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回雪

13、绝处 “霜儿，你

　　“霜儿，你知道，这件事不是这么简单的。”见我只是皱着眉不说话，东方逸叹了一口气。“先不说她是黑风寨的人，光是这忘忧盅，要解起来就绝非易事，三年了，他们找了银三年，还是一无所获，而那个方法，你清楚，行不通。”

　　“你告诉他们银了？可是珍珍为什么说……”银，是一种和猫很像的，混身银白色的小东西，它的血，只要一滴，就能解开天下所有的蛊毒。

　　“唉，你真以为我是铁石心肠吗？虽然多了幻境和寄啸这两重关系，可她毕竟还是黑风寨的人，霜儿，这江湖不像家里，很多事情，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即便是我要帮她，也不能那么明目张胆。”东方逸无奈的看着我。

　　这便是江湖吗？即便是超脱如天山派，也免不了以正邪来区分善恶。突然很怀念在薄雾谷的日子，单纯而快乐，也许，我真得被保护得太好了。

　　“对不起…………”我咬着下唇，低头偷偷看看逸哥哥的脸色。

　　“你啊。”东方逸习惯性的往我身边挪了挪，我刚抬头想给他一个笑容，只听见“当啷”一声，我扭头一看，紫烟正蹲在地上收拾打碎的碗碟。今天怎么会这么不小心。

　　“不是还有一年多时间吗？不用那么担心，说不定就找到了。”逸哥哥只是淡淡地看了紫烟一眼，并不在意。

　　“可是，我把到了散脉。”转回头，现在纱纱的事情比较重要。

　　“散脉？！”逸哥哥想是吃了一惊，“这……怎么会，那姑娘已经习惯了压制心绪……你，会不会把错了？”

　　我淡淡的瞟了他一眼，“你说呢？”

　　“这个………应该是不会了…………难不成…………”

　　“是啊，就是这样，纱纱动情了。”无奈的望着天花板，十五六岁的姑娘，空对好春光，这也是人之常情吧。

　　“你想用那个办法？”逸哥哥不可思议的看着我。“可是那个方法……只是在医书上记载，没有人用过，霜儿，人命关天，你可要想清楚。”

　　“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难道真地看着她死吗？总要试一试的吧，比等死强啊。”伸手抚平他皱着的眉，他先是闪了闪，便微笑着随我去。

　　“是……也没其他法子了，不过，你告诉纱姑娘了吗？其他的我都能帮你准备，只是人选……”

　　“这个，我会跟纱纱说的，只是那是禁药，小爱也不在，逸哥哥，你……”

　　“没关系，这个我有办法，只是那雌盅要费些时日，我会尽快送来的。”

　　逸哥哥离开足有三日，我还是没想好要怎么开口，毕竟，这个方法太过凶险了，也不知道纱纱口中的三当家对她抱着什么样的态度。于是日日都是心神不宁，坐立不安，夜里也睡不安稳，常常是被噩梦惊醒。

　　“姑娘这几天是怎么了，浮躁得很呢。”捧上熏衣草茶，紫烟收拾着桌上杂乱的书本。“若是二少爷在，他一定会说：烦恼的事，你再怎么想都是烦恼，不如早做了，也少烦恼几日。”这的确是小爱的口气，他说出来的话，总是让你觉得刺耳，像说风凉话似的，细想起来，却又有几分道理。

　　“紫烟，你以前是跟着二少爷的？”这丫头不寻常，想必是小爱贴身的丫头。

　　“是，奴婢从小就跟着二少爷的，二少爷对奴婢很好，还教奴婢念书，姑娘是嫌紫烟班门弄斧了吧，嘻嘻，那奴婢以后不说了。”

　　又过了三日，我终于请了纱纱来，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差了，白得几乎透明。

　　“你都没有在照顾自己吗？”心疼的摸摸她的脸，拉她在火盆旁坐下，又把手炉塞在她手里，紫烟端了一杯热茶，她急忙把手炉放在膝上，接过茶碗，愣愣的看了我们一会，便低下头细细的喝起来。我和紫烟相视一笑，便靠着纱纱坐下，紫烟又捧了茶来给我。

　　“是…………没有办法吗？”喝了一盏茶，纱纱见我只是看着她不说话，忍不住开了口。

　　握着她的手，依然是冰凉的，灵力缓缓渗进她的身体，护住心脉。“纱纱，我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也许一开始我就不应该给你希望…………”

　　“我本来就没有希望。”感受到我保护她的力量，纱纱微微的叹了口气，疲惫的靠在椅背上。“每一天，我都清楚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可是我没法不去想他，想他，心很痛，不想他，更痛。有时候，很想，很想，狠狠地想他，然后死去…………”

　　“纱纱…………”为什么，我会那么清楚地感觉到她的痛苦，那种被禁锢的痛苦，连眼泪都没法流出来。

　　“死了，应该就可以大声地哭了吧。”她拍了拍我的手，“不，我不是怨恨，虽然我的人生比别人短暂，可是能拥有这段回忆，我一点也不觉得冤枉。但是，会后悔吧，”远远的望着门外，她像是期待着什么，“后悔没有更爱他，后悔老天给我们设的圈套，没能亲手收起来。只是希望，他不要因为我流太多眼泪，我会替他哭泣他的孤单，然后安心的看着他的世界，一直为他祈祷，祈祷他以后的生活，不会那么福薄，过的美满幸福。”

　　只是静静的看着，也是一种幸福吗？或者终究是无可奈何的幸福。“我们试一试，去更爱他，然后，几十年以后，没有怨恨，也没有后悔，不需要哭泣，也不需要祈祷，跟他一起幸福的死去。”我下定了决心，一定要，一定要，哪怕只有一天，也要让她像个平凡的女孩一样，高兴的时候就笑，悲伤的时候就哭，想他的时候，就去见他。

　　“可以吗？这样可以吗？我们会不会，太贪心。”看着她因为兴奋而透出微红的脸，我忍不住把她揽进怀里，“不会，不会的…………”

　　“但是，我要先见一见他，三当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