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18、第十八章 坦白

　　“这不可能……”

　　苏睿不能相信的喃喃自语，他下意识的立刻转头去看孟维，孟维的眉头也深深皱着，难道还有其他的嗜血病人？！但是苏睿明明说过，所有的嗜血病人已经全部被他秘密实施了注射死亡，Maze City应该已经彻底消灭了嗜血病毒才对。

　　苏睿长衣口袋里的手机一直在滋滋震动，但他刚才在救人，现在才有时间接起来，来电的人竟然是杜竔！

　　原来Goro已经告诉杜竔圣迷节庆典上发生暴乱的事情，显然Goro的消息非常灵通，杜竔只问了一句他们现在的位置和情况，很快便挂断了电话。

　　这时，孟维却突然转头看着街道的尽头，远处的枪声始终没有停止，“我们必须赶快离开这里”。

　　三个人都一愣，特别是苏睿，他看出孟维的表情变的凝重。何丹容想了想，他们现在手上没有专业的急救设备，还是立刻赶回医院最稳妥。然而就在此时，不远的地方再次传来一声尖叫，孟维立刻拉住苏睿的手臂，“你跟我走，警察很快就会过来。”

　　然而苏睿看了一眼孟维，却将自己的车钥匙给了宋修晢，“我的车在广场的停车场，你跟护士长先过去。”，孟维的脸色迅速冷了下来，宋修晢还有些犹豫，街道前面的一处拐角却突然闪出一个人影，路灯的光线无法触及，只看到一个黑色的轮廓。

　　“快走！”

　　孟维突然对着宋修晢和何丹容大吼，两人一愣，看了一眼苏睿，何丹容抱上小雅，跟在宋修晢身后立刻转身往停车场的方向跑去，远处的那个黑色人影突然向孟维他们这边冲来，苏睿只看到一双血红色的眼睛，紧接着，瞬间就被孟维拉住手臂狂奔起来。

　　是嗜血病人。那种速度，那种血红色的双眼。

　　不可能的，但，为什么？

　　苏睿此刻已经没办法再思考，他满腹疑惑，并且心中徒然升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这真是天大的讽刺，他杀死了那么多的人之后，嗜血病毒竟然再一次卷土重来了。

　　“小维……”

　　苏睿甚至不确定孟维是否能听到他嘶哑的声音，耳边全是呼啸的风声，夹杂着孟维有些急促的呼吸，突然，孟维带着苏睿拐进一个小巷，猛然停住，双手扣住苏睿的肩膀用力向墙壁一推，紧接着他一口咬住自己的手腕，孟维的血很少，咬自己那一口他几乎用了最大的力气，手臂上随即一片冰凉，暗红色的液体随着伤口流了下来。

　　苏睿惊愣的看着他，脖子上却突然被抹上一片冰凉的液体，那是孟维的血。

　　孟维看着苏睿，嘴上还全是他自己的血渍，突然，孟维的嘴巴张大，发出一种无法形容的低沉声音，两对尖锐的獠牙随即冒了出来，他的整个眼瞳也变成了漆染般的墨色。孟维猛地伸手卡主苏睿的脖子，用力一掰，獠牙在月色下一闪，寒意透骨。孟维张着嘴，一口便朝着苏睿的脖子咬了下去。

　　巷口突然一片黑暗，一股血腥的味道开始弥漫，苏睿的眼角看见一道血红色的视线，耳边传来让人无法忽视的粗重喘气声。

　　想象中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孟维突然抬起头，獠牙上满是血迹，他冲着巷口的那人发出类似警告的声音，苏睿说过，嗜血病人一旦进入狂暴状态就会极具攻击性，他们独自行动，从没有过两个或成群的嗜血病人同时出现的情况，对于到手的“猎物”，极度狂暴的嗜血病人才会相互抢夺，而孟维和巷口那个壮硕的嗜血病人相比，太过势弱。

　　苏睿此时已经明白孟维在做什么，他的手缓缓摸向衣服口袋，那里面有一剂麻醉针，出了杜竔那件事后，苏睿随身都会带着。

　　孟维此刻其实已经是强弩之末，他此前从未见过任何其他的嗜血病人，这个方法是他情急之下的无计而施。巷口那人似乎跃跃欲试，口中不断发出挑衅试探的叫声，孟维尖牙一凛，突然向前迈了一步，身体一弓，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一声极具威慑力的吼叫，苏睿的心脏都骤然一停，但是不过几秒，巷口的光线却突然一晃，苏睿僵硬的扭头去看时，竟然已经没有人了。

　　“小维……”

　　苏睿叫了一声，孟维显然还在惊吓之中，他猛然转头冲苏睿吼了一声，獠牙此刻更加的清晰。

　　苏睿慢慢伸出手，摸了孟维的脸颊，孟维从剧烈的喘息中渐渐平静下来，瞳孔恢复正常，獠牙也缩了回去。

　　苏睿此刻已经彻底的无言以对了，他从前的研究全部被孟维一一推翻，从前，但凡进入狂暴状态的嗜血病人从始至终都只能一直停留在狂暴状态，獠牙和血红色的眼睛一旦出现，直到他们死去也不会消失。但是，孟维……

　　“丁凯死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了”，孟维的声音响起，“只不过我不想让你知道……”，说着孟维抬起头，双眼变的有些潮湿，牙关却咬的很紧，“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怪物……但我想你应该早就知道了，从你见到我第一眼，从你对我说那些话开始，你就知道。”

　　孟维还是哭了，他用力的咬紧牙关，却还是没忍住冰冷的液体从眼角溢出，“苏睿，我想做个正常人，但我已经永远不可能了。”

　　苏睿没有说话，而是将孟维拉进了自己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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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氏总院

　　“护士长！宋医生！”

　　留守的值班人员已经从新闻上得知了庆典上发生的事情，他们震惊、恐慌，当看到何丹容和宋修晢后，全部涌了过来，他们需要听到有人亲口证实，证实那件恐怖的事，的确发生了——嗜血病毒，回来了。

　　何丹容将女儿放在地上，紧紧握着她的手，何丹容的沉默与表情说明了一切，所有人的脸上呈现出一种死寂的平静。嗜血病毒，真的卷土重来了。

　　“全部回到自己的岗位去”

　　霍向晴却在此时突然出现，同样都是身穿着白大褂，在她的身上却显得很有威仪，“武警部队很快就到，所有人立刻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不知为什么，所有人都没有反对，在一片诡异的安静中，乱而有序的各自回到自己的岗位，尽管霍向晴还只是一名主治医师，但所有人都选择不约而同的听从了她。

　　霍向晴走向何丹容，“苏睿呢，你们有没有在庆典上遇到他。”

　　何丹容不知该说什么，她转头看向宋修晢，苏睿在最后时刻把钥匙给了他们。而他跟孟维，一个医生一个学生，现在外面又是那种情况……宋修晢的脸色也非常不好，霍向晴看着他们两人没有再追问。

　　很快，警察和急救人员开始从庆典主路上救出大批的伤者，虽然有过一次经验，但是这一次送到霍氏的伤者数量极其庞大，所有被嗜血病人袭击的伤者不仅需要进行快速的救治，同时还要接受严密的监控，以防伤者因病毒感染而进入狂暴状态。

　　然而这却是一种极端的悖论境地，对于受伤的伤者，医院不可能见死不救，但是上一次的经历是血的教训，所有伤者最终都会感染嗜血病毒，成为新的嗜血病患者，如此下去，就变成了没有尽头的救治，医生竭尽全力救活的究竟是这一秒的受害者，还是下一秒的嗜血狂徒？

　　很快，医院里也发生了骚乱。一名被送到医院的伤者才一进抢救室就突然进入到狂暴状态，速度之快让人瞠目结舌，抢救室的医生护士两死两伤，虽然最后狂暴者被武警杀死，但这件事显然已经引起了轩然大波，大批的医生护士罢工，不肯救治伤者，很多伤患就是在医院大厅中无人问津休克死亡的，直到武警和特警的枪支架了起来，事件演化成一场一触即发的暴乱。

　　医院的大厅，所有的医护人员站在一边，另一边则是武警人员的枪口，场面安静诡异。

　　“妈妈，大哥哥。”

　　小雅的声音在拥挤的大厅里却极其清晰，所有人都看到了苏睿和孟维。

　　苏睿，这两个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与嗜血病毒紧紧的联系在一起，所有人的视线都停留在苏睿的身上，此时此刻，他的一举一动都会牵扯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然而，苏睿却无话可说。

　　“骗子！”

　　人群之中，不知是谁突然激愤的大喊了一声。孟维感觉到苏睿握着他的手轻微的抖了一下。大厅中的每一个人都表情各异，悲戚、恐惧、愤怒、冷漠……甚至连那些举枪的武警们也将视线紧紧投射在苏睿的身上，他们想要答案。

　　苏睿回头，孟维的神情如常，但眉头微微皱着，孟维在担心他。

　　苏睿重新看向大厅中的众人，他稍稍用力握了一下孟维的手，然后松开，走到人群中央。

　　“事实证明，嗜血病毒的确再次出现了。”，苏睿用平静的声音将事实正式公布，“但我相信，这次病毒的爆发，与九个月前的那一次无关，因为……”，苏睿停了下来，他的神情突然变得复杂痛苦，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因为，嗜血病毒的第一批感染者、每一个被送到霍氏的嗜血病人，都是由我，在政府的监督下亲自实施了注射死亡，没有一个人例外。”

　　苏睿语毕，整个大厅鸦雀无声，很多人震惊的张着嘴巴。大厅的一角，杜竔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远远的漠视着苏睿，这个深深压在苏睿心底的罪行与秘密，终于被他自己说了出来。

　　“关于我真正的研究成果，从未公布，而且也早已被销毁，无论这一次病毒的爆发是否存在变异，源头是什么，我都会竭尽所能研究清楚。”，苏睿的目光扫过众人，在霍祖辉和霍向晴的脸上停留片刻，“上一次我没能做到的，这一次不会让它重演，也不会再向任何人妥协，无论有多少人还愿意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