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7、第七章 身体检查

　　把杜竔送回了市里，苏睿又一路往Mazy Hills开回去，孟维还是窝在副驾驶的位置上不说话。一路上，苏睿不知多少次转头去看他，但孟维都是一副不理人、无视人的样子。

　　终于回到家里，时间已经比较晚了。进了家门，孟维还是二话不说的就朝着他的房间走，苏睿当时便叫住了他，“小维，今天为什么不听话自己跑出去，还跑去那么远、那么偏僻的地方。”

　　孟维转身看着苏睿，似乎皱着眉头很不悦，两人进来的急，连房间里的灯还没有开，孟维突然便恼火起来，有些莫名其妙，“我脑门上又没刻着‘死过一次’几个大字！为什么不能出去？我想出去当然就出去，去哪儿是我的自由！”

　　对于死后便在太平间里待了整整七个月的人来说，孟维不知道这七个月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他甚至不知道曾经有一种叫作“嗜血病毒”的恐怖东西在这座城市里疯狂的肆虐过。苏睿不知该如何解释，甚至不确定是否该向孟维解释半年前的那场灾难，显然，孟维出事的那一晚，也正是嗜血病毒爆发的那一晚，孟维与嗜血病毒之间一定有着某种联系，虽然苏睿不想承认，但是他不认为这个世界上有那么巧合的巧合。

　　孟维已经非常的恐惧了，他表现的不可一世、总是对人恶言相向，但他其实很害怕。苏睿担心，一旦孟维知道他的死甚至复活都远没有他想象中的那样简单，或者说，一旦孟维知道他的复活可能与恐怖的嗜血病毒有关，苏睿担心，他会承受不住而立刻崩溃掉。

　　“外面还是很危险的，就像今天，你跑到那么偏僻的地方……”

　　“我只是出去逛逛”

　　孟维生硬的打断苏睿，毫不犹豫的转身准备回房间，苏睿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臂，“小维，你应该知道你的身份……”

　　“不用你一遍一遍的强调我死过一次！”，孟维突然恼火起来，手臂一扬甩开苏睿，孟维觉得自己并没用多大的力气，况且他还饿了那么久，可是苏睿竟还是被他生生推了一个趔趄，两个人都一愣，苏睿站稳了，孟维的神情却更加阴晴不定，瞪着苏睿直直看了好一会儿，突然一扭头，转身径直回了房间。

　　这一次，苏睿没有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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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起来，孟维的心情不像昨天回来时那么差，但也不怎么好，这两天，他总是会突然变得狂躁，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咆哮着要从他的身体里挣扎出来一样，而且孟维昨晚睡的很差，他总是莫名其妙就突然想起差点儿把苏睿推倒的事情，当时苏睿看着他的那种眼神，总是纠缠着孟维的神经，牢牢扎根，甩都甩不掉。

　　孟维的表情更黑更臭了，但苏睿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常样子。

　　“今天跟我一起去医院”

　　孟维瞬间不爽，皱着眉头刚要反驳，苏睿却又接着道，“我自己替你做一些检查，检查完了你要是无聊，就在医院附近逛逛，晚上再跟我一起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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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氏总院总楼外科

　　“苏主任”

　　迎面走来几个人对苏睿打招呼，看到苏睿身后的孟维也只能笑一笑叫一声小维，孟维给他们制造的记忆现在还十分崭新的停留在脑海里。但是孟维似乎脾气更臭了，僵硬着脸跟在苏睿身后，整张脸惨白惨白的，看着甚至有点儿诡异。

　　“你去里面等一下，我很快进去替你做检查。”，苏睿将孟维带回办公室，指了指办公室里面的另一个房间，那是一间小诊室，有时苏睿需要接待一些身份比较特殊的患者，他们就会在里面单独接受诊治。

　　诊室的空间不是特别大，但是一应俱全，竟然连CT机都有，孟维坐到就诊椅上十分无聊的转了两圈。自从上次出院之后，孟维察觉到他的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心情变的易怒而且暴躁，当然孟维自己也承认他本身脾气就不好。有时候孟维明显意识到无法控制自己，却仍旧什么都做不了，孟维不明白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是他不敢多想，也没有告诉苏睿。

　　过了一会儿苏睿便回来了，换上了医生的白大褂，还拿了一个医用托盘进来，不知道里面放了些什么。孟维坐在椅子上默默的看着苏睿做身体检查需要的的各项准备，即便是一个正常人，每天被迫强行做各种检查，也会觉得自己有病甚至病的不轻，而孟维知道，他是真的不正常。

　　苏睿转过身，看到孟维一动不动的低头坐在那里，有点儿无精打采。

　　“先把毛衣脱了”，苏睿走到孟维面前站住，低头看着他，孟维抬起头也看了看苏睿，抬起手臂反手一拽，三两下就把身上的毛衣扯了下来丢在一边。这次苏睿没再动嘴，而是亲自伸手解开了孟维衬衫上的扣子，孟维也不管他，径自坐着不动让苏睿解。

　　带上听诊器，苏睿将孟维的椅子调高，稍微附身将听诊器的胸件放到孟维的左胸口，准确而熟练的找准位置，然后听到心房附近传来缓慢却清晰的跳动声。

　　“吸气”

　　孟维很配合的慢慢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在听到苏睿指示呼气后又将胸腔里的空气缓缓吐出，如此反复了几次，苏睿慢慢变换着听诊器的位置，然后另一只手力度适中的按住孟维胸肋下方偏后的位置上。

　　苏睿非常细致认真的做着检查，孟维则目不斜视的看着苏睿的脸，就诊室里十分安静，孟维突然想对苏睿说他昨晚不是故意推他，但孟维始终没有开口，接着苏睿走到了孟维的身后继续检查。

　　“刚才护士长听说你来了，还问我你的身体好些了没有。”

　　苏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何丹容刚才碰到苏睿便问了一句，苏睿觉得她可能有些怕了孟维，心里大约有点儿担心孟维又要入院。

　　其实孟维不闹的时候很安静，苏睿看着身前的惹祸精心里想着。

　　“你想说什么”

　　但是他一开口，安静的少年就变成了极具攻击性的恶魔。

　　“小维，其实你不用对所有人都充满了敌意。”，苏睿好像有些无奈的轻叹了口气，孟维就像一只炸毛的刺猬一样，缩成一个球，管他三七二十一，逮人就扎。

　　“是你告诉我的”，孟维有些不耐烦的扯了一下自己的衬衫，“那一天是你告诉我，隐藏的不好、不深，每一个人都会追杀我，是你这样告诉我的。”

　　“那你现在隐藏好了吗？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你隐藏好了吗？”，苏睿的话不知是触到了孟维的哪一根引线，孟维“噌”的一下子就着了，起身便要走，苏睿伸手按住孟维的肩膀，“还没检查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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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睿的检查全面而且细致，从开始到结束全部由他一个人完成，检查持续了将近一个半小时，终于结束后，苏睿便坐在办公桌旁开始做记录、分析并等待其他的检查结果，孟维穿好衣服看了看苏睿，“我可以走了吧”。

　　苏睿抬起头看着他，然后点头，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拿出了一部崭新的手机，今天一清早让宋修晢跑了一趟腿去买的，“这个给你，里面已经存了我的手机号码，不要去太远的地方，有事联系我。”

　　孟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苏睿，伸手接了过去。苏睿笑了笑，又拿出一张卡放在桌子上，“有喜欢的东西就自己买，但是不要乱花。”

　　这一次，孟维并没有马上拿起那张卡，而是看着苏睿，脸上没有特别的表情，过了一会儿才又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桌子边，把卡收了起来。苏睿没再说什么，只是简单嘱咐了两句，注意安全，不要闯祸，孟维没回答他，不过默默听完了苏睿的叮嘱。

　　穿好自己的外衣，孟维出了苏睿的办公室，慢慢吞吞的在医院里走着，医院里一如既往弥漫着让孟维讨厌的气味，有时会让他很烦躁。没有苏睿在身边，医院里那些前几天照顾过孟维的医生、护士很少会主动对孟维打招呼，倒是何丹容看见慢悠悠闲逛的孟维，笑着叫了他一声小维。

　　下楼到了一层的急诊大厅，人少的有点儿冷清，急诊的费用偏贵，一般能自己来医院的人不会挂急诊号。有两个护士和一个男人推着一辆急救床从远处过来，急救床上躺着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银白色的头发，却一丝不乱，但是老人真的很瘦，躺在急救床上，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却没有占多少地方。男人似乎是老人的儿子，当急救床从孟维身边过去时，孟维低头看了老人，她睁着双眼，也看着孟维，鼻子里插着氧气管，枯槁的手背上扎着输液管，但是孟维并不认为老人看见他了，那个老人的血，一定是苦的。一行四个人，几乎是悄无声息的从孟维身边过去，孟维停下脚步，看着他们安静的推着急救床走远、拐弯。

　　孟维默默的站在原地，急诊大厅再次变的空空荡荡。

　　过了一段时间，孟维终于动了动，转身继续向院外走，就在已经走到大楼门口时，又一辆急救车突然停在门口，车后门打开，两女一男都是医院的医护人员，三人一起将急救床放下车，急救床上躺着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女人，看着还很年轻，左手腕被层层纱布缠着，但是血液还是将纱布染红。

　　“求求你们！救活我女儿！求求你们……”

　　急救车上下来一对中年夫妇，妇人哭的不成人形由男人搀扶着，她哭天喊地的叫着，几乎要口齿不清起来，原本安静的大厅，瞬间被她的哭喊声惊扰。急救床再次从孟维身边推过，这次的速度非常快，车轮在地面上转动的声音又大又响，孟维慢慢吸了一口气，视线跟着那一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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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大半天的时间，苏睿都留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孟维的各项检查报告都已经出来。苏睿看着这些数据和他自己的记录，眉头始终没有舒展过。孟维的身体始终存在贫血的症状，这似乎已经成为孟维身体上正常的一部分，此外，孟维的心跳速度很慢，大约只有25-30t/min，远远低于正常人类，而孟维的身体体温维持在27℃左右，更是远远低于人体正常体温值范围，更让苏睿不能理解的是，尽管如此，孟维的感官神经却较常人更为敏锐。

　　苏睿仔细的整理这些资料，他还需要用其他方式和角度再做一些数据分析，看看能不能得出更多更有用的结论。疯狂工作的人总会废寝忘食，苏睿就是其中一个，当他暂时结束手上的工作时，太阳已经西下，令苏睿比较欣慰的是，孟维天黑前就回来了，什么都没有买，似乎只是在外面闲逛了一整天。

　　“师父，这是今天科里所有的手术单子，护士长和麻醉科那边已经签过了。”，宋修晢拿着要签字的各种单子来找苏睿，孟维便站在旁边不出声的这摸一下那看一眼，似乎心情不差。

　　“还有，这些是明天安排的手术，麻醉科那边说没问题，到时候会安排麻醉师过来。”，苏睿似乎要签很多的字，孟维在旁边得出这样的结论，“今天只有三个没救过来，都暂时放在医院太平间了。”

　　宋修晢的话，让孟维划过医用柜门的手指一停，不知道七个月前他死在抢救室以后，是否也有人这样向苏睿报告，然后被送去医院的太平间。孟维双眼中的神色黯淡了一些，苏睿像是有所感应一般的，眼神看向孟维，但很快又继续专注于宋修晢的报告。

　　“那个”，孟维的突然开口，让苏睿和宋修晢同时一愣，“手腕割破的女的，死了吗？”

　　宋修晢显然更惊讶一些，但他随即点了点头，看了看孟维，又转头看着苏睿，“今天是送来一个割腕自杀的女伤者，但是家人发现时有些晚了，送来医院就失血过多休克，最后没抢救过来。”

　　“小维怎么知道的？”，相比医院里的其他人，宋修晢对孟维很和善，他是苏睿的徒弟，性格上跟苏睿有些相似的地方。孟维看了看宋修晢，把今天在急诊大厅看见的事说了一下，然后陷入沉默。

　　苏睿把事情交代完，宋修晢便拿着签好的单子离开了，临走前还对孟维道，“小维再见”。

　　孟维默默看着宋修晢离开，回过头却见苏睿也正看着他，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和了解，苏睿很确定孟维绝对不是一个会主动对别人的事情感兴趣的人，更何况是一个互不相识的病人。又或者，难道孟维认识那个女伤者？

　　“你认识那个人？”

　　孟维看了看苏睿，眼睑垂下又抬起，摇了摇头，“不认识”。

　　苏睿笑了笑，孟维现在明显就是一副心里憋了事情的样子，言行举止都很反常，站在那里靠在桌子边沿上，手指不停的敲着桌面，“如果心里有什么事情，你可以告诉我。”

　　孟维听到苏睿的话，微微侧过半个身子，眼睑垂着，并没有看向苏睿，“那个女的，她的血……味道很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