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荻映江色》化城

13、第 13 章 醒来的时候

　　醒来的时候，殷良觉得心里很沉，闷闷的不想讲话。那边的鹰司看来是早就醒了，靠坐在墙边看着自己。起身理了理头发，回头看，鹰司还坐着，一言不发，若有所思。

　　“走吧，总不能让你师尊先到了等你。”“嗯。”

　　打开门正好遇见老丈，正好辞行。“我们对大雪原的情形也熟悉了些，今天也是时候离开了。这几日多有叨扰，谢过老人家了。”言罢，殷良从侧面取出一个袋子：“这是一点心意，还请您收下。”见老丈要拒绝，殷良将袋子塞到他手中，“老人家你就不要拒绝了，多亏了你我们在这里才安然待了这些日。”

　　没有飘雪，风也只是微微，人的心却沉得异常。往约定的地点赶去，殷良好像没有心情讲话，而鹰司又想起那浇水的老丈讲的故事，世间给人无奈，是不是真的就只能无可奈何？世间又要让人相遇，何苦又多了这一番心头滋味。殷良在前走着，没有回头。鹰司却觉得她今天的步子带着忧郁，似乎不想再往前，又不能停下。鹰司轻轻叹了口气，赶着上前两步。

　　他竟然握住了自己的手。殷良心里不免一惊，却又暗自欢喜了一下。也没有挣脱，任由他握着。明知道未来变数颇多，难以定论，此刻，却又很欣喜这样的当下。殷良也疑惑：向来理性的自己却又这样任性地让鹰司拉着自己的手，以前很多年的性格，就在这一刻化为空泛。心里却又是难以抑制的悲伤，因为过了今天，我们之间，将是什么样，或许再由不得自己了。鹰司好像懂得她心内的忐忑，轻轻捏了捏手掌心，没有放开的意思。

　　就这样，不言不语，走了一段。远远望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殷良抽回了手：“看来你的师尊比我们先到了。”

　　神鹤佐木就站在一棵枯树旁边，应该也是看到他二人了。

　　约定的事，再是沉重，也要执行。

　　神鹤佐木看起来也心事重重：“鹰司，荻神官，你们来了。”

　　“我的遗憾，看来还是要发生了。”殷良看了看鹰司。

　　哪怕还有别的情绪，此刻都不容考虑了，鹰司一脸冷静：“荻神官，这是我与师尊的事。”又转面向神鹤佐木：“师尊，我没有任何立场，只有一个赌注。如之前所讲，师尊你赢，我今后不再干涉你任何行动，我赢，就随我离开中原。”语气里听不出半点犹豫。

　　神鹤佐木尚未回答，殷良先开口了：“且慢，”其余两人都愣了一下，看着殷良。她又继续讲到：“我要为这场赌注加注！”“怎样的加注？”鹰司问。“照你讲来，你赢的话，中原就失去了普生大师，但普生大师赢的话，听起来却毫无获利，这不公平。”“师尊已经帮助过中原多次了。”“这是出自大师自己的意愿。”“那你想怎样做？”殷良看他问，便继续讲到：“大师败，退出战场，你败，加入中原的阵营。”“这不公平！”鹰司抬起左手做拒绝状。“你要公平是吗？”殷良手一挥：“好！那再加注！你若是赢了，那我方再赔上荻神官一条贱命！东瀛再少一名敌人，让你尽忠到底！”

　　鹰司沉默了，注视殷良的眼睛里带着不可名状的复杂情绪。他知道殷良并非是在赌气，而自己又不可能放弃纠正师尊的立场。虽然两难的事情很多，此刻的情景，真是最不想见到的。

　　殷良的眼里有什么闪烁的东西，却也是坚定的。

　　这边神鹤佐木开口了：“荻神官，你没必要这样做。”

　　殷良语气却更坚定了：“如果是被敌人所救过，那就是荻神官的耻辱，我一点也不想承受这样的恩情！”

　　“我不是敌人。”鹰司无奈地偏了下头。

　　“你已经坐下了决定，大师也作下决定，我也同样作下决定，一次了断，简单清楚，也不用拖拖拉拉浪费时间。”

　　“我不想……”鹰司话讲了一半又咽下。

　　“不想怎样？”殷良却又逼问。

　　“我……”鹰司无奈地叹了口气，“这就是立场吗？过去的我，实在太天真了！”

　　神鹤佐木不忍心见爱徒如此，上前两步想再劝慰：“鹰司，”话未出口，鹰司腰间的刀却出鞘了。寒光一道，带着无奈却又隐隐的意志：“答应你们了。师尊，出招吧。”

　　“唉！”是三人心里的叹息。

　　风又起了，卷起地上的雪，晶莹飘洒，但此刻，无人有心赏这冰封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