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6、悲心情难却 唐风天黑了

　　唐风天黑了才从友人家回来，还没走到家门口，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脚下踩着一层什么东西，蹲下一看，竟然是鞭炮的碎屑，一直延伸到自家门口。唐风一愣，马上提起靴子往家里冲，进门就感觉到府里的异样气氛。唐风立马又冲进客厅，赫然发现客厅里堆着几口大箱子。唐风一看，尽是些金银珠宝、绫罗绸缎。
　　“这...？”唐风傻了，望着阴影里坐着的父亲，奔上前去：“爹，这是怎么回事？”
　　“有人来给你妹妹下聘。”唐父幽幽地说。
　　“谁？”唐风瞪着眼：“不知道妹妹有病吗？”
　　“当朝官家！”唐大人吐气道。
　　“啊？皇...”，唐风说了半截，舌头就僵了。
　　父子俩再也没说话。唐风坐在地上，用拳头使劲砸着地板，然后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万分。
　　坐了很久，唐风才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问父亲：“妹妹呢？”
　　“在她房子吧！”
　　唐风默默地走出去，来到后院，看见妹妹的屋里亮着灯光。唐风本想冲进去抱着妹妹，透过窗纸，却看看妹妹的身影坐在窗下。唐风停住脚步，背着双手站在院子里，站了良久。灯光下那小小的人儿一直那样垂着头，很久都没有动...
　　唐风终于受不了了，转身奔出后院，不料正撞上王伯。唐风一把揪过王伯，低声吼道：“那个混蛋现在在哪里？”
　　“呕，谁？哪个混蛋啊？”王伯突然被唐风扯住，受了一阵惊吓，没明白唐风的话。
　　“皇帝！他在哪？”唐风眼睛冒火，瞪得死死的！
　　“呕...说是住在洪福客栈！”王伯喘了口气儿回忆道。
　　唐风一把推开王伯，怒冲冲地跑了，等王伯回过魂来，人早就没了影。
　　“坏了！”王伯心里一惊，直觉感到要出事，也顾不得喘气了，赶紧跑到客厅：“大人大人，不好啦，小三哥跑到客栈找皇...赵大官人去了！”
　　“啊？”唐大人吓地“噌”地站起来：“你怎么没拦住他？”
　　“小人拦不住啊，‘唰’地就没了人影！”王伯苦着脸急急地道。
　　洪福客栈！皇帝已经洗漱完毕，准备歇息了。他心情不是一般的好。住隔壁的刘侍卫常年养成了小心谨慎的习惯，睡觉前总得到处巡视一番。这厢刘侍卫刚出了门，就在回廊上看见楼下冲进来一人，来人顺手抓过一店小二，闷声问道：“京城来的那位...官人住哪？”
　　“在，在...上房，楼上...西边两间...”店小二被这突如其来的惊吓吓傻了，结结巴巴地回答。
　　唐风扔开小二，就往楼上奔。刚一上楼，就见一青衣人仗剑挡在前面。“什么人？”青衣人吼道，正是刘侍卫。
　　唐风打量了一下，见这人长得倒很神气，看上去英武非凡，于彬彬有礼中含着一丝令人不敢逾越的威严。唐风这会心情正糟糕，见人挡路，极是不耐烦，当下冷冷地反问：“阁下又是什么人？“
　　刘侍卫也在打量唐风，只见此人二十上下年纪，身材修长，生得剑眉星目。虽说此时表情有些吓人，刘侍卫心里却也颇生好感。刘侍卫沉吟片刻，答道：“在下刘同，京城人氏。”
　　唐风一听，对刘侍卫身份已猜得差不多，当下便抱拳道：“在下唐风，排行第三。”
　　“姓唐？排行第三，可是唐家三哥？”刘侍卫眉毛一挑，随即微笑道。
　　“正是！”唐风再度抱拳。
　　“大官人已经歇息了！”刘侍卫望了望皇帝住的屋子，低声正言道。
　　唐风却并不理会，一把推开刘侍卫，就冲进皇帝的屋子。
　　“喂，唐三哥...”，刘侍卫始料不及，在后面急得大叫。
　　皇帝正要睡下，听见外面的声响，心想，他这一路下来，见到此地民风甚正，想必治理得还不错，盗贼怕也没有的吧？当下却也坐了起来。还没坐稳，一人就破门而入...
　　“呵，你是唐风！”待看清来人之后，皇帝倒也没太吃惊。刘侍卫追进来，一看皇帝给他丢了个眼色，意思是没事。刘侍卫便退出去，顺手关了门，侍立在门口。
　　“正是！”唐风正了正神，冷脸打量皇帝，他依稀还记得皇帝十年前的模样：“和那年倒没什么变化，就是多留了个小胡子。”唐风心想。
　　皇帝目光炯炯地望着唐风，呵呵笑道：“没想到啊，转眼间，你都长成大人了啊！呵呵呵...朕还记得当年，你还是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呢...”
　　唐风俊脸一红，忍不住一口打断皇帝的话，愤愤地问道：“为什么要带走我妹妹？”
　　皇帝眼含笑意，以探究的神情看着唐风，不语。
　　“你后宫嫔妃无数，还嫌不够吗？还要到处强抢民女...”唐风口不择言地怒道，哪里还管得尊卑有序的道理。
　　“混账！”皇帝喝道：“你给我住口！”
　　“哼！”唐风不理。
　　“你给我说清楚，我强...强抢谁了？”皇帝怒不可竭。
　　“没抢？”唐风质问：“那你干嘛要我妹妹？”
　　“我...”，皇帝一时叫唐风气得说不出话来，连说辞也忘了。
　　“没话说了吧？”唐风冷笑道，脸上布满阴冷的神情。
　　皇帝一时气笑了：“嘿嘿，说我强抢民女？我那可是明媒正娶，媒婆、聘礼可是一样都没缺！”
　　“哼...”唐风冷笑不语。
　　皇帝看了唐风半天，以为他是担心妹妹，怕她将来会受苦，想了想便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蕊儿的！”
　　“蕊儿？他居然也管妹妹叫蕊儿，真是可气！”唐风愤愤地想，随即冷言讽刺：“你后宫妃妾成群，可照顾得过来吗？”
　　“你...你...”皇帝听罢唐风如是说，顿时气结，恨得咬牙切齿、头顶冒烟，站起身来回狠狠地踱着步，连鞋都忘了穿。
　　唐风冷着脸坐着，瞪着皇帝，不再言语。
　　皇帝亦冷着脸，脸色阴沉得像要下雨，也不说话，两个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瞪了半晌。
　　“呵呵！”好一会儿之后，皇帝怒急反笑，问唐风：“你觉得朕是昏君？”
　　“呃...”唐风不想皇帝有此一问，呆了呆，冷冷地回道：“不敢！”
　　“那你担心什么？”
　　“我...，妹妹从来没有离开过家，而且，她身体不好。”唐风沉闷地说。
　　皇帝沉吟片刻，正色道：“这些我都知晓！”
　　这样一来，唐风突然变哑巴了，一下子竟不知该说些什么。他原本有一肚子的话要质问皇帝，听皇帝这么一说，唐风满腹的牢骚都给堵住了。
　　气氛变得很尴尬！
　　皇帝凝视着唐风，沉默良久，叹了口气，似是下了重大决心似地开口对唐风说：“唐风，朕答应你，如果蕊儿在宫里过得不快乐，朕就下旨让她出宫。”
　　“你？...”，唐风想不到皇帝有这么一说，他突然有点吃不准，实在是难以相信啊！唐风久久地探寻着，心里琢磨着，起了无数个念头。可是他始终没能看透皇帝的想法，只是一时－竟然有一点感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唐风也不好意思再纠缠了。起身盯着皇帝看了片刻，径自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咳，这个人...”刘侍卫望着唐风的背影摇头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