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37、缠足的舞姬 “回宫咯！

　　“回宫咯！”皇帝与雪蕊他们一起在寺里用了斋饭，一行人等，都各自收拾东西，也看不出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雪蕊原想将小虎寄养在寺里，托了闲师父照看，心想让小猫住在这里，总比在宫里自由些。谁料大伙扛着大包小包刚出了院子，却见小虎趴在院子门口的门槛上，撕心裂肺地叫喊。他从未走出过这院子，因此也不敢出来，看见雪蕊他们都走了，一种被遗弃的感觉倏忽生起，当下没命似地抓主门槛，神色哀怜，眼睛死死地盯着雪蕊。雪蕊见了，哪里还受得了，抓住皇帝的胳膊就哭开了。
　　“边小武，带回去！”皇帝看着这一幕，心中万分的不忍，赶忙吩咐。
　　边小武得令，跑了回去，仍旧用当初那个篮子，将小虎装了，提着一起出了相国寺。
　　“好了好了，我袖子都湿了！”皇帝轻声安慰雪蕊。
　　“唔...”雪蕊高兴了。
　　“真是啊，一会哭一会笑的，跟变花脸似的！”皇帝溺爱地笑着拍了拍雪蕊的头。
　　相国寺众僧将皇帝一行恭送到门外，只见门口停放着两辆马车，随侍几个将包裹放进马车里，雪蕊忽然想起一事，拉着皇帝说：“我们逛完夜市再回去好不好？”
　　“呵，你想逛么？那好吧！”皇帝见天色已暗，就吩咐边小武和随身带来的两个侍卫，先行将众人的物品送回去，自己带了雪蕊、杨尚宫、小月和刘侍卫、箫度、孙锐七个去逛夜市。说是夜市，不过就是街面上的铺面晚间营业罢了，只是临时搭建的小吃、小物品之类的摊位多起来了，还有变戏法的，耍杂技的、卖胭脂水粉的...
　　“嘿，那边有人搭了台子在跳舞呢！”小月眼尖，指着街对面的一处场所蹦蹦跳跳地高喊。
　　“去看看？”皇帝说着，拉起雪蕊就往那边走。虽是华灯初上，各种夜间活动却已像模像样地进行起来了。
　　只见台子上左右坐着七八个乐师，筝鼓琵琶、笛子洞箫俱全，先齐奏了一曲清乐，紧接着曲音渐高，趋于热闹，一群身着彩衣的女郎随着音乐的节拍鱼贯而出，在台上流洒出动人的舞姿。
　　“哇！姐姐，你看，她们缠过足呢！”小月尖声吼起来，不过在这喧闹的都市中，到并不显得音高。
　　皇帝和雪蕊等人一齐往台上舞姬的脚下看去：“啊？真的呢！”这一看了，都觉得稀奇。原来这缠足之事，乃是起于前朝晚唐之时。当时的南唐后主李煜有一位宫嫔名叫窨娘，是个美丽的小女子，尤其善舞。李煜凿金莲花，高六尺，饰以宝物及细带缨络，让窨娘用布缠脚，把脚缠得小巧，弓起来看成新月状，穿上素袜，在莲中跳舞。有诗曰“莲中花更好，云里影长断”，说的就是窨娘。
　　只是这小脚舞虽然好看，奈何缠足却是极为痛苦之事，甚至太宗皇帝当年都说“女子之缠足，犹如男子之宫刑，最是摧残身心之恶事，万万不可推崇仿效。”因此我朝立国近百年来，无论后宫或民间女子，均未沾染此种恶习，这回在街上见了，都觉得惊异呢。
　　“呵呵，看够了，走吧！”皇帝笑着说。
　　“嘻，对了，我带你去个地方！”雪蕊想起当日周随的话，叫她一定要去看看呢。
　　“去哪啊？”
　　“御街南头的‘周氏珠玉铺’！”雪蕊笑嘻嘻地答。
　　皇帝将雪蕊看了几眼，奇道：“你要买首饰啊？”
　　“我不买！我是遇到家乡亲人了！”
　　“是么？”皇帝目光煦煦地问。
　　“嗯，前几日在寺里遇到我周二哥，就是我家大哥的同窗好友，小的时候经常到我家去的，他在京城做生意，开了一家珠玉铺呢，我们去看看嘛。”
　　“别拉啊，你慢点走啊！”皇帝道：“看你急的，几步就到了嘛。”
　　刘侍卫他们与雪蕊相处了近一月，知道了她的脾性，也不在意，都乐呵呵地笑了。
　　皇帝牵着雪蕊的手儿，不多时便逛到了御街南头。“周氏珠玉铺”，几个龙飞凤舞的大字呈现在众人眼前。
　　雪蕊三步并着两步地跑进周氏珠玉铺，一眼就看见周随正坐在门后的桌子边品茶。
　　“周二哥，我来啦！”雪蕊高兴地奔到周随身边，冲着周随就喊。
　　“呀，蕊儿啊，真来了！快来坐，二哥请你喝茶！”周随站起来，见到雪蕊，很是惊喜，连忙拉过一把椅子让座。
　　“咯咯...外面还有好几个呢！”雪蕊笑呵呵地说。
　　“哦？”
　　这会皇帝一行也已经进来了，周随没见过皇帝，只见前面一人身穿月白锦袍、腰系缎带，气宇轩昂，眼角含笑，浑身散发出一股高贵之气。刘侍卫杨尚宫等跟在后面。
　　“介绍一下”，雪蕊一把拉过皇帝：“嘻，周二哥，这位是赵...嘿，赵大官人！”
　　周随见皇帝进来时，已猜了个大概，既然是微服出行，周随也只有弯腰辑了一揖。
　　“这位，就是周随、周二哥了！”雪蕊笑嘻嘻地又介绍周随，皇帝含笑着点了点头，算是受礼了。后边刘侍卫、杨尚宫等先前见过的也过来互相见了礼。
　　一时好不热闹，眼见铺里又进来几位挑选珠宝首饰的贵妇，周随道：“诸位请到楼上用茶吧！”
　　“不用了吧？”皇帝看看雪蕊，说：“就在下面随意坐一会吧！”
　　“那好！”雪蕊答，周随便让了皇帝，七八个正好将圆桌围了一圈。
　　周随亲自下去泡了一壶新茶来，伙计又送上几碟瓜子干果。大伙一面喝着茶，一面打量着这间铺子。外堂甚是宽大，北面柜上摆放着珠玉、金银耳坠、玛瑙项链、墨玉镯子等各种首饰，南面架上陈列着一些较大的玉雕、金银佛像、南海的珊瑚树，西域诸国出产的翡翠、象牙、琥珀、西锦、金星石等等，几个打扮整齐干净的年轻伙计在柜台里边热情地招呼顾客，整个铺子看上去珠光宝气、色彩炫目。
　　“周二哥看上去像是读书人呢！”皇帝见大家有些沉闷，开始找话题活跃气氛。
　　“小的只是读过几年书罢了！”周随谦虚地说。
　　“考过功名！”雪蕊插话道。
　　“哦？是么？”皇帝扬了扬眉毛，目光炯炯地望着周随：“既然考取功名，为何不为朝廷效力？”
　　雪蕊一听，心想坏了，大道理又来了。
　　“这个...”周随嗔怪地看了雪蕊一眼，正对上雪蕊歉意地扮鬼脸，周随无奈，只好答道：“小人性子散漫，不拘约束，只想漫游天下...呃...”
　　雪蕊在底下扯了扯皇帝的袖子，皇帝看罢雪蕊，听了周随的话，便微笑着，不再做声。
　　“嘿嘿，大家去看看周二哥铺子里有什么好东西，看着挑些回去吧！”雪蕊赶忙岔开话题。
　　“呵呵，诸位请随便看，看中什么，只管拿！”周随豪爽地说。
　　小月也不客气，喊着孙锐、箫度就起身到处乱看，他几个年纪差不多，最近也混熟了。
　　“对了，郡君！”杨尚宫拉着雪蕊悄声说：“咱们走得充忙，竟忘了给宫里各位娘子买礼物呢，既然出来了，怎好空手回去？”
　　“那怎么办呢？”雪蕊也觉得空手回去不好意思。
　　皇帝也听见她俩嘀咕，为了后宫祥和安宁，叫过来箫度孙锐，对杨尚宫说：“你们出去买些礼物吧！不必贵重，心意到了就行！哦，对了，有钱没？”
　　“钱在我这呢！”小月叫道。
　　“那你们四个去吧！我们在这等着。”雪蕊道：“我看最好是买些街上小吃，反正里面什么也不缺！”
　　“好，我看着买吧！”杨尚宫说，带着小月，箫度、孙锐出去了。
　　“哎，别忘了给沈太妃娘娘带一份哦！”
　　雪蕊对往来送礼这等琐细之事一向缺乏心智，日常宫里各殿阁娘子的礼尚往来，都是杨尚宫和舒屏他们全权打理，雪蕊从来不上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