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改变》零下十度八

8、第 8 章 蚂蚱再小，

　　“怎么样？你今天还加班呀？”这天下班的时候，孙莉莉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贺晴。

　　“嗯。再待一会。”贺晴说到。这几天下来，她和孙莉莉已经比较熟了。孙莉莉是江苏女孩，大学毕业就进了万斯，做了三年了。有一个做IT的男朋友，两人正准备买房子结婚。

　　“你别那么拼命了，休息一下吧。我男朋友正好出差了，我回去也是一个人，要不我们一起去吃晚饭吧？”孙莉莉建议。

　　贺晴想了想，连着加了几天班，确实有些累，是该放松一下了，于是点了点头同意了，“好吧。”

　　两人一起走出了公司，到了附近的日本拉面馆。女人在一起永远都不愁找不到聊天的话题，更何况是两个外向，并且投缘的女人。一顿饭吃完，孙莉莉几乎是把公司里她所了解的每一个人的背景和八卦资料都对贺晴讲了一遍，贺晴也对万斯的大部分人员也有了些初步的了解。

　　销售总监杨俊已经拿到美国绿卡了，老婆和孩子都在美国，所以他每个季度都会回美国一次。一来到总公司汇报工作，二来和家人聚聚。

　　销售经理魏胜，有一个从大学时就在一起的女朋友，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两人一直没结婚。据说，魏胜在进万斯以前就和杨俊相识，是杨俊把魏胜直接招进来的。不过魏胜自己能力也很强，进了万斯以后，每年上海大区的销售增长都是中国区的第一。

　　大客户经理陈力，家里好像有些背景，在客户中很吃得开。本来上任上海大区的销售经理离开以后，大家都私传他会升职做销售经理，谁知道来了个魏胜。不过陈力好像也无所谓，没有什么不满情绪。本来嘛，做大客户经理，手上的客户一个个都是举足轻重的，销售业绩和奖金肯定很好，估计也不在乎那种虚衔。

　　最后，孙莉莉还特别说了技术总监何年瑞。他是万斯中国的老资历了，就是脾气特差，不光对销售部，对自己部门的人也很苛刻。不过他的专业知识倒是很牛，有什么技术上的难题，找到他，基本都能解决。家庭背景，大家知道的都不多，就只知道他已经结婚，没有小孩。贺晴心里估计，那天在淮海公园跟何年瑞吵架的那个女的，大概就是他老婆吧。

　　和孙莉莉吃完饭回到家，已经快九点了。贺晴拿出手机，有个未接电话，是以前R&C的同事Judy。贺晴打了过去：“Judy，什么事呀？”

　　“Sunny，周末David结婚，我们约好时间一起过去吧？”

　　贺晴这才想起来，周六是以前R&C销售部同事David的婚礼。人家早就把请柬给送了过来，不过最近贺晴忙得不可开交，早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幸好Judy打了电话过来。

　　“好，到时候我们一起过去。你最近在R&C怎么样呀？”贺晴又随口问了一下。

　　“还能怎么样，你们销售部的人都快走空了，R&C现在就是一锅粥。不过正好，大家乐得轻松，就是不知道今后公司的发展会怎么样了。算了，反正也轮不到我们这种小职员操这份心。”Judy沮丧地说。Judy是在R&C做售后的，以前和他们销售部的关系处得不错。

　　“R&C那么大的一家外企，这点风浪不算什么，应该很快就恢复过来了。”贺晴安慰她。贺晴在R&C有不少关系不错的同事，所以心底还是希望R&C能尽快调整，重新上轨道，大家不受影响。

　　第二天到了公司，贺晴照例打开电脑，熟悉资料。前台打了电话进来，通知贺晴有她的快递。贺晴心里纳闷，自己没上网买过东西呀，哪来的快递？快递盒子上面没有寄件人的名字。贺晴打开，是一件很精致的小摆设——一艘小帆船，还有一张卡片：“祝你在新工作中开心顺利！ ——邹冰”。

　　是邹冰，贺晴的心里飘过一丝的窃喜。自从上次他打电话告诉贺晴，家里有事，不能一起吃饭后，两人就再也没有联系过，加上贺晴这阵子事情忙，没工夫细想和他之间的事，贺晴也就默认所有的事可能都是自己想多了。贺晴看着小帆船，给邹冰发了条短信：“礼物已经收到，谢谢！”

　　很快，邹冰就回了短信： “不客气！希望你喜欢。最近很忙，没有联系，周六有空一起吃饭吗？”

　　周六贺晴正好要去参加婚礼，但她又不想拒接邹冰，于是写到：“周六有点事，以前同事结婚。要不周日吧？”

　　这次，邹冰没有很快回复短信。等了十几分钟，才收到他的回复：“我周日出差，晚上飞机。不过我们可以一起吃午饭？”

　　“好，周日中午见。”约好邹冰，贺晴觉得这几日心中那种莫名的失落感突然一扫而去，难道自己是在意他的吗？

　　到了快下班的时间，销售部除了贺晴，只剩两个销售助理。其他的人要么已经提早下了班，要么就压根整天都没进过公司。突然，何年瑞气冲冲地走进了销售部，后面还跟着拿着一叠资料的技术员Tommy。

　　“你们这里的工作环境倒是很舒怡嘛，我以为我走错地方了呢。负责上海汇维的销售员？”何年瑞质问。跟在他后面的Tommy有些无奈地暗暗和贺晴她们递了个眼神。

　　“哦，何总，销售们都出去跑客户了。有什么事吗？”孙莉莉看到来者不善，有些小心翼翼地说到。

　　何年瑞看了看魏胜的办公室，问：“Mike在吗？”还没等人回答，他就自己走了过去，象征性地敲了敲门，直接闯进了魏胜的办公室。

　　孙莉莉朝贺晴吐了吐舌头：“这么凶！”

　　“不会出什么事了吧？”贺晴说到。

　　“谁知道呀，这么气势汹汹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孙莉莉想了想，又问贺晴：“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傅顺，告诉他一声？上海汇维是他的客户。”

　　贺晴点点头。她自己也做销售，将心比心，如果客户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她也希望自己能尽早知道。越早知道问题，就越早能找到解决的方法，事情就越有机会挽救。

　　孙莉莉回到座位给傅顺打电话。贺晴隐隐地能听见魏胜的办公室传出争论的声音，两人的火气似乎都不小。十几分钟过后，他们从魏胜的办公室走了出来。何年瑞还是那样怒气冲冲，对旁边的Tommy说：“你今天加班把当时的数据、图纸、来往的邮件，全部整理出来给我，我直接和Gary汇报。”说完，睬也不睬其他人，离开了。Gary是万斯中国最大的老板，总经理。

　　过了一会，魏胜也从办公室走了出来，对孙莉莉说：“Joyce，打电话问问Jeff在哪，让他马上回公司。”他看上去虽然没人何年瑞那么气愤，只是面无表情的严肃，让人难以琢磨。

　　“哦，他今天在虹桥拜访客户，我马上打电话让他回来。”

　　魏胜接着又对贺晴说：“Sunny，你待会没什么安排吧？留下来，晚一点我有事要和你谈。”

　　“好的。我没什么安排。”贺晴本来今天也是打算在公司里多呆一会，再看看几个客户的资料。怎么说她也是公司的新人，多努力表现一下，给老板留一个好印象也是应该的。

　　等傅顺赶到公司的时候，销售部只剩贺晴一人了。才进门，他就朝着贺晴嚷：“我的妈呀，赶死我了。知道怎么回事吗？”

　　“不清楚。刚才技术部过来要找负责上海汇维的销售，然后又和老板在房里谈了一会。”

　　傅顺临进经理室前又问到：“老板心情怎么样？”

　　“看不出来。”

　　傅顺叹了口气，走进了经理室。

　　不知不觉已经七点了，两人还没有谈完。贺晴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开始觉得肚子有些饿了，又不敢离开去吃饭。还好她平时在办公桌的抽屉里准备了些饼干，蛋卷什么的，能应付一下。又过了快半小时，傅顺才从经理室走出来，不过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没事吧？”贺晴问。

　　傅顺摇了摇头：“没什么。”

　　贺晴也不好再多问，朝他笑了笑。销售之间既是同事，又是对手，相互的关系除了合作，更多的时候是竞争。每个销售和自己客户之间的事，别的销售是不方便，也不能够多打听的。傅顺平时很喜欢说笑，现在却少言寡语，贺晴看得出事情应该很麻烦。

　　又过了一会，魏胜终于叫贺晴进了办公室。快点谈好，就可以去吃饭了。贺晴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自己的肚子，走进了经理室。

　　“这几天的资料看得怎么样了？”魏胜问。

　　“还可以，熟悉了公司的一些制度，流程，也了解了一些产品和客户的资料。”

　　魏胜点了点头：“熟悉和了解到什么程度了？如果现在要你直接面对客户有没有问题？”

　　贺晴没想到魏胜会这样问，想了想，说到：“什么程度我很难确切地给自己定义，不过我认为直接面对客户应该没有太大问题。何况现在在办公室里看的资料始终是书面的，很多东西要真正面对客户才能更深入地了解。”

　　魏胜笑了一下：“你倒是挺心急也挺自信的。不过心急和自信都是好事，做销售就是要积极、主动、自信。既然你这么说，我也就暂时相信你。这里有三个客户，以后都是你的客户了，你先拿起试试。”

　　贺晴接过资料，看了一下，是三家小公司，而且都在远郊区，她之前看客户资料的时候有点印象。不过蚂蚱再小，那也是肉，有客户总比没有强。自己新进公司，能接触的客户肯定都是从别的销售那边转过来的，说白了，就是人家看不上的才给她。而且要不是人家的客户太多，忙不过来，她可能连这三只蚂蚱也没有呢。

　　想到这些，贺晴赶紧点了点头：“经理，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做这三个客户的。”

　　“这三个都是小客户，不过你刚来，从小客户做起比较容易上手。只要你好好努力，以后会有机会接大客户的。”

　　“我明白的，小客户也是客户。我会认真对待的。”

　　和魏胜谈了三刻钟，贺晴才出来。此时的她早已经饿得饥肠辘辘了，于是用最快速度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