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17、第十七章 暴乱

　　Maze City-NathLang监狱

　　NathLang监狱是Maze City级别最高、关押重刑犯人数最多的特级监狱，仅仅是在押的一级刑事重犯就有147人（注：Maze City有死刑），此外还关押着不少身份敏感的政治要犯。典狱长带着霍向晴在监狱的可开放区域参观讲解，这还是霍向晴第一次进监狱，但她表现的非常平静，连典狱长都有些许意外。

　　“这样的生活对他们而言太舒适”，一路下来，霍向晴与典狱长站在一个高处的眺望监控区，远处是一大片草色枯黄的操场。阅读室、健身房、篮球场，甚至还有放映厅，这种所谓人性化的设施简直是对监狱外的一种巨大讽刺和蔑视。典狱长没太听出霍向晴的语气，自我夸耀道，“NathLang是全国首屈一指的特级监狱，即便对待囚犯，也会最大程度的保证人性化，我们采取正向激励的方式改造犯人，并且一定程度上保证在押犯人在长期监禁后不会与社会正常生活脱轨。”

　　霍向晴不置可否的笑了一声，转头看着典狱长，“典狱长难道不知道，很多年前就有科学家用大量数据证明了正向激励法是错误、无效的。他们该做的，是为他们所犯下的罪行向这座城市赎罪。”

　　一抹奇怪讶异的神色出现在已过中年的典狱长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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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两天，苏睿都睡的极不安稳，不断的担心会突然有人闯进家里强行把孟维带走，每当他从疲惫的浅睡中惊醒，孟维总是侧身躺在旁边看着他，孟维可以一整晚不睡觉，他要守着苏睿，好让苏睿在每一次睁开眼后也能继续守着他。

　　但是一切却很平静，杜竔似乎从人间蒸发了，不去警局也不出现在法医工作室，没人知道他究竟躲在哪里又在做什么，在苏睿和孟维胆战心惊的两天里，杜竔却突然之间消失不见了。

　　“我从没参加过圣迷节的游行活动”，Saint Maze当天，几乎迷城的所有人都会盛装聚集到街上参加庆典，每年都会有很多由政府、企业或民间组织自发组建的花车和花样繁多的表演活动，全城的人都会在街上庆祝一整年的结束和新一年的到来，没有人会错过迷城最重要的节日。

　　“从没人带我参加过”，孟维靠在桌边看着苏睿，以前他得罪遍了城里的混混，甚至流浪汉都参加的庆典，孟维还从没有去过。苏睿虽然不是多喜欢凑热闹的人，但他说圣迷节庆典是一种传统，意义重于形式，因此还特意给孟维从头到脚买了一身新型头。

　　“以后我带你去”，苏睿笑了笑戴上围巾，然后向孟维伸出手，孟维看了看却有些不自然的扭头径直开门走了出去。孟维当然喜欢苏睿的温度，他喜欢苏睿的温暖，但是却厌恶自己的冰冷和嗜血。

　　市中心果然已经是一片繁华的流光溢彩，每个参加游行庆典的人都兴奋无比，苏睿很自然的握住孟维的手，主路上人山人海，要往哪个方向走完全取决于人流的涌动。苏睿是博学的，他将孟维紧紧拉在身边，时不时的凑到孟维耳边给他介绍各种有关圣迷节的历史和趣事，孟维对这些事情的兴趣其实不大，唯一记住的就只是苏睿每次凑到他耳边说话时，带来的那些温暖的气息。

　　“护士长！”

　　何丹容闻声望去，在人群中看到宋修晢的身影，因为节日的到来，平日里性格安静的宋修晢，此刻脸上也满是笑容，眼神中掩不住兴奋，其实他也不过是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宋修晢冲何丹容招了招手，挤过面前的人群走了过来，何丹容怀里抱着小雅，笑着让她跟哥哥打招呼。

　　“小雅真乖”，宋修晢夸道，然后抬头看着何丹容，“我跟家里人一起来的，刚才被人流给冲散了，他们现在都落到后面去了，护士长，今年我们一起看游行吧，好不好小雅？”，何丹容笑了笑自然同意。几乎全院的人都知道何丹容是单身母亲，不是离婚，何丹容的丈夫曾经也是一名医生，在无国界医生组织时，感染急性病毒死在了国外，最后只有一捧骨灰送到何丹容的面前，那时小雅才刚会咿咿呀呀的学话。

　　主街上人声鼎沸，显然庆典即将进入真正的狂欢节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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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果只有圣迷一个人没有等到自己的丈夫！圣迷因为对丈夫深深的爱意！一直等在镇口！人们发现她的时候！圣迷已经抱着给丈夫做的新衣死去了！脸上带着笑！那一天正好是一年的最后一天！镇子的人为了纪念战争胜利和歌颂圣迷对丈夫的忠贞爱情！并且希望圣迷和丈夫能在天上相遇！就把那天定做了圣迷节！”

　　苏睿凑在孟维的耳边尽量大声的说着，“现在圣迷节已经完全是辞旧迎新的节日了！”

　　那圣迷的爱和伤心岂不是被人们遗忘了。

　　苏睿还要说什么，却突然被人群一挤，一个不稳，嘴巴吻到了孟维的耳朵，孟维一下子便僵硬起来，苏睿笑了笑，当初孟维亲了他直接表白的时候可没有这样害羞。

　　“小维”，苏睿让孟维面对着自己，“因为这个典故，相爱的人在圣迷节表达对彼此的爱慕，会得到圣迷的祝福。”

　　苏睿温暖的手掌抚上孟维的脸颊，在远处缤纷的霓虹灯和车水马龙的人潮下，苏睿低头，吻了孟维。周围欢庆的人群看到这一幕，笑着送上祝福。

　　给予别人的慷慨和善意，总有一天会变换一种形式回到自己的身上。

　　“妈妈，是高中部的大哥哥！“

　　小雅突然指着远处对何丹容说道，然后还回着头想得到何丹容的认可。何丹容随着女儿手指的方向朝远处看去，却只见到一对在其他人祝福下拥吻的情侣。

　　然后何丹容看到那两个人分开，孟维的脸露了出来，何丹容第一次看到孟维的笑，就像每一个普通人一样，嘴角弯着，专注的看着他的爱人——苏睿？！

　　何丹容一愣，看清方才和孟维拥吻的人竟然是苏睿，她转头看着宋修晢，“修晢，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维其实不是苏主任的亲戚？”

　　宋修晢抓了抓头发，笑了一下点头。何丹容也笑着摇摇头，是情侣又没什么，迷城早已经通过了同性恋人婚姻合法的相关法律，不过苏睿也算是个全城皆知的公众人物，这几年反同组织一直存在，他大概也是想低调一些，也能更好的保护小维吧。

　　“是大哥哥，小雅视力真好。”，何丹容低头夸着自己的女儿，“小雅，前面更好玩，我们往前面走吧。”

　　“护士长，不如我抱一会儿小雅吧，抱这么久你也……”

　　啊！！！

　　突然响起的尖叫声几乎立刻被人群淹没，但是前面欢庆的人群却突然骚动起来。

　　“怎么回事？”

　　苏睿和孟维距离骚乱的源头更近一些，苏睿拉住一个从前面挤过来的男人，那男人还拉着自己的儿子老婆，一脸慌张着急，“前面花车上突然死了个人！身上都是血！今年怎么出这种事情！真晦气！”

　　男人抱怨的话似乎还没有说完，前方拥挤的人群中已经爆发出此起彼伏的尖叫声，庆典热闹无比的欢声渐渐停止，孟维一把拉住想要过去的苏睿，“别过去！你是医生！不是警察！”

　　但苏睿还没来得及说话，已经被疯狂倒退的人群连撞了好几下，孟维一把拽住苏睿，阻止他往跟人群相反的方向去，才一转身，就看见路边不远的地方，宋修晢正高举着手臂叫着他们两人的名字。孟维也不再管苏睿是否反抗，硬是拖着苏睿挤过人群走到宋修晢那里，到了之后才看见何丹容和她女儿。

　　“苏主任！”

　　何丹容紧紧抱着自己的女儿，小雅显然也受到了一些惊吓，紧紧搂着何丹容的脖子，但是看到孟维还是怯生生的叫了一声大哥哥。此时人群已经开始陷入混乱，很多人拥挤在街上慌乱一片，方才还是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现在很多人却想逃离这里，可笑的是，很多人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件，只是茫然的跟着人群不断推搡，街尾的人更是毫不知情，仍旧处在一片欢庆的气氛之中。

　　巡警的指挥完全淹没在杂乱的人声之中，想要逃命和全不知情的人流拥挤到一起，甚至有人摔倒发出惨叫，很多人已经转而躲进街道两侧的商场店铺里，苏睿试着拨打了几个电话，但是都没有结果。苏、宋两人都是医生，何丹容又是护士长，在知道前面有人重伤的情况下是不可能离开的。孟维心里虽然着急，却也只能紧紧跟在苏睿的身边。

　　“谁救救我的女朋友！救命啊！”

　　不知过了多久，街上的人群终于稀疏下来，街道上一片狼藉，废弃的欢庆道具、花车、鞋子、帽子……还有因发生踩踏事件而倒在地上或呻吟或一动不动的人，场面转变之滑稽令人咋舌。苏睿迅速开始检查距离最近的一名伤者，那人鼻青脸肿，半张脸几乎都像是被狠狠踩的凹陷进去，鼻子和嘴巴上全是黑血，身体以一种极度扭曲的姿势躺在地上。

　　孟维紧紧的拉住小雅，宋修晢和何丹容也在检查其他的伤者。

　　那个人似乎已经没救了，苏睿表情严肃的抬起头，与孟维目光相碰，一时都无言以对。

　　“师父！”，宋修晢大叫了一声，跪在街对面一个女人身边冲苏睿招手。苏睿立刻赶了过去，何丹容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个医用急救箱，也跟着跑到他们身边。

　　“小雅，我抱着你好不好。”，孟维担心苏睿，直接便将步行速度过慢的小雅抱了起来，小雅也并不与孟维生分，但她显然很害怕，“大哥哥，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家？我想……”

　　砰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激烈的枪声，小雅后半句话还没有说完，瞬间呜咽了一声将脑袋埋到孟维的肩窝里。孟维心里一紧，迅速赶到苏睿他们身边，三个人的表情也因为骤起的枪声变的更加沉重，他们根本分辨不出那是什么人开的枪，警察？还是扰乱庆典的匪徒。

　　“是警察”

　　过了一会儿，孟维突然道，那是集火的枪声，而且自始至终没有听到反击的枪声。苏睿知道孟维的感官神经异于常人，或许他能够分辨出不同的枪声。此时，女伤者的情况却仍旧不容乐观，三个人从花车上拆下一块板子做简易担架将女人往旁边的店铺里抬。

　　“苏……法医！”

　　女人的意识突然有所恢复，在睁开眼那一瞬间，她显然认出了苏睿，两根手指僵直扭曲的紧紧掐住苏睿的衣角，她的手腕已经失去了活动能力，“是嗜血……嗜血病！”，女人的面孔开始扭曲，她非常痛苦，几乎是用尽最后一口气说完这三个字，然后她的嘴里突然涌出一大口深红色的血液，身体在一阵扭曲的僵直后彻底软了下去。

　　苏睿的表情瞬间僵住，何丹容和宋修晢也一脸震惊的在原地呆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