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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拜入苏派 程姝宝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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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姝宝第二日醒来后一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知腿断了还能干些什么,也没有子澄恩公陪着聊天,顿时有些伤感起来。
“阿宝姑娘,阿宝姑娘”听门外男子的声音,应该是昨晚的临羡。
“恩?是临羡师兄吗?”程姝宝很自来熟地叫人家师兄,倒叫临羡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正是在下,额,不知阿宝姑娘是否已经起床了,师父让我来把生活用品给你。”
“哦!你等一下啊!”程姝宝昨夜被背进来后就和衣而睡了,此刻一下起床,竟有些许寒意,衣服也皱得不成样子。
她一跳一跳着起来打开包袱,换了件内衬素白长裙配上鹅黄绣花开衫,精神了很多。这才满意地坐到了桌子旁,“进来吧”又倒了杯茶递给放下物品的临羡,“师兄喝茶”
“诶!”
“坐呀”
“哦哦”
“师兄,你们平常都什么时辰练功呀?是师父亲自教吗?最基础的是什么呀?你看我这腿大概什么时候能好呀?那好了以后是不是可以跟你们一起习武了呀?对了这儿一共多少弟子呀?”
“阿阿阿宝姑娘,你慢些问,我快要记不住了。额,苏派的弟子并不多,加起来总共也就二十几人,因为师父喜欢清静,除了每月中旬会给弟子们讲授一些我派心法,平日里是很少出门的。”
“师父那么喜欢清静干嘛还收弟子创帮派呀?自己一个人不是乐得自在?”程姝宝不解。
“那都是为了要遵循师祖的遗愿……”
“师祖?”
“就是苏派的开山掌门,师父的先父,苏灏天。具体的我也不清楚,都是听一些师叔说的,说师祖逝世前曾逼着师父发誓要将苏派武艺发扬光大,师父虽不喜江湖上的腥风血雨却也难以逆了父亲的遗愿,只能顺从。”
“哦~原来是这样……”
“阿宝,这话你可不能去外面和别人说啊,师父生气起来可是很吓人的!”临羡凑到程姝宝耳旁低声说。
“怎么?师父生气起来什么样子啊?”这一不小心就勾起了程姝宝的好奇心。她努力回忆着阿爹生气起来的样子:阿爹其实很少生气,一旦生气起来,会摔碗,摔杯子,吓得家丁四处跑,偏偏程景文这个不中用的老是在外拈花惹草,有一次还气得阿爹失手摔碎了自己最爱的江南舍子制造的工艺花瓶,好几天没吃得下饭。不过阿爹这气来得快去得也快,每次只要阿宝凑上去撒个娇,阿爹就会恢复平常里的慈祥温和。
“唔……不好说,我也没见过。”临羡似低头沉思了一会儿,最终抛出了这么个答案。
没见过你还说什么说呀。程姝宝点点头,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
“不过——”临羡刚要说下去,却被门外冲进来的小弟子喊住——“临羡师兄,胡四师叔找你!”
“哦,好,我这就去!”临羡赶忙起身,临走不忘和阿宝说一句,“你好好养伤啊。”
阿宝盯着了无人烟的门前庭院,心想既然师父喜欢清静,他自己住的地方一定很少有人走动了,那她和师父住得这么近,岂不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上?临羡师兄一看就是个大忙人,又要半夜开门又要清晨送东西的,这胡四师叔还指不定要他下山买菜去呢。
“哎”程姝宝长叹一口气,又觉得不能就浑浑噩噩坐在屋子里浪费时间,于是拄着拐杖一跳一跳地往门外走去。顺带打碎了桌上刚刚临羡喝过的茶杯,“会,会有人来打扫的吧……”程姝宝嘀咕着。可刚要跨过门槛,手一挥,拐杖又打到了门口右侧和自己差不多身高的花瓶,只听“嘭”地一声,它倒在地上,程姝宝听见了自己的和它的心碎的声音,“苏派,应该不会这么小气的哈……”
这些小插曲都阻拦不了程姝宝一颗想要出门的决心,可惜天不遂人意,她刚一转过头又忘记了拐杖的存在,直接被绊了个跟头,“哎哟……”程姝宝想爬起来,却动不了右腿,只感叹此刻四下无人,无依无靠的,也不知买完菜回来的临羡会不会有心来看上自己这个小师妹一眼,若是不幸没有被人惦挂着……“唔……”程姝宝越想心里越委屈,心里直喊亲娘,回忆起小时候自己学走路学得慢,老是摔跤,娘亲却总是温柔地将她抱起,若是摔着了哪里,便轻轻抚摸一下伤口并说“不怕不怕,我们阿宝可勇敢了,不哭,来,阿娘扶你站起来。”思及此,程姝宝两滴眼泪又要落下来。
“你在哭?”清冷的声音从头顶响起。
程姝宝犹豫了一下,她自然还记得子澄恩公说过,苏派不收爱哭的弟子。
可这声音着实迷人又熟悉,她来不及细想便带着眼泪惊诧地抬头。
即使用面具挡住了半边脸,却仍似有掩不住的俊美之气就要从另半边脸之中洋溢出来。虽然昨晚隔着庭纱,并未能见到苏止浅的真容,但他这样清冷的声音仿佛是云间坠落的晶莹冰粒,每一个字都叫人发冷却又无法心生厌恶,反而有种麻麻的,酥酥的感觉,好像他每说一个字,就有什么东西要掉到人的心里去,程姝宝又怎么可能忘得掉?她从未听过这样好听的声音,也从未料想过自己无比崇拜的偶像苏止浅竟有着这样完美的半张脸。只不过还没来得及细想——
“师父……”眼泪一流出来,程姝宝的委屈简直翻江倒海而来。
“……”苏止浅看着她委屈的双眸,并未回应,眼神也似乎没有丝毫的变化,没有惊讶,没有怜惜,也没有厌恶,只是淡淡然。
他弯腰将她扶起,温暖的手掌布了层薄茧,这才让程姝宝觉得面前的这个人并不是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至少是有痛过苦过的过往的。
“谢,谢谢师父”程姝宝的带着哽咽道。
程姝宝原以为师父会像娘亲一样,将自己扶到房中,好好鼓励又安慰自己一番,然后东忙西忙掏出各种补品来哄她服用,这才有了现下这个白白胖胖的程阿宝。
可苏止浅将程姝宝扶起后便松了手,“打碎的东西,我会让临羡打扫干净,阿宝姑娘没事的话,还是好好呆在屋中养伤为妙。”说完转身就走,昨日在他房中香炉散发出来的香气已与他浑然一体。
程姝宝还没完全反映过来,苏止浅已走到了他的房门前。
“师父!”程姝宝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到底要说些什么。
“阿宝姑娘还有何事?”苏止浅淡淡的眸光瞥过来,让程姝宝没有了再找话的理由。
见程姝宝愣在那里不说话,苏止浅推开房门,没再回头。
程姝宝不明白,为什么世界上会有一个这么清冷的人,娘亲曾说过“阿宝这么乖巧懂事,没有人会舍得不理阿宝的。”没想到如今自己的偶像——现在的师父——苏止浅,却视自己如空气,直叫程姝宝不能忍!
——
“咚咚咚”程姝宝一瘸一拐地跑到苏止浅的房门前,“师父师父!”
“何事”门未开,空旷的声音从屋内传来。
“师父你一个人呆在房间里干嘛呀?要不陪阿宝聊聊天吧!”
“……”
“师父你平日里都喜欢吃些什么呀?阿宝别样不行,厨艺可是娘亲手把手教的!”程姝宝见屋内没有反应,又不想独自回屋呆着,干脆一屁股坐到了屋前的石阶上,独自嘀咕着,“一开始程景文老嘲笑我做的菜黑不溜秋的,只有阿爹敢尝,后来阿爹都不敢尝了,我就逼着老张尝,哦对了,老张是管家,他也是看着我长大的,小时候被阿爹罚站,不准吃饭,娘亲也被阿爹看着,程景文那家伙就知道看我笑话,就只有老张偷偷给我送吃的……哎,阿宝有点想家了呢……啊呀!我再说些什么呢!我才不要回去呢,哼!”程姝宝自顾自地蹲在门口生了会儿闷气,又继续看着庭院中的奇花异草。
“师父,这些花儿都是你种的吗?不对,你这么少出来,这些花草都需要经常打理,一定是临羡师兄种的!哈哈哈,这临羡师兄跟老张还真像……不过师父,你屋前的庭院这么漂亮,为什么不常出来看一看呢?花期匆匆,花开花败却没人观赏,那多可惜啊……”程姝宝支着脑袋讲着讲着,又陷入了愁思,若不是因为那桩莫名其妙的婚事,自己虽一心想着要入江湖拜苏止浅为师,但也不至于如此匆忙地同爹娘还有程景文告别。
屋内那人听到一半,却不见下文,无奈地笑了笑。
“花期匆匆,花开花败却没人观赏?”走廊那边的拐角处,一个紫衣男子突然出现,斜靠在墙边合着纸扇,冲程姝宝笑得邪里邪气的。
“你,你,你是谁?”
紫衣男子直起身,一瞬间便停在了程姝宝眼前,速度比木子澄还快,“我?”他的一双桃花眼与程姝宝瞪大了的圆溜溜的双眼靠得极近,“小美人儿你又是谁?”
紫衣男子说着就凑到她脸边闻了起来,直教程姝宝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苏止浅的房门突然打开,屋内的声音依然平静没有波澜,“进来吧。”
紫衣男子停止对程姝宝的调戏,戏谑地冲她笑了笑,“我先去办点事儿,小美人你先在这儿等着我啊,我林坏可不想误了花期。”
林坏刚进屋,门便自动合上了。
“你先回屋休息吧。”苏止浅的声音从屋内传来。程姝宝知道这是对她说的。
“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