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回雪

11、纠结 “跟我走，

　　“跟我走，现在就走！”
　　“去哪？我们要去哪？”
　　“去哪都好，离开他吧！是他对不起你！”

　　是谁？为什么一直拉我？要去哪？

　　“姑娘，醒醒……”额头上传来一阵清凉，我费力的睁开眼。

　　“你总算醒了。”拿开我额头上的棉布，她亲切地对我笑笑。

　　“你是谁？”我难过的愁眉，头好疼啊。对了，我不是在天山吗？这是哪里？

　　“我叫慕欣蓉，天山第七剑诸葛风云是我夫君，你可以叫我蓉蓉，不过……嘻嘻。”原来她是天山的人，这么说我还在天山了。“端木师侄送你来的，她说你来找小八，厄……东方师侄，不过他出门去了，你又突然晕过去，你知道，天山都是男人，他只好把你送来我这里了。你现在觉得怎么样？”

　　“嗯，我没事，就是有点头疼。”原来她是逸哥哥的长辈阿，不过，好年轻的七婶。一身淡蓝色的褂襦，杂裾双裙，挽了一个同心髻，只以两股金钗为饰，却是掩不住的华丽和高贵，怎么看都不似江湖中人，倒像是王侯家的落难小姐，被侠客救了，便以身相许。想到这里，自己都忍不住好笑，看来是戏文看得太多了。

　　“会笑就是真没事了，那我就放心了，对了，你叫什么？”捧过一杯热茶，她上下打量我，弄得我好不自在。

　　“凌霜，曲凌霜，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了？”突然发觉屋里点着灯。

　　“酉时 [1] 快过了，东方师侄大概也赶不回来，不如今晚就住在我这里吧，这么晚也不方便下山，反正我也是一个人。”

　　“不行，山下还有人等着我呢。”我掀开被子就要下床。想来小爱等不到我是不会走的，说不定还会跑上山来。

　　“七婶，她醒了没有？”正说着，外面传来了端木凌的声音。

　　“醒了醒了……”慕欣蓉一边理了理我的衣襟一边回答。

　　“那我进来了……”随着说话声音，开门、关门。

　　“你这孩子，平时真是惯坏你了，随便出入我这里就算了，人家姑娘家在，你也这么随便进来。”慕欣蓉急忙从内室迎出去。拢了拢微微蓬松的发髻，我也跟了出去。

　　“你醒了，没事就好了。”依然是爽朗的笑容，只是眼里多了些亮晶晶的东西。慕欣蓉只是笑着看着他，他倒也不介意，大步走到我面前，伸手就往我额头上探。我赶紧闪了闪，他的手便落了空。

　　“我看你一个人吹着风走上山，怕你因为发烧才晕倒的。”固执的把手落在我的额头上，“还好没发烧。”我尴尬的望着慕欣蓉，她只是一味的捂着嘴笑，对我摆摆手。叹了口气，我只好轻轻的把他的手拿下来，“让公子见笑了。”

　　仍是不介意的笑笑，他转头对慕欣蓉说：“今晚就让她住七婶这儿吧。”

　　“不是我不让，这姑娘说山下有人等她呢。”

　　“你是寄啸山庄的人？”端木凌的脸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我上山的时候看见寄啸的马车了，不过……据我所知东方师弟和寄啸山庄并无往来，姑娘你……”

　　“我是他……妹妹，因为有些事，借住在山庄。”

　　“原来你就是和帅请来医治二少的人啊，也是，你是东方的妹妹，自然也是天医族的人了。”看着那张脸复又亮了起来，“这么晚了，山路始终是不好走，刚刚又下过雪，不如我帮你通知他们回去好了，明天，明天我送你下山。”

　　“这样……”心里想着小爱，他是一定不肯的。“哥哥也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乘天还没全黑，我还是赶紧下山吧，明日再走，怕误了二少爷的药呢。”

　　见我坚决，端木凌看了看慕欣蓉，后者对他摇了摇头，开口道：“说的也是，你也有自己的事，毕竟不是出来游山玩水的，端木你去厨房看看，弄点点心之类的，用过之后就送曲姑娘下山吧。”

　　端木凌应了一声，又看了看我，便转身出去了。慕欣蓉拉了我的手坐定，“端木这孩子其实没什么，从小家里都是兄弟，上山来又都是师兄弟，除了这几年他家里给他安排相亲，就没怎么见过女孩子，就算是雪山的师姐妹，你也知道，江湖中人，没那么多忌讳，若是言行有冒犯姑娘的地方，还请多包涵，他是没什么恶意的。”她拍拍我的手，“不过说实在的，我还真没见过他对哪个姑娘上过心……”正说着，端木凌端着点心推门进来。

　　“你怎么这样就进来了，真是的。”慕欣蓉起身接过托盘，“你坐着别动了。”

　　午饭吃得早，又步行山上，确实是有些饿了，“你们不吃吗？”拿起一块凤梨酥，我很不好意思地看着他们。

　　“没关系，我们一会要一起去大师兄家，你快点吃了让端木送你下山吧。”慕欣蓉递过一杯清茶，端木凌只是在一边笑着点头。

　　“路滑，慢点走。”端木凌在前面提着灯笼，我扶着他的胳臂慢慢往山下走。本想告诉他我会轻功，可见他小心翼翼的样子，怎么都没好意思说出口。

　　“等东方回来，我通知他，叫他去找你好了，别再一个人上山了，天山上的气候，山下的人不惯。”一边小心的照着路，端木凌徐徐地说，因为记挂着小爱，我一路都没怎么开口，端木凌仿佛也不介意，只是自说自的。

　　“那么劳烦端木公子了。”

　　“诶，你别老公子公子的叫我了，叫我端木就好了，嗯……我叫你霜儿可好？”

　　“嗯？”突然脚下一滑，端木赶紧丢了灯笼就来扶我。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搓了搓我的手，我看见月光下端木皱着的眉头，又是一个恍惚，仿佛是熟悉的一幕。

　　“端木公子……”轻轻的想抽回被他握着的手，他却不肯放。

　　“端木！”他说，“不是端木公子。”

　　“嗯……端木。”他才满意的放开了我的手。“灯笼灭了阿？”望着滚得远远的灯笼，“这可怎么办？”

　　“没关系，就快到山脚了，你扶着我走吧。”端木伸过胳臂。就这么走了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远远的看见了小爱的马车，早有随从、丫头提了灯笼来接，便辞了端木，扶着丫头上车。

　　上车就见小爱果然等着，抱歉的笑笑，却没有告诉他我晕倒的事，只说因为逸哥哥不在，被慕欣蓉拉着聊了几句。小爱也没说话，看了看我，“你的手炉呢？”方才想起，把手炉落在了慕欣蓉那里。

　　[1] 酉时：下午3点到5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