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可改变》零下十度八

9、第 9 章 还能真叫他

　　这个时候的上海正是餐厅晚餐的高峰时间，淮海路上的餐厅每一家都是人群涌动，大排长龙，没有预定位置的话，至少得等上半小时。不过贺晴知道公司旁边的一条小路上有家快餐店，门面很小，人也不多，可是味道很不错。

　　服务员刚把吃的送过来，贺晴就迫不及待地开吃了。正埋头吃着呢，突然觉得有个人站在了自己旁边。她缓缓地抬起头，是魏胜。看来这家小餐厅不光是贺晴知道，“经理，你也来吃饭呀？”

　　“嗯，你也没吃呀？早知道刚才就一起先吃了再谈。”魏胜随身坐在了贺晴对面。

　　贺晴笑了笑，说：“是呀，那我也不用饿得这么狼狈了。”

　　“你刚才又不说。说得好像我这个做老板的盘剥你一样。”

　　“老板找我谈话，当然乖乖地服从了，哪敢废话。”大概是出了公司，贺晴觉得和魏胜之间少了些陌生，多了些亲切。

　　两人又闲聊了一会，魏胜突然问贺晴：“你知道我们是校友吗？”

　　贺晴点点头，“听其他同事提过。”

　　“嗯，你是金融的，我是证券的，还算是兄弟院系。”魏胜说到，“不过你进大学的时候，我已经毕业了，不然你可以叫我师兄了。”

　　“那现在也可以叫前辈吧？”贺晴觉得自己说了个冷笑话。

　　“前辈？哈哈，我有那么老吗？”魏胜大笑，“好，以后你就叫我前辈吧。”

　　贺晴心理暗暗汗了一脸黑线，自己开开玩笑嘛，还能真叫他“前辈”呀，又不是日本偶像剧。吃完饭出来，贺晴叫了出租车先离开了。

　　目送贺晴的出租车远去，魏胜笑了笑。从第一次拿到贺晴的简历，他就对这个后辈有了很深刻的印象，主要是因为两人毕业于同一所的大学，毕业后同样都改行做了销售。后来的面试让他更加觉得贺晴很像曾经的自己：看上去似乎很自信，心里却时时刻刻都很小心翼翼。

　　本来这个销售的职位，杨俊和魏胜最初都是想招一个男生的。这倒不是歧视女性，主要因为做这行要早出晚归，又要和形形色色的客户打交道，男的更适合。再说，找个未婚女性，结婚要请婚假，生孩子又有产假哺乳期，也会影响工作的。

　　不过贺晴来面试后，魏胜就决定要录用她，并努力地说了服杨俊。他要给贺晴一个机会，就像当初杨俊给自己机会一样。这几天看着贺晴认真地看着各种资料，努力地熟悉公司，魏胜觉得自己当时的决定是对的。至少贺晴是一个求上进的新人，假以时日，她应能帮得上自己。魏胜的身边太需要一个得力助手了。

　　魏胜和杨俊年少时就相识。三年前，杨俊把他招进了万斯做上海大区的销售经理。他知道杨俊的这个决定在当时让万斯的很多人都不满，认为杨俊任人唯亲。魏胜为了自己，也为了杨俊，这三年里的每一天，他都努力地工作着。

　　三年过去了，魏胜在万斯取得了不错的成绩，使上海区的销售业绩迅速增长。可是危机却从来没有离开过，来自其他部门的，来自销售部内部的，甚至来自自己下属的。一部分仗着老资格，工作不上进，懒懒散散；还有一部分仗着手里有业绩，基本不把他和公司的规定放在眼里。魏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不会有这些没完没了的的麻烦，专心做业务。不过估计只要是公司，这种内耗就一直存在吧？

　　今天何年瑞为了汇维的事，就跑过来跟他争论了一番。汇维是个新客户，业务量不算很大，不过很有发展的空间，如果做得好，以后应该还有不少后续的订单。可现在汇维那边投诉说这次产品的配置有问题，跟他们的生产线不匹配，没办法开工投产。

　　万斯的产品因为技术原因，一般在出售前都会由销售，技术员和客户一起讨论，制定一个产品方案。现在接到投诉，自然是应该是查看当时的产品方案，看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何年瑞认为当初他们的产品配置方案都是按照客户的数据和要求做的，是客户的原始数据给错了，才会使方案不正确，所以后果理应由客户自己负责。

　　魏胜却觉得就算真是客户的问题，万斯也不能太直接与客户争论，他还希望以后继续和人家打交道呢。而且公司既然让技术员参与产品方案的讨论，就是要利用技术员的专也知识帮助客户。如果当时技术员认真检查，好好和客户沟通就应该看出他们给的数据是有问题的。

　　这也正是魏胜和何年瑞争论的关键。在何年瑞的观念里，和客户沟通，那是销售做的事，和他们技术部没有关系，他们只管把技术问题解决了就行。

　　唉，真是各自都有道理，看何年瑞的气势，这事也没完，他似乎好像还要到Gary那里告状。魏胜觉得他有些小题大做，可是现在杨俊回美国了，不在国内，自己一个经理级别的和何年瑞硬碰硬似乎也不合适，看来明天Gary那里将很难应付了。

　　看了看表，美国那边已经是早上9点多，杨俊应该已经起来了。魏胜匆匆赶回办公室，给杨俊打了电话，汇报汇维的事。

　　“这事我已经知道了。Henry已经把邮件发到Gary那了，并抄送给了我。”杨俊在电话里说到，“Mike，Gary那边你不用太担心，我待会就给他打电话解释一下。我认为目前最主要的还是客户那边，不管是谁出的问题，都应该先安抚一下客户，把不匹配的产品撤回来，再重新给他们配货。”

　　“我也是这么想的，而且已经叫销售员和客户联系协商了。不过产品撤回了以后，再配货的话，还是需要新的产品配置方案，我担心技术部那边……”

　　魏胜还没说完，就被杨俊打断了：“新产品配置方案，你让技术部再做。大家都是为公司做事，他们技术部如果故意刁难，我帮你解决。”

　　有了杨俊这句话，魏胜的心也定了。在公司这几位总监中，杨俊是最重量级的。除了销售总监本身的位置特殊以外，还有杨俊和总经理Gary的关系也很特殊。杨俊在万斯欧洲公司工作时，就认识了Gary，相识也有十几年了。最主要的还是杨俊是在英国留学的，并且居住多年，能说一口标准的英式英语，这让Gary这个在美国公司里工作的英国人顿时有种见到老乡的亲切感。因为在Gary这种传统而高傲的英国人心目中，一般的美式英语根本就不是英语，是美语。

　　也许是何年瑞本身就小题大作，也许是杨俊真的起了作用。第二天贺晴进了公司，发现汇维的事并没有像她预计的那样掀起什么大风浪。大家都跟往常一样，傅顺也恢复了平日的口若悬河，技术部的同事也照常过来和销售讨论工作。

　　贺晴觉得自己有些瞎操心了，于是开始研究魏胜昨天交给她的三个客户。三家都是小企业，而且刚打过单，看情形一时半会也不会再有新订单的。不过贺晴还是礼貌性地逐一打了电话，告诉他们以后和万斯的业务由自己负责，并约好时间去拜访。

　　午饭时，贺晴，孙莉莉和刘英一起到了餐厅。

　　“怎么昨天那么大动静，今天一点事也没有。汇维的事解决了？”刘英问到。

　　孙莉莉说：“看着没什么动静，应该是摆平了。Jeff都让我把之前的订单做退货了。”

　　“何总监昨天还那么大火气。今天我看见他和魏经理进了大老板Gary的办公室，才几分钟，就地出来了，估计大老板也没挺他，自讨没趣。”刘英似乎有些幸灾乐祸。

　　“他再牛，能牛得过咱们杨总。公司上下，就连Gary也要给杨总面子，何况他们技术部。咱们是销售部，如果说客户是我们的衣食父母，那我们销售部就是全公司的衣食父母。”孙莉莉自豪地说到。看来在这场与技术部的对抗中，销售部倒是团结一心，一致对外的。

　　孙莉莉接着又对贺晴说：“对了，Sunny，你那三个客户联系得怎么样了，需要帮忙你说一声。”

　　“嗯，没问题的。已经和他们都约好时间了，到时候去拜访一下。”贺晴回答。

　　“他们那些销售也真是的，就给你这么三个小客户，在那么远，还都是才打过单的，都不知道下一次打单要等到什么时候。”孙莉莉忿忿地说到。

　　“我是新人嘛，从小客户做起也是正常的。”贺晴知道孙莉莉是为自己抱不平，心里有些许感激。不过她不想再谈论公司的事，就换了个话题：“明天周末，你们都有什么打算？”

　　“我还能有什么打算，跑楼盘，看房子呗。你说这上海的房价怎么就这么高呀，快三万一平米，还都是些鬼地方。不买嘛，又怕它再涨；买嘛，又真心没合适的。”一说到房子，孙莉莉就忍不住发愁，她和男友在上海也算混得不错了，都在大外企，平时花钱也算节俭，可是要靠自己，还真买不起房子。要不是有双方父母的支持，估计连看房子的想法都不敢有。

　　“要不你就再等等，房价说不定会跌呢。”刘英说到。她是上海人，家里拆迁分了三套房子，对房子的事自然是不用愁。

　　“上海那么多没房子的人，还有那么多炒房的，不高涨就不错，怎么会跌呀？早知道，当初就找一个有房子的上海人谈恋爱了，现在是无路可退了。”孙莉莉假装哭丧着脸，并开玩笑地说：“Sunny，你还有机会，千万别步我后尘。一定要找一个有房子的，最好是个大款，就什么都不缺了，不过到时候可别忘了关照我们噢。”

　　贺晴明白孙莉莉是说笑，她和男友的感情十分好，一天甜言蜜语讲好几通电话，就算没房子孙莉莉也是死心塌地的认定对方了。于是也说笑着：“好好好，我一定向这个目标努力。最好找一个有钱的老头，等他一去死，我就自己当富婆了。”说完，三个人都哈哈大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