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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胡心 他的声音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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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新婚,莫惜安在新房中坐了整整一夜。
一夜,更朝换代,她从惜安公主,变成了前朝遗女。她所崇尚的爱情,就这样摧毁了她的一切。
自入城以来,她从未踏出过红安宫一步,也未曾见过司麟一面。
“公主,”铜镜哭着说,“公主,您就吃一口吧,您已经许久未进过食了,再不吃,您会死的。”
莫惜安涣散的眼珠转了转,很快又不动了。她如墨的长发披肩,只穿一件青色长袍,靠在床边。绝美的双眸已经有些凹陷,本就白皙的皮肤已经苍白的近乎透明,就像快要消失了。
“公主...”铜镜看见这样的莫惜安,心如刀绞,自小到大,除了幼时她母妃病死之后,几时见她这样过?
“公主!!”铜镜突然想起了什么似得,“您还记得胡心师傅吗?”莫惜安有了反应,眼睛突然张大。见她这样,铜镜便继续说道:“就是那个居住在主城最角落的尼姑啊,胡心师傅!!”
“我...我...想去看看她。”莫惜安终于开口。“好,好,我们吃完饭就去,就去,好吗?”铜镜激动的将碗筷递到她手中。
一番简单的梳理之后,铜镜扶着莫惜安的手出了门。
外面阳光有些大,太久没出门,莫惜安觉得有些刺眼,伸手去遮挡。这样的天下,她竟然仍旧存活着?真是不可思议。红安宫没有其他的宫女,得知这样一位前朝妃子在此居住,人人避之不及,仿佛跟她扯上什么关系就要沾染了霉运。院内冷清又杂乱,依稀看的见细小的灰尘飞舞在阳光里,莫惜安突觉得难得的平静。两人出了门,莫惜安开口道:“镜儿,你可知,如今这天下成了什么样子?”
“公主,如今是那司麟当朝,国号也变更为‘庄司’了,一个月前主上充盈了后宫,当朝主后来历不明,名为厉炼。”
“恩。”淡淡的一个字,堵的铜镜说不出话来,她明白公主的心情,国破家亡,苟活在仇人一手掌控的天下里,还身为仇人之妻。这样的处境,她还能多说些什么?一路走来,路过的婢女避两人不及,表情竟像是遇见了老鼠一般。但,上天好像并不想就这样顺利的让她们到达那里。
前方庞大的阵队缓缓靠近她们。铜镜看见了坐于鳟椅上的司麟,一惊,紧紧抓住莫惜安的手,打心底希望这群人直接无视她走过去。然而,领首的男子,偏偏是那新婚之夜闯入新房的无礼之徒,看见了她们,便故意撞上来,他身后的太监尖声叫道:“哎呦喂!”
那无礼之徒勾起玩味的笑容,立于一旁并不答话。而司麟,已经看见了她。她的面颊清瘦了许多,望着司麟,长久的不说话。目光里,有恨,有不解,还有,泪光。而司麟似是没有看见,反而弯起嘴角,“惊扰圣驾,该当何罪?”他的声音充斥着嘲讽,听在莫惜安耳里,只觉得陌生,当初温柔拥着她,轻声唤她安儿的人,好像不是面前的人一般。
“主...主上恕罪,是奴婢不长眼!!”铜镜惊慌的跪下。而司麟早已收回了目光,冷声道:“三十血鞭!”
“是!”太监尖锐的声音响起。
“主上!!”莫惜安终于开口,她跪了下来,“求您饶了她!她是无心之过!!”因为太久没进食,她的声音无力却仍旧透着股坚定。司麟望着她,弯起嘴角:“罢了,走吧!!”
“主上起!!!”太监高声喊道。
莫惜安怔愣着站在原地,风吹起她的衣衫,单薄的不成形。铜镜惊慌的起身:“公主,都怪奴婢不长眼,害您为奴婢求情,公主,对不起,镜儿该死。”莫惜安牵起她的手,柔声道:“我们,走吧。”那样安定人心的公主,声音要化了铜镜的心。
走近了木屋,木鱼的声音传来。
莫惜安缓步走进,她太久都没有听到这样的声音,宁静而又舒缓。她推开房门,木门老旧发出吱嘎声。胡心清瘦的背影出现在她眼里,她面对着神像,终日敲打着木鱼,一如幼时她因贪玩闯入这佛门圣地时,看见的胡心一模一样 。
“胡心师傅。”莫惜安走进她,胡心停止了手里的动作,抬首;“公主?”似是受了惊,她放下手里的木鱼,起身,正要行礼,却硬生生被莫惜安拦下来,“师傅,我早已不是什么公主,万万受不得您这番行礼!!”她噙出了泪水,看在胡心眼中,异常心酸。胡心重新坐回到垫子上,道:“此番前来,公主是有何烦心事?”莫惜安并不答话,低着头,沉默着。胡心又开口道:“贫尼一生大起大落,本以为能将余生安藏于蜀陵朝代,岂会料到这番宫变。贫尼早已经看穿了一些事,本以为此生是再见不到公主了。”胡心的眼眶潮湿,一番话,说的铜镜泣不成声,而莫惜安,更是泪流满面。“师傅,孩儿终日以泪洗面,看不见继续活下去的理由。国仇家恨,不共戴天,我无颜面对儿女情长。却因此心如刀绞。曾经信任和敬仰的父尊,竟做出那般丧尽天良之事,可我为他女,他是对的,就是对的,他是错的,也是对的。我开始辨不清是非,每当我说服自己放下一切,我便看见父尊未瞑的亡灵...我怎会独自苟活...”莫惜安满腹的心思尽数吐出,她趴在胡心的膝盖之上,泣不成声。
“公主,成大事者,不可优柔寡断,你要明大义。”
“何为大义?”“国仇家恨,不共戴天。”胡心冷静的声音听在莫惜安耳中,让她哭的更厉害了,“可当年,父尊株连了司麟九族...”“但司麟夺了你父尊的天下,杀了你父尊,你父尊对你有养育之恩。司麟是你的仇人,你只记得这点就好。”胡心抚上她的发,“冤冤相报何时了,可贫尼,不愿公主背上不孝的罪名。”
“我...自幼舞文弄墨,又怎会报仇...”莫惜安立起身子。“贫尼愿助公主一臂之力。”胡心也站起身子,她走入内阁,许久,拿出一支洁白的玉笛,道:“这世界分三界,雪国,人界,暗界。这是雪国传信的羌笛,今夜子时贫尼将吹响它,借雪国之力,助公主复仇。”“雪国?!”莫惜安不可置信的望着面前的胡心师傅,细细看来,胡心年轻时亦是个美人,五官那般美丽,却被这黄布袈裟遮挡了所有的姿色。“公主一时可能难以接受,二十年前,贫尼乃雪国王上之宠妃,封号枳姬,为王上延下一子后不久,便被蜀陵朝代的内奸当做人质,在我那还未开眼的儿子,亦是雪国王子与我之间,王上选择了王子,贫尼倾尽一生的王上,出于愧疚在临别前将此羌笛交于贫尼手中,待哪日贫尼愿回雪国,只要子时吹响它,王上会立即向蜀陵朝代发兵。贫尼便这样,护着这只羌笛,千山万水,来到了这里。”
天色已经黑了,胡心燃上了烛光,莫惜安静静的跪坐于软垫上,胡心继续道:“来到这里,削发为尼,因为是重要的人质,贫尼又无意逃跑,便终日藏在着角落的破旧木房中,直到幼时的公主闯进来...公主可能不知,贫尼早已忘却小皇子的模样,是公主,让贫尼感受到了温暖。这本是贫尼此生都不敢再奢求的事。”
“师傅您言重了,我自幼母亲病亡,说是病亡,可谁不清楚是被人毒害?亦是师傅,让我再次感受到温暖,如今天下之大,我却找不到容身之处,是师傅,重新给了我这种感觉。”莫惜安静静说道。
“到雪国发兵之前这段日子也许并不好过,愿公主福大能撑过这段日子,今昔非彼,你不再是当初集宠爱一身的公主,而只是一名不受宠的妃子。不受宠,主妃也不过一个婢女。”胡心站起身,“时间不早了,公主快回去吧,人多口杂。”
去时月光已经洒满了来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