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曲》醉卧小楼听雪声

5、救人 “还愣

　　“还愣着干什么，赶快逃呀。”少年不由分说，拽起小刀的手拔足狂奔。可是他们到底是什么功夫都没有的孩子，很快，几个黑衣人就追上了他们。为首的黑衣人对其他几个做了个手势，那些黑衣人立刻围成了一个圈子，而少年正在圆中心，倒把小刀撇在圈外。
　　小刀有些急了，虽然自己与这个少年萍水相逢素不相识，但是到底也不能见死不救啊。这么一犹豫间，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趁黑衣人们的注意力都在那少年身上，她从怀里掏出一瓶白色的粉末，全力朝那几个黑衣人撒出去：“哈哈，你们现在中了我的五蚀散，三个时辰内必定必死无疑啦。”
　　黑衣首领倒也聪明，根本没把这个小姑娘的话放在心上，倒向少年逼近了两步。小刀佯笑道：“你们不相信？你们可以运一下内功，是否感觉全身发痒？”
　　黑衣人本就没料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在如此境况下会这般镇定，倒有三分相信了，依言将真气汇于丹田，果然感觉全身奇痒无比。黑衣首领又惊又怒，三步并作两步一把扣住小刀的脖子：“小妹妹，你肯定有解药的，拿来给我，我就放了你，不然，哼哼，可就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了。”
　　“我身上没有解药，不信你可以搜。”黑衣首领使了个眼色，一黑衣人欺身上前来，把小刀全身上下都搜了一遍，果然什么都没有找到。“我没有骗你吧”，小刀笑嘻嘻地：“不过我可以自制解药，但是——”
　　“但是什么，快说！”黑衣首领厉声喝道。
　　“只要你先把他放了，我就给你解药。”小刀悠悠地吐出几个字。
　　“小丫头片子，竟敢跟我讲条件。”黑衣人怒道。
　　“叔叔，你不要生气啊，一生气这毒药发作得更快的，到时候只怕有解药也无济于事啊。”小刀甜笑。
　　“好，我答应你暂时不会杀这小子。”黑衣人恶狠狠地说。
　　当天夜里，他们宿在一家叫风陵渡的客栈，黑衣人一进客栈就命老板将所有人都赶走。老板见这几人都着黑衣，又是黑巾蒙面，料定来人非善类，故也只得依言照办了。偌大的客栈不一会功夫只剩下他们几个人。
　　“都依你的意思办了，快告诉我们药方子。”黑衣首领不耐烦地大声喝道。“你别急啊，你让他们去拿纸笔来，我把方子写出来就是了。”小刀不慌不忙地说。不一会，纸笔都备好了，小刀写了方子，黑衣首领便命一黑衣人去药店买药，买回来，大概怕小刀做手脚，也不让小刀沾手，只吩咐其中一黑衣人煎药，并令两黑衣人对小刀他们严加看守。
　　小刀自是哭笑不得,对少年嘟囔道：“都是你害的。”少年没有回嘴，他好整以暇地闭目养神，对周围发生的一切似乎全都不予理会。小刀大感意外，她拉拉少年的衣袖：“喂，跟你说话呢，你难道不害怕吗？”“我为什么要害怕，生死本由上天注定，俱又有何用？”少年冷声答道。说话间，他从地上捡起一片叶子，在衣袖上擦干净了，就放在嘴唇上吹了起来。
　　小刀开始想奚落他几句的，可是慢慢地就被这自然的演奏声吸引住了，她从来都不知道有人可以把树叶吹得这么好听。小刀完全沉浸在这美妙的音乐里的时候，乐声却戛然而止。小刀睁开眼：“喂，你怎么不吹啦？”
　　少年头了没抬，自顾自地从怀里掏出一方白色的绢丝手帕，小刀好奇地看着他，直到他把手帕递到她面前：“你的脸流血了。”
　　小刀要到这时才意识到刚才那支箭并无虚发，可能刚才的情况太危急了，疲于奔命中根本没有感觉到来自脸上的疼痛。现在，他一提醒，小刀马上觉得自己的脸上火辣辣地难受。
　　“是不是很疼，少年的脸上竟然现出少有的关切之色来，这和刚认识的时候那个冷若冰霜的他太不一样了。那时候小刀觉得这个人完全没有温度，除了冷漠之外，简直没有少年人应有的朝气，对，就像个没有七情六欲的死人。“嗯。”小刀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都快飙出来了。
　　“那我给你吹会曲子，听着曲子你就会忘了疼了。”少年又重新吹起了刚才那首调子。曲声婉转，如泣如诉，似充满了无限的哀切与忧伤。小刀听得怔住了。
　　一曲既毕，小刀忍不住发问道：“你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落梅曲。”他淡淡地把刚才那片叶子放在一边：“就是冬天的时候风一吹，白色红色的梅花花瓣纷纷飘落的场景。”
　　“那一定很美吧。”小刀羡慕地说。
　　“是很美，有机会我带你去看。”少年看了小刀一眼微笑地说道。
　　“你说的，不许赖账。”小刀伸出手指：“那我们勾勾手指，你可千万别忘了。”
　　少年伸出手指，与小刀的手指勾在一起。月华如水，很多年后小刀记得少年认真地说：“我一定记得。”
　　当天夜里，小刀睡得很沉，迷迷糊糊中听到有人叫她：“喂，你醒醒，快醒醒。”小刀刚睁开眼，见院子里似乎又涌进了一批黑衣人，这些人和刚才劫持少年的那批人打了起来，刀光剑影中不一会劫持少年的那一方到有好几人闷哼一声倒地不起。大概是觉得形势不对，再战下去只怕讨不了什么便宜，黑衣首领打了个呼哨，大约打算突围逃走。
　　“你……”小刀还来不及发出任何呼救，就被黑衣首领的马鞭带回马上。马跑得很快，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小刀被黑衣首领钳制住，完全不能动弹。她心想：“这下完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有阳光透过推开的窗户射进来，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和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身上盖着绣着白玉兰的锦被。屋子布置得华丽又不失雅致，屋子里陈设着香案飘着清雅的丁香花香。
　　小刀推开被子走下床，一个丫鬟打扮的年轻姑娘就正好推门走进来。她手上端着一个面盆，见小刀下床了便招呼道：“妹妹醒了，过来洗把脸。”小刀犹豫着走到她面前：“姐姐，这是哪里？我怎么在这？”“这是——”姑娘还来不及说话就被一个给打断了：“你醒了。”
　　小刀揉了揉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这位公子可不就是昨晚和她九死一生的那位少年。他此刻穿的是一件淡青色的衣裳，眉目间已不复初见时的冷峻.
　　小刀不禁有些急了：“我这是在哪儿？”
　　“这是我们家的老宅，你就安心地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吧。我已经让大夫看了，他说你的脸只是擦破了点皮。不过因为没有及时用药，可能会留下一块伤疤。”
　　“哦。”小刀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有些愣愣的。
　　少年看了她一眼，“放心吧，我会请最好的大夫给你治伤的，刚才那位大夫说只要调理得好，只会留下非常浅的一块伤痕。而且不仔细看是看不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