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5、聘与金珠玉 皇帝出去很

　　皇帝出去很久了，客厅里的两个人：唐运青坐立不安、惊忧万分；刘侍卫气定神闲、目不斜视。相互间一时也不知道该交谈些什么。刘侍卫作为皇帝的贴身御侍，知道言多必失的道理，轻易也不说话。两人就那样大眼瞪小眼地呆坐着，感觉时间真是漫长啊。
　　“陛下回来了！”刘侍卫眼尖，看见皇帝进来就象见了救星一样，“咻”地站起来迎上前去。身体带起的一阵风把唐大人给惊醒了，也紧跟着站起来，躬身行礼道：“陛下！”
　　“她答应了！”皇帝笑意盎然、神清气爽地说。
　　“喔...”，二人一齐出声，语气全然相反。
　　“好啦！”皇帝抖了抖衣袖，一脸轻松地说：“刘同，咱们走吧！”
　　“走？”唐大人没明白过来：“走哪去？”
　　“我们住在洪福客栈！”皇帝笑答。
　　“...”唐大人有点发傻。
　　“这次是悄悄来的，不要让地方上的官员知道，你们一家今天好好聚聚，明天，朕就要带蕊儿回京了。”皇帝神神秘秘地对唐大人耳语。说罢哈哈一笑，不等唐大人反应过来，就带着刘侍卫走了。
　　唐运青独自在客厅坐了半晌，脑子一片空白。
　　“大人！大人！”管家王伯不知什么时候进来的，在一旁扯着唐大人的袖子，望向空空的门口：“大人您怎么啦？”王伯自唐大人升治清河州黄河转运使时，就一直跟着唐大人，转眼快十年了。这次的事，似乎不大对头呢？那两个京城来的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呢？
　　摇晃中，唐运青醒过神来。他看了看王伯，长长地嘘了一口气，站起来摇了摇头说：“我没事。”便独自走出客厅，转到右边的偏门，往内堂去了。
　　唐夫人正在院中舞剑，对前面发生的事一点不知，见唐大人眉头紧锁着，恍恍忽忽地进来了，连忙收起剑迎上前去，关切地问：“官人，您怎么啦？”
　　“唉...”，唐大人看着自家夫人，叹了一声气。
　　“夫人，我们进去再说吧！”唐运青拉着夫人的手进了屋，颓然地坐在卧房外间的椅子上。
　　唐夫人倒了一杯热茶递给唐运青：“官人，您有事快说啊，您也知道妾可是个急性子啊。”
　　唐大人饮了一口茶，沉重地说：“官家刚才来了。”
　　“啊？皇帝？他...他来干嘛？”唐夫人实在想不通皇帝为什么会到这个小地方来。
　　“官家说，要带蕊儿进宫！”唐运青面色凝重。
　　“啊？”唐夫人听了，顿时腿脚一软，一下瘫坐在地上。唐运青赶忙扶起夫人，急急地劝到：“夫人你先别着急呀，快先坐下，喝点水...”
　　唐夫人一向性格活泼爽朗，一辈子没遇到过这么大的事，突然听了这个，哪里还受得了？唐夫人未语泪先流，哇呀...”就哭了起来，唐运青急得手忙脚乱，劝也不是，陪着哭吧也不像话。只得抱着夫人，无声地安慰。
　　过了好久，唐夫人终于不哭了，情急之下一把抓住身边人：“官人，这可怎么办好呀？您快想想办法啊”。
　　“唉...，这事儿，怕是没什么办法好想。”
　　“啊？”夫人一听，又要哭。
　　“哎呀，夫人，你冷静点嘛。这个事，蕊儿自己同意了的。”唐大人皱着眉头。
　　“蕊儿怎么会同意？她都知道啦？”唐夫人不相信地瞪着眼问。
　　“陛下自己去问的蕊儿，他说蕊儿要是不答应，他不会强自带蕊儿走的。”唐大人向夫人解释道。
　　“蕊儿这个傻孩子，她怎么会答应呢？这个傻孩子，呜...”，唐夫人兀自埋怨着雪蕊，转瞬又拉住唐运青的袖子急急地问：“蕊儿呢？蕊儿在哪里？”
　　正说着，只见门口进来一个人影，是雪蕊：“爹、娘，我回来了啊。”
　　唐夫人冲上前去，一把搂过雪蕊：“我的儿，呜呜...”
　　“咳！娘，您哭什么呀？”雪蕊不解地问母亲。
　　唐夫人一停，疑惑地看着雪蕊：“咦？蕊儿，你不知道？”又砖头望着唐大人。
　　“哎呀娘，不就是皇帝的事嘛，我知道了啊。”雪蕊扯着自己的衣袖替母亲擦眼泪，柔柔地劝道：“娘，你放心吧，皇帝对我说不会欺负我的。”又上前两步拉着父亲的手说：“爹，您也别担心，皇帝说，会对我很好很好的。”
　　“唉！”唐大人与夫人两个一同叹气。
　　约摸过了个把时辰，只听门外一阵喧哗，嘈嘈杂杂地突然响起一片锣鼓声。房中三人对望了一眼，唐运青站起来说：“我出去看看。”
　　到得门口，一看，原来是皇帝身边的刘侍卫又回来了，不但自己回来了，还领着一帮鼓乐队，抬着七八大箱子花花绿绿的礼物，连清河州里大名鼎鼎的王媒婆都给请来了。一帮人在门口吹吹打打，好不热闹。王媒婆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嘴都笑弯了，一见唐大人出来，马上扭着水桶腰凑上前去，招招手停了鼓乐队，清了清喉咙，弯腰对唐大人行了一个大礼，就扯着嗓子高声地吼道：“开封府赵大官人，前来下聘唐家大姐啦！”
　　唐运青叫这情景弄地哭笑不得。只听王媒婆又喊：“礼乐，快奏呀，还愣着干什么，都给老娘我拿出力气来，使劲吹！大官人重重有赏啊！”王媒婆一张老脸笑开了花，脸上的白粉刷刷地往下掉。
　　刘侍卫走上前去，对着唐大人施了一礼，咧嘴笑道：“嘿嘿，属下恭喜唐大人了。”
　　“刘...爷，你们这是...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可不敢称“刘侍卫”。
　　一群人吹打了半天，忙乱了好久，好不容易走完了，唐府总算清净了，天也快黑了！

　　管家王伯领着下人，稀里糊涂瞎忙了半天，完了也没弄明白是怎么回事。等人都走了，才一屁股坐在堂前的青石板上，望着前院的几大箱子东西发呆。不但王伯稀里糊涂的，除了唐大人、夫人和雪蕊，府里所有人都稀里糊涂的。
　　过了片刻，唐运青吩咐王伯，去把家人全部叫到客厅来，有事交待。
　　家里其实并没有多少人。雪蕊的大哥唐雲早已得了功名、带着家眷去外省任职了，二哥唐雷从了军，家里除了唐夫人，只有三哥唐风在，不过这会儿也没在家。其他就只几个下人：王伯的老妻周婶、两个小厮唐安、唐平并两个丫头小月、小绢，总共就这么些了。
　　唐大人对众人宣布了雪蕊进宫的消息。下人们一听，先是惊讶，然后俱都兴高采烈。尤其小月小绢，都是一脸兴奋地开始发花痴，对皇宫显出一副悠然神往的样子。她们哪里想得到，那华丽庄严的皇宫，是吞噬多少女子青春和生命的地方啊？
　　“今天的事，事出突然，”唐大人严肃地说：“咱们家，也就这么几个人，王伯周婶，在府中也十年了，唐安唐平，也是自小就在府中，小月是从小跟着蕊儿，小绢来得晚些，我跟夫人，也没有把你们当成外人，我也素知你们嘴严...”众人一听唐大人的话，都感到事情严重，不由得万分小心地听着。唐运青停了一会，继续道：“今日之事，对外只可说大姐许了开封府的赵官人，是从小订的亲，倘若今后我在外面听见半个‘皇’字...”
　　，唐大人说到这里，面色一沉，冷冷地扫了众人一遍，闷声道：“那就休怪我无情！”
　　听到此处，管家王伯立刻率众人跪了下去：“大人吩咐，小人等一定铭记于心，不敢在外面多嘴！”
　　唐运青见众家人屏声静气地跪着，大气儿也不敢出，很是满意，出声道：“都起来吧！”众人这才敢起身。
　　“好了，都下去做事吧！”唐夫人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