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嗜血少年》奈_寞

13、第十三章 表白

　　杜竔脸上的五官扭曲了一下，露出一个嫌弃的表情，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说话真让人觉得难受。

　　“Goro”，男人径直走到苏睿面前伸出他的左手，仿佛他直接无视了解剖室里其他的所有人，自称叫作Goro的男人，连说自己名字时的语调都有些古怪，他好像喜欢歪着脸看人，走到苏睿面前后将脸歪到另外一边，仍旧斜视着苏睿，“Sun...City，派来的，特别专员，从今天开始，我...负责处理Maze City一切关于，嗜血病毒的，事宜。”

　　虽然Goro的话断断续续，但所有人都不由因为他的话心中哗然，Sun City派来的专员，这是否意味着，从今天开始Maze City开始被□□直接控制，连市长都要听命于这位名叫Goro的专员？所有人面面相觑，苏睿的脸上也露出疑惑的神情，Goro却视而不见，黑色皮鞋的鞋尖一转，面向其他人，“我会在Maze City成立调查...队伍，至于人选由我自己确，定。苏法医！”，Goro说着又突然转身面向苏睿，再一次伸出一只手，这一次却是右手，“欢迎加入！”

　　Goro的出现很快在Maze City引起轩然大波，长久以来Maze City是一座高度自由而独立的城市，在不违背国家基本法律的前提下，Maze City拥有独立的法律体系，但是首府却派来了权力凌驾于市长之上的专员。于是，在Goro入主Maze City的第二天，便爆发了小范围的示威游行，但很快，市长和Goro同时出现在大众面前，声称一旦“疑似嗜血病毒重现”的事件彻底了解，Goro便会立刻离开，绝不会影响Maze City的任何运作。

　　但是另一方面，也有市民高呼要将市长赶下台，因为他管理无方，没有真正有效的控制住嗜血病毒，导致它卷土重来，将再一次让这座城市陷入巨大的危险之中。总之，一石激起千层浪，Goro的出现暂时转移走了人们对于嗜血病毒恐怖再现的注意力。

　　Mazy Hills

　　“所以我今天可以跟你一起去医院？”

　　一连三天，苏睿都将孟维留在家中，丁凯的案子彻底陷入僵局，孟维显然已经在上下两层的房间里被圈够了。孟维说自己杀了人，其实是个罪人，但他想要好好活着，像一个人那样活着，老天爷给了他机会死而复生，却也将他彻底变成了一个怪物，“别人骂我什么都好，我也要这样活着。”，孟维告诉苏睿。

　　“我以为你不喜欢医院”

　　苏睿穿上自己的呢大衣，孟维显然比他的动作还要迅速，已经穿好衣服在门口等着。苏睿之所以敢让孟维出门，是因为他清楚，孟维虽然也是嗜血病人，但他的情况不同于以往任何一个案例，孟维始终不会呈现出狂暴的状态，他能控制自己对于血液的渴望，而这一点是苏睿此前不曾在任何一名嗜血病患者身上发现过的，但凡患者被嗜血病毒感染，达到狂暴状态，就会一直处于狂暴状态，直到死亡。

　　孟维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嘴，“做任何事都比只待在这里好，或许我应该重新开始工作，找个酒店做服务生。”，孟维想让自己的生活回归正常。

　　“或许你该考虑重新开始上学”，苏睿也走到门前低头看着孟维，“小维，你还是个孩子，你的生活应该在校园里才对，而且校园里的环境相对单纯一些。”，苏睿说出自己的考虑，但是孟维却将头扭向一边，他辍学已经两年多，而且根本不是学习的料子。

　　孟维的抵触全写在脸上，苏睿揉了一下他的头发，“过些日子再谈这事，小维”，苏睿拉住孟维准备开门的手，神情郑重起来，“我想收养你，这样你就不再是孤儿，那天晚上我就想告诉你，但是后来出了太多事。”

　　“收养我？”，孟维抬起头，表情有些怪异，“以什么身份？”，孟维的声音有点儿冷。苏睿想，这样的提议对于一个十七岁的孩子来讲太突然也太奇怪，孟维会抵触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你可以再考虑，我希望你能有正常的生活，拥有一个家庭，能够感受到亲情是怎样的滋味。”

　　“我早就已经没有那种权利了”，孟维甩开苏睿的手看着他，“你收养了我，你的家人也永远只是你的家人。”，说完孟维开门走了出去，整整一路，他都扭头看着窗外，一句话不说，苏睿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车厢内始终有一种沉默的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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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主任”

　　何丹容在护士台后面对苏睿一笑，将今天需要签字的几个单子递给苏睿，霍向晴和另外两名主任医师也正在这里拿手术签单。何丹容看到了跟在苏睿身后的孟维，于是笑了笑，“小维也来了”，但是孟维仍旧处在生人勿进的状态中，也不回答，面无表情的无视众人径直上楼去了苏睿的办公室。

　　苏睿笑了笑，签完最后一张单子，“他今天心情不好，我看他现在病情稳定了，早上就说让他重新回学校上学，他就一路上没再跟我说话了。”，何丹容笑了，孩子都这样，十个里有九个半讨厌去学校、讨厌写作业。有一阵子没见到孟维，何丹容今天倒觉得孟维也是个很有趣的少年，脾气臭，讨厌什么全写脸上，实在是个孩子。

　　“那个孩子是谁？”，苏睿走后，霍向晴开口问道，她没听说苏睿结了婚，而且以苏睿的年纪，也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孩子。不等何丹容开口，另外的一名主任医师已经将孟维的身份和他在医院里“犯下”的种种事迹全盘讲述给了霍向晴，“那孩子，脾气秉性真是一点儿不像主任。”，末了，医师还不忘感慨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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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维一个人在苏睿的办公室里待了整整大半天，苏睿似乎很忙，中途的时候只有宋修晢来拿过两次文件，绝大多数时间里，孟维都在无聊的狂点鼠标打脑残游戏，心情也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变得焦躁。孟维最怕的就是苏睿在丁凯那件事后会慢慢改变，把他当成一个杀人犯。

　　终于，在下午五点的时候，苏睿回来了。孟维继续坐在苏睿的椅子上也不起来，只是抬头盯着苏睿看，“苏睿，我杀了人，所以你不愿意见我才躲着我，对吧？”

　　苏睿正在整理桌上的文件，听到孟维的话愣了一下抬起头，“你为什么突然这样想？”，苏睿说着放下手上的一沓病理，表情严肃了些，“那件事情不要再提，也不要再想。”，孟维低下头，神情变的冷淡，电脑屏幕上，他的游戏角色已经死亡，血格为零，以一种滑稽的姿势仰面躺在地上。

　　“小维，你的情绪太容易波动。”，苏睿看着黑着脸不说话的孟维，他已经渐渐掌握了孟维的思维方式以及他待人处事的态度，“我今天和神经科、急诊科的专家开会，下午还做了一个手术，所以才一直忙到现在，不是不想见你。”

　　孟维的手指收紧，指甲刮过桌面，发出细微的声音，他还是不说话，苏睿解释或是不解释，都让孟维的心里堵的难受。

　　苏睿脱下身上的白大褂，走到门边挂在木质的衣架上面，转过身，却见孟维还在用一种复杂沉默的表情看着他，于是笑了一下道，“怎么了，还生气？”

　　孟维攥紧了拳，因为苏睿的话，突然怒火中烧，苏睿总是一副不会生气的温和样子，这让心里藏了太多事的孟维万分不爽。他更希望苏睿给他个痛快，在他闯祸之后狠狠骂他一顿，甚至将他毫不犹豫的赶走。

　　“苏睿！”

　　孟维突然走到苏瑞面前，兀自满脸运气，盯着苏睿的脸好像恨不得揍他一拳，好让苏睿也明白生气是什么滋味。

　　但是孟维却在这样自顾的生气瞪人中渐渐没了脾气，好像一只炸毛的刺猬突然变成泄了气的瘪气球，但孟维却突然伸手抱住了苏睿，当他体会过苏睿怀抱的温暖后，孟维开始想念和留恋那种温度，因为他自己的身体永远是冷的，所以才喜欢苏睿的温暖。

　　苏睿愣了一下便笑了，拍了拍孟维的背，以孟维简单的思维方式恐怕是觉得一整天里被冷落了。苏睿叫了一声“小维”安抚他，但是孟维却不肯放开手臂，有些故意的缠着苏睿。苏睿将孟维拉开一些，却突然看到孟维竟是在笑。

　　这是苏睿第一次看到孟维的笑。

　　“苏睿”，孟维开口叫他，笑容是真实的，“我喜欢你”，孟维突然开口说，“苏睿，我喜欢你，你喜欢我么？”

　　孟维是很期待苏睿的答复的，他喜欢苏睿，在乎苏睿，甚至害怕失去苏睿，因为苏睿也一样会照顾他，这是孟维过去十七年不曾体验过的感情，但是当他抱住苏睿的那一刻，他就明白了，“苏睿，你喜欢我么？”

　　可是苏睿却没有说话，孟维脸上的期待迅速变成了冷淡，双眼中的光彩也随之黯淡下去，像他这样怪异的身体和经历，苏睿不喜欢是正常的，作为一个死过一次的人，大约是没办法被人所喜欢的，有谁会愿意去拥抱和亲吻一个曾经躺在冰冷的太平间的尸体呢。

　　孟维是不难过也不失望的，他没办法奢求什么。喜欢便开口告诉苏睿，说出口，总有50%的可能得到好的答复。

　　孟维松开苏睿，面无表情的转身朝门口走。

　　“小维”，苏睿却立刻拉住孟维的手臂，看着他笑了，“我也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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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是，孟维这下便彻底的开心了，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特别兴奋的按着车子上的各种按键，多动的样子跟早上相比简直判若两人，苏睿有些头痛的笑了笑，一边开车，一边告诉孟维哪些按键不能动，他甚至怀疑真正的孟维被人绑架掉包了，或者眼前这人是孟维从未面世的双胞胎兄弟。

　　苏睿也是喜欢孟维的，说不出有多深，但是孟维的特殊以及他的死而复生，让苏睿产生了一种夹杂着责任与救赎的感情，他不希望看到孟维受伤，也想要在此生最后遇到的这次机会里，完成一次小小的救赎，他与孟维，都是受害者，他们从前彼此陌生，却都阴差阳错的受害于嗜血病毒，并被长久的折磨着。所以苏睿从不会用有色的眼睛去看待孟维，在他眼中，上帝赐予孟维第二次生命并不是施舍，而是给予了一次希望。苏睿了解被折磨的痛苦，从前他的痛苦没有人能理解，甚至没有人知道，所以他希望孟维不要像他那样，每个难以入眠的夜晚，都要独自承担所有痛苦。

　　孟维看了看苏睿，一时没有说话，然后又突然道，“苏睿，你现在不能收养我了。”

　　“是，我不能收养你了。”，苏睿笑了一下，伸手摸了摸孟维的头发，“但我还是可以养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