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你一世安宁》乖戾猫

4、破落 胡心的话

　　胡心的话回荡在莫惜安耳边，然而，来时恳求司麟的画面，也恰恰应证了这一点。但她的清泪流淌在脸上。

　　幼时初次见到他，并不愉快。五主爷家的幼女跟自己同岁，一起玩闹时起了争执，那幼女继承了她父亲的凶狠，上手便是对她拳打脚踢。向来娇生惯养的惜安怎受过这样的委屈，不会还手，坐在地上就哭，漂亮的小脸哭的一塌糊涂，太侍婢女皆不是她的对手，然而嘹亮的哭声惊扰到了同司清进宫议事的司麟，尚且十二岁，他在人群中便那般出众，黑发如墨，出手时干净利落，一个闪身手刀，便擒住了那嚣张跋扈的幼女。
　　向她伸出手，他面无表情，却打开了她心底的一扇门。然而，当他听见旁边的太侍喊她一声‘公主’。那时他眼底的东西，幽暗漆黑，深不见底
　　现在她明白那是什么了。
　　是仇恨。巨大的，无法言喻的仇恨。

　　后来她便常常去首相府看他，看他练武，看他执剑从飞花踏过风雪，少女内心的萌动终于发了芽，在三年后的春天，春雨方歇，她约他在初次见面的荷池边，放下一切公主应有的矜持和娇贵，表明了心迹。然而，少年良久的沉默，一分一秒她都觉难熬。泪水盈眶，转身便要逃跑，却被他轻轻一扯，带到了怀中。
　　他说：“五年后的今天，我娶你为妻。”那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她虽疑惑，却沉浸在誓言里，忘了猜疑与理智。到今天她才知道，那便是他复仇计划的开始。
　　那些令她心醉的一切，如今看来，可真是可笑。
　　可笑至极了。

　　终于走近了红安宫，她也走出了这段看似长久感人的爱情。

　　夜里似乎很不平静，就在离红安宫不到三十步时，前方传来殴打与哭泣的声音。“住手！！”莫惜安上前，女子已经被打的满脸淤青，头发凌乱不堪。莫惜安看清她的脸，这才发现这是当初同铜镜一起服侍自己的一阶婢女银屏。
　　“呦，我说谁呢。是我们倾城的惜妃啊。”那名指气高昂的婢女鄙夷的看着素面朝天的莫惜安。“她就是那个亡国公主啊，啧啧，生的倒有几分姿色，比起我们蓉妃娘娘，可当真是差远了！”“惜妃再不堪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个婢女来指手画脚！你们主子没教过你们尊卑贵贱！？主妃的位子，比你们主子位份高出多少？何时轮到你们这群贱婢，到红安宫来撒野！？”铜镜上前，大声说道。“哈哈哈，主妃！？真真是可笑之极，在这后宫，谁受宠，谁就是主后！如今我们蓉妃娘娘宠冠后宫！满朝文武每天都在上奏赐死惜妃!你算个什么东西！凭什么如此嚣张！！”“就是！看来非要给你点颜色瞧瞧了！荔枝！上！！”
　　莫惜安的怒气被勾起，没想到这群婢女变本加厉到这个地步，当着她的面都敢动她的人。
　　“做奴才的都嚣张成这个样子，本宫到真想去拜见拜见那一位蓉妃娘娘了！！”一个女声幽幽的从背后响起。
　　“主...主后娘娘！！”那群原本扬言要动手的婢女见了厉炼，惊的纷纷跪到了地上。“你们这些个贱婢，看来是蓉妃没有管教好的，本宫就替她管教管教！来人！拖下去杖毙！”厉炼神情冷漠，如血红唇一张一合。“主后娘娘饶命！奴婢们再也不敢了！！饶命啊！”婢女们脸色惨白，全然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惜安谢过主后娘娘。”莫惜安福身道，“但惜安不愿娘娘为这些人气坏了身子。不如本着慈悲，饶过她们一命。”“惜妃可是在为她们求情？”厉炼好笑的看着她，“这群丫头不懂尊卑贵贱，留着她们又有何用？只会坏了规矩！”“主后娘娘日理万机，替后宫着想当真是尽职尽责。但因此夺了他人性命，臣妾真是受宠若惊了，况且如今蓉妃当宠，为着这让娘娘同蓉妃不和，怕是对娘娘不利。”
　　“惜妃当真是菩萨心肠，本宫自愧不如！”厉炼转身道，“今儿个你们的狗命是惜妃救的，还不快快谢恩！”宫女正要朝着莫惜安磕头，只听莫惜安道：“行了，快走吧，莫留在红安宫，碍我的眼！”她扶着银屏，同厉炼行了礼，转身便进了门。
　　厉炼站在红安宫门前，冷笑道：“主子真是料事如神，若无人护她，她便只能任人宰割!竟然为这等渣滓求情！真是愚蠢之极！！”“我就说咯，那晚我在她新房中，看她直到天亮还不死心，还在等主子回来，真是蠢的可爱！”男子的声音自房顶传来，他浅笑着:“我说厉炼，你还是去把那群宫女解决了吧，这会儿叽叽喳喳正说你坏话呢，哈哈。”
　　“魅影，这番话可别被主子听了去，什么蠢的可爱？我走了，你继续赏月吧。”
　　“呵！”

　　“什么狗屁主后！主上至今还未传她侍过寝，有什么可嚣张！！”
　　“哈哈，莫不是主后连怎么给男人暖床都不会吧！！”
　　“要我们的命！？去跟蓉妃娘娘告状！”
　　“快走吧！！”几名婢女加快脚步。“看来你们这些个狗命真是要不得！”这凌厉的声音自她们头顶传来，转眼便是厉炼的脸，同深夜的厉鬼一般令人恐惧。
　　“主后娘娘！”婢女们吓得魂飞魄散，头在地上磕出了血，“奴婢们乃无心之过！望娘娘恕罪啊！！”厉炼冷笑一声：“你们今日因为惜妃能得一条狗命，倘若被主上知道你们这群狗奴才这般对待惜妃，可比死在本宫手里要惨得多！！！”她伸出苍白利爪，丹蔻将长而锋利的指甲染的鲜红。来不及尖叫，胸口漆黑的洞便夺了她们的性命。
　　“真是脏了本宫的手！！”厉炼狠声道，“来人，处理了！”
　　“是...是...主...主后娘娘。”一旁的太监抖着腿道，而宫女已经被惊吓的昏厥过去。
　　“看来得禀告主子这事了。”厉炼朝着承乾宫走去，上午才执行完彻查贪官污吏的任务，并用严刑控制了各类内奸，回来便接到司麟的任务，保护莫惜安。虽然疑惑，她也并不多问。一向有原则的司麟，只有在碰到有关莫惜安的事情时，才会变得让人难以理解。当初复仇还未成功，司麟便多次更变计划，原因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但司麟从未提及，都是刹魔门十长老渐渐发觉的。
　　难道主子对她，动了心？

　　开什么玩笑？主子会对莫蜀陵的女儿，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