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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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不知道自己刻意的隐瞒看在俞阳眼中究竟露出多少马脚，竭力克制住由心底涌起的紧张拘谨，试图让自己的声音镇定些，“我有亲人葬在那里，去拜祭的时候看到你妹妹的墓，”说着眼皮上挑瞟了俞阳一眼，他一双犀利的眸子仿佛散发着寒光。“见你妹妹那么小就……我是独生子，一直渴望有个妹妹。那手链是我妈买给我玩的，所以……”
俞阳藏在眼底的伤痛让我感觉到深深的窒息，这一刻我突然不想再说下去，我不想去骗他。
俞阳沉默片刻，缓缓向我走近。
我不知道他究竟有没有留意我没有影子这个事实，我不敢冒险，随着他的走近一步步退至阴暗处。
“你可怜她？”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抬头盯着他，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后点点头，“嗯。”
准确地讲我和俞月更像是同病相怜，我并非可怜她，她不需要任何人施舍可怜。俞月是坚强的，“可怜”这样软弱的修饰词用在俞月身上是对她自身的否定。
俞阳听了我的回答后突然垂下眼眸，漆黑的夜吞没了他的表情，却将一股悠长却不浓密的孤寂伤痛释放出来。
那伤痛仿佛会传染一般，不禁让我想起回魂那夜昏黄的台灯下母亲的倦容，一声声压抑在喉间的咳嗽声。
距离上次见过母亲已经过去了三日，从前活着的时候并没有觉得时间如此难熬，现在仅仅只过了三天却觉得犹如过去了几十年。我想去家里看一眼母亲，哪怕是隔着窗户远远地望着也好。
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跟俞阳说过再走。
俞阳身体背着我，脸向后方偏过一个角度睨着我。
“天这么黑，你要跑哪儿去？C市夜间可不安全。”
我哑然，一时间找不到借口来搪塞他。
俞阳说：“跟我走，给你找个地方待一夜，明天天亮了随便你去哪儿。”
说完也不管我是否答应大步向前走去，我想了想，发现俞月的性格和她这哥哥在一方面蛮像，一样的有些独断。
前面的俞阳不耐烦地冲我喊了一声：“小孩儿磨蹭什么，快点跟上，跟小姑娘似的我还能拐了你不成？”
我“哦”了一声小步朝他跑去。
俞阳不是话多的人，同行的路途中难免沉闷地尴尬。过了好久他才好像记起来我的存在，随意问我：“小孩儿，大半夜的不找个地方待着在大街上晃啥，这一片儿相当不安全。”
我重复之前的解释告诉他没钱住旅店。
“名字。”俞阳问。
语气中带着格式化的淡然，简洁而干脆。
我愣了一下，低低回他：“容姜。包容的容，生姜的姜。”
耳边传来一声低低的笑声，在这个深邃静谧的夜里如同洒落的酒酿醇香飘散。
“名字起的真怪，还是像小姑娘。”
我：“……”
一路上偶尔几句诸如此类的对话，逐渐将两人之间尴尬的气氛赶得一干二净。
之后的时间里即便两人不再讲话，我也再没有产生任何尴尬的感觉，好似从心底里接受了相处本该如此的方式。
想着今晚发生的事，用一个“戏剧化”概括也不为过，原本只是想着故地重游却不想遇见了俞阳，最后反而像被抓包的中学生一样跟在他身后。想着想着不自觉扯了下唇角，走在前面的俞阳突然停住了脚步。我疑惑地看向他。
俞阳朝着前面微抬了下巴，“到了。”
我顺着他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入眼的是一个四层高的旧式建筑，外围的装砌仍旧维持着上个世纪的建筑风格，看样子已经经历了半个多世纪的风雨蚕食，与周遭极为不符的是大门两侧的牌匾焕然一新。
我感觉自己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你说带我去的地方就是这里？”
俞阳点头，他的神情有些严肃，于黑暗中半隐半现。
“这……这不是派出所吗？”牌匾上的几个字我还是认得的。
俞阳在我肩上推了一把，脚下不由得趔趄几步。“走吧，小孩儿。”
从来到这个地方我心里就生起一种莫名的慌恐，愈是靠近那种感觉就愈加深刻清晰。霎那间心头仿佛被掷了一块巨石，眼前一阵发黑。这感觉在我进入派出所的内部后尤为强烈，身上仿佛被无数看不见的细针密密麻麻地扎过一般。
我张口想告诉俞阳我难受，嗓子却如同哑了一般一个声音都发不出来。
身体越来越难受，黑暗逐渐占据了我的视线，恍惚间听到俞阳在我耳边低低叫唤。我能够感知他的存在，却无法指挥意识大脑的清醒。
我不知道自己的身体出了什么状况，从骨头里蔓延出来的痛意占据了我所有思维，这过程中好像听到了俞阳惊讶的“噫”了一声，我没有功夫再去顾虑他会看到些什么。
突然，后颈传来一声闷响。
终于不用承受这疼痛了，失去意识前想。
双腿仿佛走了一整天的路程一般沉重疲倦，头一阵阵地抽痛，眼前看到的景象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周围是一片无尽的黑，无法辨明方向。突然，一簇簇青色的火焰络绎从地下冒出，格外的幽森瘆人。一个个近乎透明的灰色身影从我身边飘来飘去，每个身影的神情大同小异，一般无二的冷漠麻木。
我置身于这群飘荡的幽魂之中，满脑子的困惑无处解答。
“俞月？”我试着叫了声俞月的名字，这个时候我不知道该喊谁，下意识地就喊出俞月的名字。
这时空中骤然响起了一道震耳的雷鸣，青色的磷火忽明忽暗，幽魂开始变得惊慌躁动不已，好像我那一声叫唤打破了这个世界的平衡一般。
骤起的变故持续没多久渐渐平息下来，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不见方向让我很没有安全感，对于未知的疑惑令我不安。
不知走了多久，一丝细碎的光芒穿透黑压压的云层照射进来，仿佛有人处在高空之上将这暗涌撕开一处裂缝。光芒愈来愈强烈，所照之处幽魂皆化作青烟消散不见。
光芒的刺眼令我不得不抬臂遮住视线，耀眼的光团中逐渐幻化出一个实体，那实体逆着光一步步向我走来，所经之处如白昼一般。刹那间我仿佛感受到久违的阳光洒落在皮肤上的温暖，那感觉如美梦一般缱绻。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