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35、堂前遇故人 又是一个开

　　又是一个开市之日，相国寺前院各道陌之中早早地就摆满了摊位，人声渐杂。雪蕊经不住小月缠磨，美其名曰“换气”，只得与她出来逛。
　　天气倒是温润适宜，雪蕊兴味索然，她既不喜欢逛街，也不喜欢买东西，被小月唧唧呱呱了半日，早就乏了。正欲扔了小月回去，忽听背后传来声音：“唐家姐姐，唐家姐姐...雪蕊...”
　　“咦？是叫我吗？”雪蕊狐疑地左右扫视，一边问小月。
　　“雪蕊妹妹，小月...呀，不要拦我啊...”，雪蕊与小月对视一眼，扭头看去，只见刘侍卫和箫度拦着一个三十上下的青衣男子。“你是何人？”刘侍卫沉声喝问。
　　“啊？这不是周随、周二哥吗？”雪蕊两步跑回去，惊讶地拉着来人仔细端望。
　　“周二哥，真的是你么？”雪蕊欣喜地摇着那人的胳膊问。
　　“可不是我呢！”周随高兴地道：“我跟着你好一会儿了，就是不敢认，还真是蕊妹妹呢。”
　　“这位是...？”旁边刘侍卫注视了周随半天，不免询问。
　　“哦...”，雪蕊回过神来，倒只顾自己与人说话，忘了介绍了，当下连忙拉过周随来，与众人道：“这位周随周二哥，是我大哥的同窗好友，也是成都府人氏，以前经常到我家去的。”又介绍了身边众人：“杨尚宫、刘侍卫、箫侍卫、孙侍卫。”小月就不用说了，今天市上人多嘈杂，几个除了边小武，都跟出来了。
　　周随与这边几个一一见了礼，问雪蕊：“早听说你进了宫，今日也是来逛市的么？”
　　“不是啊，我住在这里！”雪蕊乐呵呵地答道。
　　“住在这里？”周随呆了呆，没明白：“为什么啊？”
　　“就是在寺里住些日子嘛！对了，二哥你怎么到京城来了呢？”
　　周随更加疑惑了。杨尚宫见他二人聊得高兴，连忙提醒：“既是故人相见，此处人声杂乱，不如回去慢慢聊吧？”
　　“哦，是呢！”雪蕊赞同：“走，周二哥，到我住的地方去看看！”说罢拉起周随就走。
　　“呵呵，你还是这个性子，一点都没变呢！”一行人说说小小，到了后面寺院深处的院落之中。
　　“你看，二哥，我住在这里呢！”雪蕊拉着周随进了小院的门。
　　周随环视了一下院子，原本在院子里晃悠的小虎见来了生人，呼地窜进屋去了。
　　“嘻，那是我的猫，叫小虎！”
　　“哈，你又养了猫呢，你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我给你一只小灰猫，后来吃死老鼠被毒死了，你抱着哭了整整一天呢！”
　　“唔...当然记得了，我养过的东西，我都记得呢！”
　　杨尚宫、刘侍卫听了还有这事，都不禁笑了，心想在雪蕊身上，这绝对是真事。
　　“不但猫猫死了哭，连鸡死了你也哭！呵呵。”周随笑道。
　　雪蕊晃着周随的衣袖，红着脸很不好意思地打断周随：“你不要说了啊，否则要给他们笑死的！”
　　“周家二哥请屋里坐吧！”杨尚宫适时地招呼道。
　　“哦，好的！”周随答应着，与雪蕊进了会客厅，边小武与小月奉上茶来，杨尚宫领众人都退下去了。
　　周随坐下喝了几口茶，放下茶杯问道：“妹妹还没告诉我，怎么住到这里来了啊？”他心下疑惑：“不是被皇帝贬出来的吧？”想罢，当即自己都吓了一跳。
　　“呵呵，二哥你也知道，我身体欠佳，进宫之后，时常不好，这不，前几日我跟皇帝说，要来相国寺看看，结果来了我就不想回去啦！”
　　“是这样？那官家他让你住在这么？”
　　“让啊，他也知道我不好，答应让我在这住些日子！”
　　“那最近可好些了？”周随注视着雪蕊，看她似乎精神挺不错。
　　“你也看见了，这几日我都感觉不到自己不好了，只觉得心里清净，身体也轻松许多呢。”
　　“这样就好，那...那个...官家对你好么？”周随很关心雪蕊，他家里弟兄四五个，却没有一个女孩子，只拿雪蕊当亲妹妹一般看待。
　　“很好的，与皇后两个，对我都好，宫里的苗昭容姐姐、杨婕妤、冯婕妤姐姐、还有沈太妃她们，对我都很好！对了，我还养了一只鹅呢！”
　　“哦？在哪里呢？”周随听见雪蕊好，也很高兴。
　　“在宫里呢，这回没带他来。”
　　“官家也让你在宫里养鹅来着？”周随很是惊讶。
　　“是啊，我在御膳司抢的，嘻嘻，皇帝叫刘侍卫取的名字，叫飞去。”
　　“哈！”周随听得乐了，这样看来，雪蕊在宫里的确过得好吧？
　　“对啦，二哥，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到京城来了呢？”
　　“呵，当年与你大哥一同考了功名，你大哥做了朝廷的官，我却喜欢过自由自在的日子，我游历天下，后来开始经商，生意慢慢做起来了。”
　　“那你现在做什么生意呢？”
　　“什么都做，主要是从西域运些玉石玛瑙，南海的珍珠珊瑚，还有外国的皮毛挂毯...，太多了，都是些稀罕物品。”
　　“那你现在就是运珠宝来卖的了？”
　　“是啊...也不是，我在御街南头开了一家铺子，叫‘周氏珠玉铺’，什么时候你去瞧瞧。呵呵，还有，这不是相国寺每月有五次开市吗？我也运些到这里来卖。”
　　“啊？真的哦，那太好了！”
　　“你喜欢什么珠宝首饰，尽管到我那里去拿。”周随豪迈地说。
　　“二哥你忘了，我戴不得金银珠宝呀！”
　　“呃...，我倒忘了，呵呵！”二人谈得甚欢，“哦，忘了跟你说了，我前段时间到你家去过。”
　　“我家？”雪蕊听了，神情立刻凄然起来，眼圈都红了：“我爹、娘和哥哥还好吗？”
　　“妹妹不要担心！”周随见了，心下也有些酸楚，安慰道：“你家人都好，先前你刚走的时候，唐伯母病了一场，后来知道你甚好，慢慢放下心来，病也好了！”
　　“他们有我的消息吗？”
　　“有啊，你进宫后，唐伯伯就不断托人打听你的消息，还有些我和你大哥的同年，在京城做官的，也能知道些你的情况。”
　　“这样我就放心了！”雪蕊眼睛湿了：“我一直也没有他们的任何消息，还有我三哥，他也好么？”
　　“唉！”周随叹了一口气：“你三哥，似乎较以前沉默了些。”
　　“呜呜...”雪蕊终于忍不住了，趴在桌子上哭了起来。
　　周随也被她感染，眼圈也红了，一边还劝雪蕊：“妹妹莫哭，现下我到京城来了，日后有什么事，或要给家里带消息，着人来找我便是。”
　　雪蕊一伤心起来，哪里收得住，抽抽搭搭哭了半天，杨尚宫他们在外面候着，知道她见了故人，自是有这一回，也没进来劝解。
　　“好了，毛毛乖，不哭了啊！”周随像哄小孩一样哄雪蕊道：“叫人家听见，还以为哪里的鸡又死了呢！”
　　“哈...咯咯...”雪蕊破啼而笑，脸上还挂着泪珠儿。周随拿袖子替雪蕊抹了眼泪，拍了一下脑袋：“我又忘了，上个月我运货路过南海郡，到你大哥任上去拜访过，嘿，你家有喜事儿呢！”
　　“什么喜事啊？”
　　“你大嫂生了第三胎，是个哥儿呢！”
　　“又生了啊？第一个不也是哥儿？”雪蕊并不见多喜悦。
　　“是啊，第二个不是姐姐吗？这回又是哥儿，自然高兴了。”周随自顾自兴奋地说。
　　“生那么多！”雪蕊对生孩子这种事情没有半点兴趣，甚至有些反感，心下嘀咕，当下也不接话。
　　周随见她沉闷，以为她又想家了呢，就换了个话题：“对啦，蕊儿想吃什么好东西？二哥带你去吃好不好？”
　　“不要啦，我们这么多人呢！”雪蕊又高兴起来。
　　“怎么？你怕二哥请不起么？”
　　“哈，不是啊，我不愿出去！还是觉得这里好，我也习惯吃素。”
　　“这样啊？那好吧，我要走了啊！哦...我把你二嫂也接过来了，现在在京城安了新家，就在铺子后面，你一定要去我那里看看啊！”
　　“二嫂？是不是你小时候订亲的那个苏家姐姐啊？”
　　“可不是么？你还记得啊？”周随笑呵呵地问。
　　“当然啦，我一定会去看你们的！你有生意，就回去忙吧！今天遇见二哥，我太高兴啦！”
　　“那好，我走了哦！”说罢起身出来，与杨尚宫、刘侍卫一干人等见了礼，辞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