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在中宮》白头宮女

29、生子 夏天的傍晚

　　圓明園裡雖然暗流洶湧，但到底還沒打起來，眾人互相試探著，唯恐行將踏錯招致大患。甄嬛和雍正必然是一路，等著華妃按耐不住就可一網打盡。皇后和安陵容近日甚少有動作，明顯要等坐收漁翁之利。其他嬪妃也並非蠢貨，或許不能一眼看出局勢，但敏感的神經早嗅出風暴的氣息。
　　詭譎的局勢還在僵持，方宇的肚子卻是有了動靜。此次有孕，月份很足，胎養的不錯，就是生產時辛苦許多。
　　午後降下稀稀落落的雨絲，卻沒有帶走暑氣，反倒叫人焦躁了起來！嬪妃有孕或是生產，不是交情夠好，或是位分高不得不來，是沒有人敢往上撞的。畢竟要是出了意外，誰都討不了好。華妃自顧不暇，連影子都沒見著，皇后頭風發作也是來不了了。大廳裡高位上坐的赫然是聞訊而來的榮燁公主，一旁是端妃與敬妃。甄嬛、欣貴人與安陵容分別站著，臉上看不出什麼，心裡卻各有想法。
　　綠珠、綠漪守在方宇的床前，不只擔心生產，更多的是防止有人鑽空子下手。從來嬪妃生孩子都是最危險的時候，或是忙中出慌亂，或是產完鬆懈的一刻，最是有機可乘。古代女人生孩子本來就容易出事，只要買通的人夠小心，事後將證據抹掉，人為意外的也能變成是運氣不好。
　　從陣痛至今已過了兩個時辰，孩子已經看到頭了，綠珠和綠漪仔細盯著。房裡的太醫、宮女和產婆都在注視著孩子，沒有人注意到角落裡的狀況。
　　汪河手裡拎著個掙扎的宮女，悄悄交給兩個太監打扮的人。
　　「這種不乾淨的東西，拉到宮外去處理掉，不要留下痕跡。」
　　宮女聞言瞳孔睜的老大，嘴被摀住，做垂死掙扎。她後悔了，可後宮就是如此，從沒有太多的選擇。她不是什麼忠貞之士，只是一個平凡人，面對強權的威脅，她只能屈服。雖然知道一旦被發現只有死路一條，但當初若不答應在催生的湯藥裡下毒，只怕她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屍體。前後都沒有退路，她不幸被選上，結果只能有一個。
　　「妳再掙扎也是無用，倒不如認命一點，我家主子們都不是趕盡殺絕之人，還能留妳家人的性命。」汪河淡淡說道。除非是忠於背後主子的奴才，不然這些宮女太監都只是工具，雖不能輕饒，但也不必過於狠絕。背後的指使者，才是需要注意的目標。
　　宮女也不笨，雙手垂放，停止了掙扎。至少、至少，她的族人還能平安，這已經是她唯一能做的。
　　兩個太監拖著她，一路暢通無阻的消失了。汪河知道他原本的主子榮燁公主是個心思縝密之人，外圍必然都打點好了。左右確認無人，他轉身回到屋子，方才的事像是沒有發生過。
　　雍正下午與群臣商議政務，結束後才急急趕到。方宇在雍正心中處於一種微妙的位置，要說寵愛一定不若甄嬛，但也是寵的。要說重要，絕對比不上皇后與華妃，方家的地位只是不上不下。不過後宮中的女人，卻難得有方宇這般讓他舒心的！不吵不鬧，且貼心可愛，不會招惹麻煩，又為他生了受太後喜愛的女兒。
　　方宇雖然無法讓雍正放下江山政務，但對這個即將出生的孩子，與還算上心的方宇，卻是絕對重視的。朝臣離開後，雍正沒有讓蘇培盛準備儀仗，帶著太監宮女就快步往露香齋去。
　　雍正到時剛巧聽到第一聲嬰啼，快步而入，隨意對跪了一地的嬪妃揮了揮手，轉身向太醫詢問狀況。
　　太醫滿面喜色「恭喜皇上，賀喜皇上！淳嬪娘娘誕下了一位健康的皇子，母子均安。」。
　　「哈哈哈！好，朕的後宮有多年沒有這樣好的消息了。蘇培盛，傳朕旨意，賞賜太醫院和香露齋的宮人。」。
　　雍正年歲不小，子嗣卻不豐。出生的五個皇子，夭折了前面兩個，只剩下三個。最小的五皇子弘晝如今已經十五歲，可以說過了整整十五個年頭，雍正才盼來了這個六子。雖說滿人抱孫不抱子，但看到新鮮出爐的兒子，雍正的心情不可謂不激動。
　　端妃和敬妃最是平靜，首先反應過來，向皇帝和方宇道喜。其他的嬪妃不論心思如何，至少表面上也是一派喜氣洋洋，好似是她們生了兒子。
　　這一晚許多人都得到賞賜，自是喜不自盛，露香齋也一片歡樂。榮燁仗著身分，將嬪妃們打發了，自己留下來照顧方宇母子。雍正心情好，自然是留下來，看著宮女太監圍著兒子忙碌。
　　雍正登基後忙碌於後宮與政務中間，也有許久未見這個關係親近的外甥女。榮燁雖是固倫純禧公主的女兒，卻深受兩代帝王寵愛，小時候常居住宮中，雍正對她如疼愛親女一般。只是榮燁出嫁，在家相夫教子外，也忙於西醫的研究，與雍正也少見面了。
　　「朕有數月沒見著榮燁了，就算出嫁，還是能多進宮去探望太后。妳的母親近來可好？要是得空，也可以進宮陪太后小住。都是自家人，妳又是難得在京中，可要到太后那多走動。」榮燁從前推廣西醫，康熙與雍正、太后都是受益匪淺，生病總是好的快。也因為如此，榮燁和其母固倫純禧公主與雍正和太后之間關係向來不錯。
　　榮燁笑著道「是皇上忙於政務，並非榮燁少進宮。每個月榮燁總會陪母親去太后宮裡坐坐，安樂公主養在太后那裡，一來二去就與淳嬪娘娘說的上話。此次娘娘生產，榮燁跑來湊這個熱鬧，還望皇上勿怪。」
　　榮燁一家雖受寵，但後宮與皇室宗親來往密切終是有嫌疑。倒不如先說明清楚，免得日後有人拿來說嘴，引禍上身。
　　「這倒也無訪，如今淳嬪平安生產，妳回京裡剛好可以代朕向太后報這個喜訊。」
　　「榮燁定會跟太后秉告這個好消息的。淳嬪今日生產累了，榮燁留在這裡剛好可以照應，皇上可要去其她娘娘那？」皇上畢竟與榮燁男女有別，若是雍正要留在露香齋，榮燁就不能留下。她過來一趟也不容易，下次可能要隔一個月，自然不想雍正壞了好事，才特意提及。
　　本來雍正也想留下陪方宇，不過轉念一想，年家之事迫在眉睫，還需要去安撫華妃。雍正交代了宮人好生照料，讓榮燁替他陪著方宇，凝重著臉去了華妃那裡。
　　等看不見雍正的身影，榮燁讓露香齋的宮人在外間照顧小皇子，並示意汪河關上所有門窗。淳嬪剛生育，皇子年幼，開窗易著涼，都關上吧！
　　裡間床上，方宇促著眉躺著，頭上還有些許汗濕。坐月子一個月不能碰水，只能擦拭，對方宇這樣的現代人簡直是酷刑，超髒的！難以忍受。
　　一個輕笑聲響起，方宇睜開眼，沒好氣的白了榮燁。
　　「別氣了！妳也生過安樂，這裡的坐月子還沒習慣嗎？」拿了個繡墩，榮燁床邊跟方宇說話。
　　「習慣是一回事，不喜歡又是一回事。感情妳是閒的，跑來看我這狼狽樣？」
　　「你真是狗咬呂洞賓。太后遠在京城，你身邊只有綠珠和綠漪兩丫頭，要是沒有我在這坐鎮，你以為生產會這樣順利？」
　　兩人也算熟了，方宇懶的跟榮燁客套「多謝公主殿下，另外詢問您有何要是啊～？！」
　　榮燁微傾身向前「這次生了個小皇子呢！四、五阿哥不重視，三阿哥天資平平，你就沒個想法。」
　　方宇閉了閉眼，沉默了一會「他現在還小，只要路鋪的好，不愁未來沒機會。不過你我都清楚，皇上的年齡畢竟擺在那。」
　　如今雍正雖處壯年，不過他勞累過度，歷史上並不長壽。如果不能改變現況，六皇子未成年皇帝就駕崩，要爭這皇位就難了。就是康熙爺也是八歲才即位，這時候生下兒子，少說也要讓雍正撐過八、九個年頭左右。
　　榮燁眼睛閃爍了一下，瞬間明白方宇的未盡之言「就因為這樣，所以我才引進西醫，要多有注意太后與皇上的身體狀況。事在人為，我們總能搏一搏的。」
　　燭光中，方宇的表情不甚清楚「妳就不怕失敗的下場？！」
　　「自古寵臣總難有好下場，因為我的緣故，博爾濟吉特一族榮寵無限。可若下個皇帝不能與我們親近，腦袋恐怕也不保。所以想來想去，還是把賭注押在你身上比較保險。我會說服宗族支持你，可不要讓我失望！」
　　方宇嘴角微揚「我的目標正是那個寶座，不為了別人，我也會走下去。」
　　晚上伴隨著偶爾孩子的哭聲，與夏日的寵鳴鳥叫，方宇沉沉睡去。與有安樂時不同，如今生有皇子的他已站在眾妃的視線裡，未來的爭鬥只會更加明顯。

作者有话说

　　電腦一個月壞兩次，因為修電腦的人員不夠仔細讓我跑兩趟，將近兩週沒電腦超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