没有人继承凯里子爵的家业维系那个契约，他就彻底自由了。如果等他自己脱离奴籍，不说九死一生的过程，能抓住机会就已经需要绝对的实力和运气了——圣斯伽帝国建国一百多年，还没有人能摆脱奴契，就算是当年开国时的东路元帅亚德里恩也不行。
抬眼看到两个好友担忧的表情，奈尼亚柔和了表情，含笑道：“别这样，我只是不爽原计划被破坏而已，还有备用的不是？”
“备用？凯里子爵一家都死了，你不会要与他们本家交易吧？”
“自然不会。”见两人不信，奈尼亚狡黠地勾起嘴角，“别忘了，当年他们一家来帝都的时候，可落了个人在路上呢。”
“你是说……”听到这里，安罗的眼睛顿时亮了。
次日，新皇登基，封赏众人，奈尼亚拒不接受，愿以此回报其主凯里子爵。新帝感念之下，又查得凯里子爵一家惨遭叛军灭门，遂令奈尼亚迎回“寄养”在奥莱兹大营的子爵次子伊若·凯里，并晋升伯爵，成年后受封，此前令奈尼亚代为执掌。
皇令一下，奈尼亚只能谢恩，却并没有立即把人迎回，而是先安排人手修葺伯爵府，尽心尽力的样子博得了无数人的好评。直到光明教廷指派的牧师带着辨别血脉的魔法道具赶来，一行人才骑上马，拖着那架绘制有凯里家族家徽的马车，一路向北。
毕竟叛乱只的是南方两个行省，北部的居民比起军功，还是对奈尼亚精致的容貌更感兴趣，每每入城，都有热情的少男少女拥在奈尼亚马前，甚至有胆大的在那里动手动脚。不堪其扰之下，他们果断回避了大小城市，除非必须进行补给一律在野外驻扎。即便这样，整支队伍也足足拖延了一个月才抵达奥莱兹大营。
比起当年路过这里的时候，营地破败了许多，驻扎于此的牧师散去大半，只剩下小猫两三只，苦哈哈地对着成排的天族雕塑祈祷。最高长官换成了个中年男子，大约是新调来的，挺着肥硕的肚子站在大门前面，看得奈尼亚一阵阵恶心。没客套几句，他直白地开口要人。
中年人还想再联络一下感情，被奈尼亚褐色的眸子瞪着，抖了抖，迅速引着人往营地深处走。
“才几年功夫，怎么变成这样了？”走过一座四面漏风的小教堂，奈尼亚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当初经过此地，不说有多繁华，至少那些神职者的生活与在任何一个中型教堂都没什么差别，而现在……
奈尼亚眼角抽搐地看着一个见习牧师捧着本掉了页的神典诵读，僵硬地转头，盯着中年人：“不要告诉我你连教廷运来的物资也敢昧下。“
“您怎么能这么说？”中年人连连叫屈，“教廷的物资已经断了三年了，就连这些也都是用我们自己的薪俸添置的！”
事情的始末让奈尼亚有些不安。三年无人来犯，这就算是彻底安全了？可以撤走协防的神职者了？教廷的人不会如此短视，莫非别处出了问题？
这样紧锁双眉来到一座意外精致的小屋外，未及敲门，一道活泼的身影猛地冲过来：“奈尼亚奈尼亚，是你吗？”
奈尼亚后退半步，冷着脸，不言不语。
“奈尼亚？”男孩有着一头乌黑的长发，滴溜溜转着的眸子里隐隐带着丝绿意。他个子不高，形体倒还匀称，看得出是练过的。
“汤米，别闹。”中年人轻叱一声，又躬身向奈尼亚解释道，“真对不起，当初子爵夫人言语不详，我们也不知道小少爷的名字，只好先取一个叫着，还请子爵大人见谅。”
“无妨。”这么应了句，奈尼亚慢慢蹲下身，与男孩平视。摄于他身上的气势，男孩哆嗦一下，笑容略僵。
“事不宜迟，先把安托万牧师带来吧，确认了血脉再说。”
“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不如明日在说？”中年人为难地看看小汤米身上的礼服，低声建议。
汤米也扮个鬼脸，嬉笑道：“奈尼亚，先参加宴会吧，中尉先生准备了好久呢！”
情况似乎不对？奈尼亚确认了一下男孩的眸色，在心底冷笑。别人不知道，他可清楚的很，若非当年还是婴儿的二少爷一睁眼吓到了凯里子爵，他也不至于被嫌弃至此——纯黑眸色，那是最下等人才有的，连教廷也放弃了的存在。
罢了，拖到现在，放任消息外传，不就是为了挑个好控制的“小伯爵”吗？至于原本的那个，若还活着，便找个理由带上吧，一个傻子而已。
觥筹交错间，与安托万牧师对视一眼，奈尼亚了然地笑笑。
这一夜，篝火直到黎明才渐渐熄灭。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伯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