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不德》甘州令

19、第十八章 树上开花 天边云霞翻

　　“而六皇子所中之毒也是不溯！”
　　漆乐惊讶的后退了一步，急忙在屋子里连连打转：”你告诉我这个干嘛！我可对这不感兴趣！“
　　哎呦我滴个神呦！这可是皇室绝顶秘辛，一旦翻出来不知道要牵连多少人，本因大有作为的壮年继承人被人所害，大端的命运又将转了几折。
　　”你那么慌张干吗，这事早已过去，今上也说过不准再提。“明月光看漆乐一副跳脚的样子，知道她也不是害怕，就是怕麻烦。
　　漆乐嘲笑般瞪了明月光一眼，“你以为我傻啊，想想文德肯定也知道这件事，凭你们对国家的热爱肯定彻查过，怎么如今你这样说是查不出来。”
　　明月光也没在意被戳穿了心思，“六皇子死后，我父很是震怒，当时几乎要血洗朝堂，但最终涉及太大……我父死后，文德和我各自接了一些事，但文德自避，我事务繁多庞杂而今上安危更重要，所以就搁置了。”
　　他忽然安静了半晌，“我在想，文德五年诸事不问，也不见我们。唯一所做的就是遣出云妃保护今上，是不是她发现了什么才导致……”
　　然而明月光在细细思量时，漆乐的注意力却截然不同，“明月光，我发现文德对皇上那是愚忠啊，是不是……”
　　漆乐刚想说要不要从皇帝那找找线索，没准就知道文德怎么想的。
　　明月光却忽然道：”别瞎猜！……千万别让今上知道她已死。“
　　漆乐被吓了一跳，却转念一想，不对啊。
　　\\\\\\\"六皇子与文德同中一样的毒，那六皇子也可以如她一般假扮啊。“况且作为六皇子好基友的明国师那般神通广大。
　　”六皇子若复活，乃是一国之君，岂能儿戏。“
　　漆乐点头，总结道：”所以我的作用是震慑外戚宦官，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同时引出毒害漆乐之人，没准能引出六皇子一案真凶。现在除了你，蔚然，闻苏，知道我不是她，其余人皆以为我是她。真是浑水摸鱼，树上开花。小女子佩服！”

　　明月光看她鬼脸搞怪也不言语，“一切需得你配合，你既通过文德考验，那我便遵她遗言用你。此事成后，天高水阔任尔飘摇。”
　　明月光这大饼画的很对漆乐口味，她两眼一眯，笑得好像初二的月牙儿，“共同勉励，共同勉励。”

　　明月光从袖中拿出一个精致的请帖，递给漆乐道:\\\\\\\"这是京都每年暮春例行的鹤池诗会，文德以才名显世，除了那五年以前是每年都去的。“
　　漆乐本来兴致勃勃要接那华丽精良的红帖，闻言一副被雷劈到的样子，”什么，诗会！明月光，我明确告诉你，我只会这样的诗\\\\\\\'天上的白云真白啊 真的,很白很白非常白非常非常十分白 ‘，除了这啥也不会！”
　　她一理科生去作诗！先不说她膜拜过文德以前的大作，那灿若云霞，秀如帔锦的词赋那是可望不可即。
　　最关键的是，她一点也不想参加这种风花雪月，斯文邹邹的诗会，想想那些酸腐文人，卫道志士，对于这样一个不守贞德的荡*妇，有好脸色才有鬼。
　　真是有才无德的典范。
　　明月光十分残忍的截断了她的退路，他好看的长眉一挑，温柔笑道：“你要做这种诗不是不可以，前提是穿厚点，那帮文人可是士可杀不可辱，狠起来不要命的。”他不待漆乐求情道：“而且，你必须得去！这是认清朝中权贵的好机会。”
　　漆乐硬是挤出了几滴眼泪，眨巴到眼角，冲明月光泪眼汪汪道，“月公子，月哥哥。看您这龙章凤姿，玉山将崩的形容，想必文采也是极好的。你再看我这俗艳有余内质不足的样子，您就陪我一起去吧。”
　　漆乐咬着牙，捂着胸防止自己一时不察吐了出来，拍马屁拍的简直要自我膜拜了。
　　明月光看眼前那女子装模作样挤鼻歪眼的苦态，明明是求人，却总是这般散漫无意。是如凡尘之上的凤凰吧，看见凡鸟新鲜其食，凡鸟以为它落魄不堪，岂知哪一日看它扶摇直上，长唳九天！
　　他目光如轻风落在她眉目间，流连不去，却不可察觉。
　　漆乐看明月光又从袖中掏出一个一样的请帖。他笑得温良，笑得勾人。漆乐却很想揍得他生活不能自理。
　　“忘了对夫人说，在下也处被邀请之列呢。”明月光俯身凑在漆乐耳边轻轻笑言，呼出的白气打在如玉石白洁细腻的耳边，“文德夫人实际也是不会诗词歌赋，那些流传的，是我和蔚然，做的。她也就会兵论谋略而已。”明月光拍了拍漆乐脑袋，“你也不用妄自菲薄，两个都是莽夫罢了。”
　　明月光哈哈笑着逗玩了漆乐一番就心满意足的飘然而去了，待漆乐反应过来要让他看看老虎不发威，当她是棒槌时，漆乐也奔了出去。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路痴的漆乐夫人又迷路了。
　　这真是是个悲伤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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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端以武起家。几百年传下来却是好文。前朝文帝曾开创一门新制选官，是称试策制。乃是选摘中洲上下三千年册经典籍，通过策论，经义，词赋等种种别类以文才选拔国之栋梁。
　　可惜前朝后来继任者对此举很是有所异议，也没能传下去，等到大端开朝，此制到很是得上位者赞赏。
　　故文才于人于官，亦越来越重。
　　于是端朝的文人，一个个鼻孔能顶到天。而各地的诗会经学亦络绎不绝，花开遍地。
　　而京都的鹤池诗会，当然是众文人的圣地。不只文坛巨孽诗词大家坐列其中，亦有达官显贵皇亲国戚闻名而至。
　　简直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的宝地啊。

　　临到那日，青居将漆乐从被窝里拖出来。为她套上一件极其华贵的杏黄色宫装，挽了个飞天髻，再配上金冠步摇华胜，簪环钗坠插了满头，步步移来，俱是清脆琳琅的声响，正是公主常服。
　　“青居，本宫没去长歌坊之前，可都是年年去，哪怕纳了……嗯？”
　　青居正在为漆乐额间贴花钿，闻言赶紧机灵道：“当然，夫人十五岁第一次参加诗会，当年一曲作罢名动京师，后陛下封夫人即为文德。听曲流姐姐说，后来夫人在坊里每逢今日还念叨呢。”
　　漆乐点头，面上无丝毫表情，内心疯狂吐槽：还文德，真是有文有德。李洱封的这号是嘲笑来的吧。她简直不能想象今日她这有名的夫人过去，能引起多少文人志士问候祖宗了。

　　漆乐被青居扶着挪到王府大门。委实是这满身衣饰太重。门前立着的是一袭玄墨侧影，长身玉立，风华无双。
　　明月光一向披散的头发也被束在墨冠之中，却依旧姿态闲逸如处飘摇小舟，青山碧水之中。
　　他似是察觉漆乐来临，不期而至的撞上漆乐的目光。
　　明月光眼中雾气又起，恍然又回到很久以前，那人也与此时的她一般，盛装出现，遗世孤傲，而天边云霞翻滚如锦，檐角梨花飘落如雪，她自远方朱墙碧瓦中而来，宽大衣摆拂过一地细雪落花。
　　那时是她自请独居的前一年，眉目间已可见心如死灰的悲凉。可是他却依旧狠心，他的目的还未达到，怎可以放她走，放她一人逍遥。
　　可是，后来呢。她长锁旧门，而他却依旧哪年哪天哪时，站在朱红门前，白玉台上静待黄衣女子，踏花涉柳，来赴那一场暮春盛会。
　　只是年年依旧，梨花依旧伴东风，故人独避长门宫。

　　漆乐伸手在明月光眼前挥了挥，“怎么了，看见本宫的美貌惊呆了。”
　　明月光打掉漆乐的手，转身望远道：“你怎么不说我是看你难看的走姿惊呆了呢。”

　　漆乐实在有些心虚，微红脸颊，讪讪道：“真有……”她的目光撇过那富丽精致的马车，看见被荡起的几重红纱遮住的一角衣摆。
　　“闻苏怎么会在这里！”
　　漆乐兀自惊讶，而长衣落落的闻苏早已近身，“诗会人多散杂，而那日刺客来自何处尚未查处，而我，需保你安全。”
　　漆乐脸色变了几变，她有不能言说的苦处，而明月光目光扫她一眼早已拉过她。
　　“上车。”

作者有话说

　　作者发烧点滴中，可能暂停一天，也可能更一点。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