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14、第 14 章 已是傍晚，

　　已是傍晚，大雪原，又飘起了雪，两条对峙的人影，是师与徒的立场之争。双方都谨慎不动，手紧握自己的刀，却未出鞘。互相注视着对方，心中似有千万纷乱，心中又似毫无杂念，心如止水。

　　刀法，是师尊教予的；成长，是师尊引导的，而现在，却是想要由自己来纠正师尊的立场了。鹰司左手握住右腰间的刀柄，右手压住刀鞘，他知道此刻唯有凝神静气，容不得更多的想法。

　　殷良立在一旁，看得出面露担忧，却不知道是在为哪一方揪心。

　　倏然，雪停了，人动了。几乎同时出鞘的刀，几乎同时冲向对方的身影。一字刀法与回龙逆斩相拼的刀光中，积雪和树枝轰然声响，散离一地的纷乱。

　　“不用狂龙八斩法以外的武功，师尊你赢不了我。”鹰司眼神中是少见的凛冽。

　　“只得傲天武诀的四分之一，你没胜算。”神鹤佐木似在提醒自己的徒弟。

　　“我的武功，也不止狂龙八斩法。”鹰司的语气仍然是坚定不能动摇。随即又是一招浪涛式，刀法如其名，势如浪涛，席卷而来。神鹤佐木顿感压迫，珠凤诀随刀发出，仿若一只展翅火凤在半空舒展云翔冲向鹰司。那边也不慌不忙又是一招，顺势拆了迎面来的刀气，撞击出的火光映得夜空闪烁。

　　“是失传已久的无相破空诀，你竟然学得！”神鹤佐木的口气里不止是惊讶。

　　“师尊，认真一战吧！”鹰司双手握刀，脸上是冷冷的严肃，语气中却又似乎带着请求。

　　殷良一直在旁边，默默不语，目不转睛。眼前的这两个人，已经对峙如斯地步，不分出个胜负不能罢休，或者说，不重伤一方不会罢休。内心里，她不希望鹰司有半点受伤，但如果普生大师不胜出的话，事情就会变得更加遗憾了。其实，此刻，如何考虑都不重要了，一心想看到最后的结果，然而，再做打算吧。

　　两个深深了解彼此的对手，胜负不是轻易便能分晓的。东方已渐破晓，战斗却进入了僵局。脸上都逐渐显露疲态，却又心知要支持到最后一刻。鹰司提运内力，一招吞日式，刀上化气火光，袭向神鹤佐木。一个交接，火势顺延而上，似要吞噬神鹤佐木。神鹤佐木不慌不忙抽刀反制。战中的两人，都像铁了心，要拼尽全力胜了对方。鹰司后退两步，反身一挥，飞雪势如同带着刀锋的纷飞雪花，扬扬而向对方。神鹤佐木见势难受，凝气一招庐山不动一剑痕，冲天的刀光将雪撕得粉碎，鹰司躲闪不及，重击之下，紧抿的嘴角渗出血迹。

　　“鹰司，你果然变强了。”言语中还带有点骄傲和欣慰。

　　来不及拭去嘴角的血，鹰司握了握手中的刀：“我以为我一定会赢，看来，我是还没有真正了解师尊的厉害。”

　　“那就用决心来证明。”神鹤佐木提刀起势。是想以最后一击了解对决。“回归最原始的对决吧！”

　　“刹那斩·一刀无悔。”脚步踏出同时，周围杀气紧收。交手之时，对方都感受到重重一击，各自后退数步，神鹤佐木稳稳立住，鹰司手中的刀却掉落在地，踉跄不稳。殷良这才看见，鹰司的刀早已收回刀鞘，最后一击的时候，根本没有拔出刀来。冲上前扶住重伤的人，嘴角的血不住往外渗，看得心疼，什么都不忍心讲。

　　“吾，赢了。”神鹤佐木并非不知道鹰司最后留手。难以置信，心中疑惑。隔着刀鞘都感到了鹰司的刀法与内力。

　　“为什么，你不杀我？”鹰司轻轻捏了下殷良的手，勉力站住，问自己的师尊。

　　“我也想问你，为何你不拔刀就出招。”

　　“我……”鹰司一时语塞。

　　“你不忍心伤吾，吾又忍心杀你吗？鹰司，你始终是我最疼爱的弟子啊。”语气间依然是那个关爱自己的师尊。

　　鹰司挣开殷良扶着的手，捡起地上的刀：“我真希望死在你的手上，这样，我就无需选择立场了。这场赌注，我失败了。”步履不稳，却转身离去。殷良想拦住他，抬起的手又止住了。目送着人影摇摇晃晃，渐渐远去，心情似乎比决斗前还沉重。

　　罢了，殷良转身：“普生大师，我送你回地狱岛，你受的内伤也不轻，需要疗养。”

　　“荻神官，或许鹰司此刻需要一个人陪。”

　　“他现在更需要一个人静一静。”殷良答道。

　　“看来，你很了解他。”神鹤佐木似乎话里有话。

　　回到地狱岛，二岛主正在策划第二次进入天狩浮阁的安排。见众人都好，殷良也算暂时放心。“二岛主，普生大师，我就暂时离开了，有消息再回来联络。”“嗯，是有什么事吗？”“私事。”“是前往琉璃仙境吗？”“私事，就是私人之事了。”

　　“看荻神官离去的匆匆，想必也是要紧的事吧。”问天谴说道。普生大师微微一笑，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