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16、第十六章 对峙

　　杜竔可以接受苏睿将尸体掉包盗走，可以接受苏睿隐瞒了很多事情，可以接受一切，但他不能接受一个人死而复生！

　　几乎只是一念之间，杜竔在从太平间前往苏睿办公室的途中，预想好了所有盘问甚至逼问苏睿的手段，他甚至开始疑问苏睿究竟将那么大的一具尸体藏到了哪里，但他不会想到，那具“尸体”，竟然就是苏睿身边的“苏维”！

　　只是一瞬间的念头，杜竔想确定一下那具尸体的样子，于是他用手机调阅了警局的资料，按姓名、年龄检索出来档案，电子照片唰的出来那一瞬间，杜竔几乎当场断气，硬生生的好几口气喘不上来，直逼得大脑缺氧，嗡嗡的作响。照片上的人，根本就是苏维，苏睿的那个侄子！

　　杜竔的整个世界天旋地转，他腿软的几乎站立不住，看着照片上的人，想起孟维那张脸，杜竔几乎想仰天巨吼，最后他用拳头狠狠捶打在坚硬的墙壁上，疯狂的击打，直到手臂都整个麻痹，他需要将心中几乎崩溃的情绪发泄出来。

　　苏睿立刻反应过来，他早就应该知道，从杜竔调走医院的入院记录时起，他就该早早觉悟，杜竔发现问题只是时间早晚的事。苏睿立刻从椅子上站起来挡在孟维的身前，他的举动却更加激怒了已经接近疯狂的杜竔，杜竔握枪的双手颤抖的更加剧烈，他的声音如撕裂般沙哑，“让开！”

　　孟维慢慢的站起来，但是仍旧被苏睿一手挡在身后。看着眼前几乎疯狂又崩溃的杜竔和那对准自己的枪口，孟维突然有些明白了当初苏睿对他说的那些话：这座城市的每一个人都会是你的屠戮者。

　　一种从未有过的悲怆感，在孟维的心底戛然生起。

　　“杜竔”

　　“你闭嘴！”，杜竔疯狂的叫喊，无法控制的摆动手中的配枪，“你根本不知道后面那个是什么东西！”

　　苏睿的眉头一皱，杜竔大概已经查到了全部的事情。虽然难免是人之常情，但杜竔那样形容孟维时，苏睿心里很反感，“我知道，他是孟维。”

　　苏睿的声音很缓慢，他担心杜竔会在下一秒失控开枪，“你听我说杜竔，无论你知道了什么，小维并没有错。无论他的死还是复活，都不是他自己所能选择和左右的。如果你不能把他当作是一个奇迹，也请你不要忘记，小维他也是受害者。”

　　杜竔的身体还在剧烈的颤抖，但是苏睿的话让他找回一丝理智，苏睿已经明白的告诉了他，孟维的的确确是一个死而复生的人。

　　杜竔看着在自己枪口对面几乎僵硬着一动不动的苏睿，还有被他护在身后的孟维，艰难的吞咽口水，喉咙却依旧如同火烧一般干裂。杜竔的胸口剧烈起伏，他狠狠紧咬着牙关，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将手臂放下，但他依旧狂躁的来回踱步，视线紧紧停留在苏睿的脸上。

　　“那个丁凯，那个狗仔！是你们两个！”，杜竔拿着枪指向苏睿，他现在已经不用怀疑了，从前的猜测都是正确的，“嗯？你还要为他辩护么？！他是怪物！”，杜竔的情绪再次激烈起来，枪口又一次对准苏睿身后的孟维，“苏睿你让开！”

　　“杜竔！”

　　杜竔现在哪里还有什么理智，他瞬间冲到苏睿面前，一手持枪一手用力将苏睿扯到一边，枪口几乎已经顶在孟维的脑袋上，他甚至已经不去思考，孟维如果真的是嗜血狂徒，仅凭他一个人、一把枪，根本不是孟维的对手。

　　一阵刺痛突然从脖子上传来，杜竔不敢置信的转头看着苏睿，手臂还没来得及抬起来摸一下自己的脖子，整个人已经不受控制的全身麻痹向后倒去，最后双眼一黑再没有了任何意识，他甚至不知道苏睿给他注射了什么。

　　孟维默默的看着瘫倒在地的杜竔，苏睿手上拿着的注射针头上还带着丝丝血迹。

　　“去把门锁上”，苏睿的冷静让孟维都无比吃惊，办公室的门被锁上，孟维转过身，却见苏睿附身从杜竔身上找出了□□和钥匙。

　　“苏睿！”，孟维几步冲到苏睿身边，但是苏睿已经咔咔两声铐住了昏迷不醒的杜竔。孟维用力的抓紧苏睿的手臂，他此刻更加的厌恶自己，因为他，城市的英雄、代表公正的首席法医，成了包庇犯人的藏尸共犯，如今还公然袭警、非法拘留警察。

　　“苏睿……”

　　孟维的神情有些痛苦，苏睿的双眼也一样充满了复杂深沉的颜色。苏睿转头看了看孟维，将他拉到自己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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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打算怎么办？”

　　孟维看着地上双手被铐住、仍旧昏迷不醒的杜竔，苏睿摇了摇头，刚才那样的情况，杜竔有可能失控杀了他们两个人。

　　苏睿和孟维沉默的看着杜竔，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杜竔”，不知过了多久，苏睿突然开口，“我知道你已经醒了。”，苏睿太了解他所用的麻醉针和使用计量，杜竔恢复意识后的细微表现也不可能骗过苏睿。

　　果然，杜竔睁开已经清醒的双眼，他依旧愤怒，但已经冷静很多，苏睿不知道给他用的是什么麻醉针，杜竔现在头痛欲裂，浑身酸痛，“苏睿！你根本不配做医生！更不配成为一名执法人员！道貌岸然！”

　　苏睿沉默的听着，孟维却十分难受。

　　“是我找到他的”，孟维看着杜竔开口，“是我找到苏睿的，我在太平间里醒过来，知道自己身上发生了非常可怕的事情，所以把另外一个人的尸体放进我的停尸柜，然后冒充他“逃走”，后来我遇到了苏睿，丁凯是我杀死的，也是我求苏睿让他救我，求他不要让我再死一次。“

　　无声。

　　杜竔用一种愤怒而排斥的目光盯着孟维。

　　“杜竔，丁凯的案子，等到嗜血病毒的事情彻底了结，我会负责。”，苏睿此时非常的平静，他看向杜竔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暂时抛开那件事不谈，我知道你也和我一样，想查清楚嗜血病毒，因为嗜血病毒，我已经做了太多的错事，早就不配做一名医生，孟维是我最后的希望，如果你能理解我的心情，孟维也是你最后的希望。”

　　孟维看了一眼苏睿，杜竔此时，似乎有些动容，他的神情变的迷惑而充满挣扎。

　　“如果你把他当做杀人犯逮捕，或者把他的事情公布出去，恐怕你这辈子都再也无法得到安宁了。”

　　杜竔紧紧的攥着拳，苏睿的做法他不能苟同，但苏睿的话却深深的触动了杜竔的神经，当时那场party上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亡了，死而复生的孟维，是继续查下去的唯一希望和线索。

　　“以前那些还活着的嗜血病人呢？”

　　杜竔终于有机会质问那些人的下落，他以前为此费劲了心思，想不到现在竟以这样一种姿态，当着苏睿直接问了出来。

　　苏睿默默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后看向孟维，神情复杂也痛苦，许久他才道，“后来因为事态升级，警方逮捕的每一名嗜血病人，都被我实施了注射死亡，政府并没有秘密监管他们，从他们被逮捕那一刻起，就注定了必须要死的命运。”

　　苏睿的声音喑哑无比，这是他心底埋藏最深的秘密。孟维的身体在听到苏睿的话之后僵硬了，他低着头没有去看苏睿。原来只是他不知道，苏睿的心里也藏着这样深、这样黑暗的秘密。

　　杜竔没有特别的意外，三个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最后，杜竔挣扎了一下在冰冷的地上坐好，一身脏乱的警察制服和手腕上明晃晃的□□显得十分的讽刺，“苏睿，把我的手铐解开，还是说你想一直铐着我，或者把我也杀了？刚才要是你一念之间把针管里的麻醉剂换成毒药，就再也没人会知道你们肮脏的秘密了！”

　　苏睿抬起头看着杜竔，事到如今他还能说什么，他杀过的人，比这世界上任何一个穷凶极恶的杀人犯都要多。

　　苏睿掏出钥匙，走到杜竔面前帮他解开了手铐，孟维却有些戒备。杜竔从地上站起来，活动自己的手腕，抬头看着苏睿的双眼，然后砰的一拳重重打在苏睿的嘴角，力道之大，几乎将苏睿直接打翻在地。几乎只是眨眼之间，孟维便一脚将杜竔踹飞出去，杜竔整个人重重撞在墙面上然后滚倒在地。

　　“小维”，苏睿拉住怒火中烧还准备过去的孟维，杜竔从地上艰难的爬起来，捂着几乎被孟维踹断的身体，脸上呈现出一种极度讽刺的神情，他没有错，孟维就是个怪物！是个极度危险的杀人犯！

　　杜竔没有说话，剧烈的疼痛席卷他的全身，杜竔默默的看着眼前的一人一……，视线触及到全身戒备、双眼愤怒的孟维，杜竔的眉头骤然皱紧，杀人犯，恐怖暴力的嗜血怪物！

　　杜竔没有给出任何答复，他一声不吭的拖着伤重的身体，步履蹒跚而迟缓的走向门口，脸色阴沉。

　　“杜竔”，苏睿叫住他，“不要告诉Goro，也不要告诉任何人。”

　　杜竔最后看了一眼苏睿，什么也没有说，默默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只剩下两个人的房间更加静谧，孟维抬头看着苏睿，他只是个医生，杜竔那一拳，几乎把苏睿整个嘴角和下颔都打的又红又肿，撕裂开的嘴角渗出殷殷血迹，看上去有些触目惊心。

　　孟维没说话，伸出手抱住苏睿。苏睿的手掌抚过孟维的背，杜竔那一拳是什么意思，苏睿非常清楚，如果事件有一天真的能彻底了结，他会辞去法医的职务，大概医生执照也会被吊销，到那时，如果他和孟维还都活着，还都是自由身，他就带着孟维离开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