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中宮》白头宮女

28、風起雲湧 夏季到來，

　　夏季本是多雨的季節，雖未到夏中或夏末那樣動不動大雨傾盆，但偶有陣雨，天氣也不總是好的。陣雨是說來就來，也不能說個準，方宇也就更名正言順的待在宮裡。
　　紫禁城中如方宇般安於一室的不過少數，如欲外出，這後宮是悶熱了。暑熱難耐，宮中又多有避暑的慣例，今年也不例外。方宇進宮的第一年因未曾侍寢，位分低微，但凡飲宴出宮，自是沒他的事。去歲時，為保安樂的性命，耐著悶熱，與太后一起留守宮中。今年方宇也被列在一道出宮避暑的名單內，雖然再次有孕，但再多的理由也不能不去，不然就是不識抬舉了。
　　既然要到圓明園去避暑，綠珠、綠漪身為陪嫁自然是跟去的，身邊沒有太監也不方便，汪河和小東子也要帶上。這景陽宮裡就讓錦素帶著澤蘭、佩蘭留守，她有武藝在身，心思細密，方宇將宮中交給她也安心。這次出門就有月餘的時間不在宮中，一應服飾、用品等慣用的東西都要帶上，輕簡收拾了也有兩三箱。不過這些繁重的物品自然有太監提早搬過去，到時方宇只要帶著宮人，和一些手上可以拿的簡單包裹，就能輕裝上路。
　　圓明園在北京的西北郊，水泊密布、草木繁盛，溫度比起京城舒適不少。露香齋是方宇在圓明園的住處，雖不若皇后所居的桃花鄔優美，不及華妃的住處地廣，卻是離雍正的居所最近的一處。
　　安排好了露香齋裡侍候的宮女太監，看綠珠、綠漪帶著人收拾了一番，天色就暗了下來。方宇從露香齋的門口遠遠就能瞧見一列燈火通明的屋子，正是雍正的所在。
　　綠珠出了屋來，要請方宇進屋用膳，跟著方宇的方向望去，道「皇上到現在也還沒有休息？小主用完善後可要去瞧一瞧。」
　　住的離皇上近就是有好處，除了能時常偶遇聖上，藉機探望也方便。
　　方宇聞言收回視線，轉身準備去用飯「不了，皇上連夜與大臣議事，想來應是有什麼事。此時過去，便有干涉朝政或是擾亂之嫌，還是不去為好。」
　　一腳剛踏入門口，方宇小聲對綠珠吩咐「這些圓明園的宮人我們都不熟悉，妳和綠漪小心看著，那些多話、碎嘴、愛嚼舌根的，就尋個由頭打發了。夏季向來煩躁事多，身邊我能用的人不多，以後行事都要更小心些。」
　　「是。」方宇向來都不喜歡下面的人多嘴，綠珠也沒有多想，便應了。她雖不機靈，但忠心是毫無疑問的，方宇用她很安心。
　　方宇剛剛吩咐下去，綠珠也確實踢了兩個宮女和一個太監出去，圓明園就有些風聲鶴唳。原因直指甄嬛與剛復位的華妃，嬪妃們都知道了甄遠道率一群朝臣彈劾年羹堯，兩個寵妃勢力起了正面衝突。
　　短短幾日，一些攀附年羹堯的黨羽便被雍正發落了，或是抄家，或是貶謫。但有趣的是，年羹堯雖受了訓斥，這些事終究沒有牽連到年家的根本。所以即便知道了年家的勢力正在削弱，也沒有嬪妃敢多嚼華妃的舌根。
　　近來天氣好了不少，艷陽高照的也不避怕路滑，方宇就在露香齋附近走走。露香齋接近雍正的居所，守衛森嚴，想在這裡對方宇動手，那些嬪妃也會掂量一二。
　　綠漪小心扶著方宇的手，在鬱鬱蔥蔥的林間漫步著，後頭小東子拿著大傘遮著，就怕方宇不小心中暑。
　　方宇一手抱著大肚子，走了一會兒就累了，尋了個平滑石子歇一歇。綠珠從原處帶著一盅養身茶走來，臉上表情卻很是古怪。
　　「小主，方才奴婢碰到了幾個宮女，在說華妃的事呢！」綠珠把茶端給方宇，壓低聲音道。
　　綠漪就站在一邊，自然也聽到了「年將軍近來被彈劾，議論華妃的人自然不少，妳聽就聽了，怎麼還來跟小主嚼舌頭。」
　　「綠漪妳不知道，這次的消息可驚人了！我當然知道小主不砸愛聽這個，可這次真的不一樣。華妃帶著頌芝去見皇上，可卻自個回去，將頌芝留下了。」比起綠漪冷淡的性子，綠珠還是比較活潑的。
　　方宇一聽就知道是什麼事了，嗤笑一聲「華妃也真不容易，這種將女人往丈夫床上推的事也做得，果真是今日不同往日了。以後你們更警醒些，宮裡看來是要出一個頌芝小主了。華妃可能會得意一陣子，要是碰到了，就多讓著點，不要去理會便是。」
　　晚上時分，方宇坐在床上，藉著一點點燭光讀手中的小條。方宇迅速看完之後，將紙條點火丟到一旁的銅盆之中，起身到書桌旁提筆振書，轉眼就用極小的字寫了一張條子，小心捲起。轉身從床榻的角落拿出一個小包，拆開後並非將紙條塞進夾層這樣容易被人識破的地方，而是轉開了上頭的口金。原來口金是中空的，上頭的珍珠拿下就露出了口，將紙條細細塞進去，外表上是看不出異樣的。
　　那麼多人彈劾年羹堯，但雍正還遲遲無法治罪，不就是礙於顏面，怕得了個狡兔死走狗烹的罵名。既然如此不如順水推舟，方宇寫了紙條就是讓在京中的榮燁去鼓動下面的平民，打著順應民意的旗幟，讓雍正更好動手。左右這個事甄家和瓜爾佳氏得利是板上釘釘的，與其只便宜兩家，何不讓其他人也分一杯羹。
　　吹熄了燈，方宇躺在床上，手摸著胸口，那裡藏著晚晴給的藥。時候到了，這是這局棋的關鍵，藥用的時機決定了最後的贏家是誰！唇亡齒寒，甄嬛落難也罷，不過皇后必然會順勢藉機解決自己。他還沒有那個能力完全扭轉局勢，那麼就只能動些手腳，兩虎相爭，皇后也別想撿這個便宜。
　　圓明園因為一個愛鬧騰的芝答應搞得烏煙瘴氣，甄嬛一改往日的素淨，與那芝答應掐起架來。不知道的人以為甄嬛是吃醋，欲排擠頌芝。不過方宇畢竟不適那些人，他自然知曉背後的原因，所以冷眼瞧著雍正寵頌芝，也不管甄嬛與頌芝的紛爭。要知道他現在月份大了，要是在別人爭吵時不注意被碰撞到，那多冤！
　　榮燁的手腳果然快，京裡一些本來置身事外的官員紛紛為民請命，將年氏一族告到刑部去，民怨也被吵了起來。可就在年氏一族這樣風雨飄緲之際，華妃和頌芝的寵愛卻達到鼎盛，在後宮風光無限。
　　「淳嬪娘娘，您看皇上這是什麼意思？外頭那麼多人都將年家告到刑部去，華妃和芝答應卻絲毫未受影響。」欣貴人是藏不住心思的人，今日來串門子就醫臉沉重。她受華妃欺壓多年，也是因為華妃而帝王冷落。如今見著應該可以藉著輿論扳倒華妃，卻沒想到華妃反而更受寵愛。
　　方宇將小小的心蕙公主抱在懷裡，一邊拿軟糕逗她，一邊道「欣姐姐不要急，皇上英明神武，必然有他的考量。我們只是後宮的嬪妃，前朝之事我們不能議論，也不該知道。」
　　「娘娘說的我也清楚，可是只要一想到年家都這樣了，皇上還要護著她，我心裡就氣不過。」欣貴人的手用力地敲上扶手，手背都紅腫了起來，可見內心憤恨一點不假。
　　「姐姐都忍了這麼多年了，為了公主更應該忍。天道必不會容下輕狂驕縱之人，姐姐不用擔心，總有人比姐姐更急，我們只要看著就是。」
　　欣貴人爽直，但身在後宮多年，也不是蠢笨。她聽出了方宇的話外之音，比她更想收拾華妃的，除了甄嬛還能有誰？！只是……什麼時候，淳嬪成了一個能臨危不亂的人？剛進宮時那個嬌憨可愛的少女似乎在逐漸退去，生了受寵又養育太后手上的孩子，身子抽高了，面目嬌俏、身材玲瓏，正在長大的姑娘一天一個樣。不知不覺，這個自己曾經以為天真的小女孩，不僅出落得更標誌了，連地位都爬的比自己快。他真的天真嗎？欣貴人不禁對自己的想法產生疑惑。
　　似是看出了欣貴人所想，方宇笑著「姐姐別擔心，妹妹絕不會害妳的。甚至，我也不會去害什麼人。只是若有人要作繭自傅，我也不會介意推上一把而已。悶聲發大財，那些盛極一時的花，終究凋零的快。常開的花，總是比較不起眼，妹妹我只是比較明白這個道理而已。」
　　欣貴人吸了口氣，眼珠子轉了幾下，在看到方宇懷中的女兒時忽然靜了下來「妹妹的想法或許才是對的，姊姊也應當多效法。心惠也不過年長安樂幾歲，兩姊妹年歲相當，還望娘娘以後准許讓她們互相做個伴。」
　　這個後宮，無法自立自強，便只能依靠他人。皇后雖看著溫文，但總有著說不出的感覺，讓人抗拒去接近。華妃對自己的打壓讓自己憤恨不已，又豈會去字降身分搖尾乞憐。菀嬪雖然聖寵無限，卻鋒芒太盛，連自己也難以親近。這些位高權重，或是帝王聖寵之人多也是起起伏伏。聽方宇的話，她想到了端妃和敬妃，在宮中很是安靜，卻也坐到了妃位。的確，熬位分也是一條路，可靠著一個有寵愛的嬪妃，這熬日子也比較有盼頭。淳嬪從不參與爭鬥，卻又頗受寵，也是個好選擇。
　　「當然，都是愛新覺羅的女兒，一家姊妹，總是要互相扶持的。」

作者有话说

　　對不起，我富堅了!心情不好，寫文的慾望很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