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外传》回雪

10、轮回 “你要上天

　　“你要上天山，为什么？那么想见你的逸哥哥？你要真想他，我下帖子去请，犯不着要姑娘你大冷天巴巴的跑去天山。”小爱从书中抬起头，复又低下去，不咸不淡地说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我真想他，我上天山是全为了他吗？就算我是为了他，什么时候想去我就去了，犯不着在这儿听你冷言冷语的。”我站起身就往外走，没走两步，生气就变成了委屈，只觉得鼻子一酸，眼泪便涌上来。出来三四个月了，虽说时间不长，可我几时离开过父母。小爱待我很好，山庄里的人对我也是恭敬，可毕竟是寄人篱下，举目无亲，只剩下逸哥哥，却也不是轻易说见就能见到的，如今听了这样的话，所有的委屈就一股脑的往上冲，眼泪怎么也圈不住，争着往外滚。

　　想是没见过我这样，小爱愣了愣，急忙追出来，一旁的丫头也连忙捧了我的披风跟在后头。我存心不想叫他们追上，于是展开八步赶蝉的身法，可没跑多远，就被小爱追上了。“原来你会武功，喂，你哭什么啊？”走到我面前，才发现我满脸都是泪水，小爱一下子慌了手脚。

　　“姑娘先回去吧，天冷，何苦伤了自己的身子。”丫头赶了上来，灵巧的为我披上银貂披风。

　　“是啊是啊，你要真想去，吃完午饭我亲自送你去，可以了吧。”小爱可怜兮兮的看着我。本不想理他，可就是受他这一套，越来越觉得他狡猾了，于是哼了一声，转身往回走。

　　回到屋里，净过脸，又重新换了衣服，早早的吃过午饭，已有马车在山庄门口候着。总管亲自扶了我和小爱上车，低头吩咐了车夫和随从几句，便朝天山出发。一路上望着窗外的风景，心里却是忐忑不安。毕竟，三年不见了…………

　　“天山雪后海风寒，横笛偏吹行路难。”到了天山脚下，只见长长的青石阶梯蜿蜒而上，远远的隐没在白雪中，阶梯上并未见雪迹，想是每日有人打扫。阶梯两旁整齐的种着两排青松，雪压枝头，露出点点松翠，傲然挺立。天山派，剑之宗源，庄严肃穆，如同青松一般，傲然于天山之巅。

　　“我们上山吧！”小爱一抬手，早有轿夫抬过两顶小轿。

　　“我想自己上山。”仰望着，白色的天山充满力和悲壮，远处矗立的神秘雪峰，都让我感觉到心弦颤抖，仿佛只是这么看着，便受到了洗礼，尘世间的一切繁杂琐事、儿女情长，都变得无足轻重。

　　“我要自己上山！”坚定的，不容反驳。

　　“那…………我在这里等你。”小爱看着我，亲自捧了手炉帮我拢在手套里，“快去快回。”

　　一步步稳稳的踏在青石上，渐渐熟悉了脚的感觉，于是闭上眼，拾阶而上。放弃了视觉，听觉和触觉瞬间变得灵敏。雪花落在松枝上的声音，飘落在脸上的感觉。风吹落松枝上雪花的声音，夹杂着雪花抚过睫毛的感觉。我只是慢慢的走着，每一步都觉得安稳。

　　不知走了多久，仿佛听见人声，睁开眼，便远远的望见山门，心下一喜，加快了脚步。

　　“姑娘有礼，不知姑娘莅临弊派，有何贵干？”走到山门前，早有负责看守的弟子上前。

　　“公子有礼。”福了福身，“小女是来找人的，东方逸，不知……”

　　“原来姑娘是来找东方师弟的！”身后突然响起一把爽朗的男声。

　　“端木师兄！”那弟子抱拳行礼，“师兄回来了，一路辛苦。”

　　“师弟辛苦了！”转身打量说话的男子，他是一路跟着我上山的吗？暗自惊心。从小修习内功和轻功，一年三百六十五日，无一日懈怠，功力虽算不上高深，却已是不弱，上山时更是专注于周围，居然没有发现他。

　　“在下天山端木凌！”一点也不介意我打量的目光，亦毫不掩饰欣赏的眼神。“在下见姑娘独自上山，不敢唐突，便远远的跟在姑娘身后，如有的罪之处，望姑娘海涵。”他拱手施礼，倒叫我不好意思，连忙还了礼。

　　端木凌，应该是世家子弟吧，看上去比逸哥哥还要小些，一身天青缎长袍，白地云水貂皮披风，衬得唇红齿白。眼神清澈坦荡，腰间垂着龙凤呈祥飘绿翡翠玉佩，想必原是一对。

　　“让在下为姑娘引路吧，权当赔罪了。”同样爽朗的笑容，大概没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人吧。抬头想给他一个感谢的笑容，突见一束阳光从他背后射来，霎时间他仿佛被金光包围着。我眯起眼，想抬手挡住阳光，可一阵眩晕袭来，恍惚间，端木凌的身影仿佛与另一个人重叠在一起，他们的身后，几个巨大的火球迅速坠落。

　　“他来了，孩子，这一次，他来的比较早…………”又是那一个女声。

　　“又是你，你到底是谁，他又是谁，谁来得早？”

　　“轮回是幸福的，它可以让你忘记前世的痛苦和悲伤。轮回是不幸的，因为即使你忘记，也必须不断重复那些悲伤。你曾经对我说：轮回是一种宿命，宿命是一种挣扎。于是你常常会想，既然命中注定要挣扎，为何还要注定离散，既然命中注定要离散，又为何还注定要挣扎。挣扎，无奈何爱与恨仍咫尺天涯。被爱与责任交织的心网，网在矛盾纠结的平衡。上不去，下不来，剪不断，挣不开，封印了的情怀。为脱出苦海，不惜化作尘埃，到头来，不过是，由一个轮回，轮回到下一个轮回，以一种悲哀，悲哀着另一种悲哀。[1]于是你在轮回中等待，今生，终于等来一个契机，逃脱出轮回吧…………”那个声音渐行渐远，我想要伸手拉住她，告诉她，我不知道要怎样逃脱，为什么我要逃脱，可身体竟像失去了主宰，晃了晃，便稳稳的，落在了他怀里。归于黑暗之前，我看到的，他的眼睛…………

　　如果爱情可以再一次轮回
　　我愿用一生为爱情赎罪
　　一幕幕甜蜜的回忆
　　藏在我心里
　　那是我们的和谐的旋律
　　如果爱情可以再一次轮回
　　就算在伤多一次也不后悔
　　那所有伤心的痕迹
　　只为告诉你
　　你是我最爱的人[2]

　　[1]摘自杨笑非《轮回》
　　[2]如果爱情可以轮回的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