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30、禅门俗世人 这相国寺前

　　这相国寺前面虽是熙熙攘攘的闹市，后院却出奇的清净，听不见半点喧哗，佛殿里隐隐传过来阵阵庄重的佛乐。天黑时分，孙锐从宫里回来了，肩上扛着一口箱子，后面跟着进来几个人，雪蕊一看，边小武、杨尚宫、边陆双、舒屏都来了，还有两个内侍雪蕊没怎么见过，一齐进来给雪蕊见了礼，就出去了。雪蕊往外一瞧，只见院子外面停着一辆马车，边小武他们正在往下拿东西，不时大包小包的往院里搬，刘侍卫见这阵势，知道皇帝同意雪蕊在寺里住下了，便让箫度去照会寺里一声。
　　“呀！你们这是把家搬来了么？”雪蕊看着他们忙里忙外的样子，惊奇地问道。
　　“呵呵！”杨尚宫过来将雪蕊仔细打量了一遍，道：“这会好了么？”
　　“睡了一觉，刚起来，觉得好多了呢！”雪蕊说罢在杨尚宫前面转了个圈儿，杨尚宫看着雪蕊，溺爱地笑了。
　　“我看这里倒不错呢！”杨尚宫在院子里转了一遍，点头道：“倒是很幽静！”
　　“你们不是都要住来这里吧？”雪蕊闪着眼睛问。
　　“是啊！所以把日常的东西都搬了来，皇后娘娘也很关心，陛下又命我们都过来照顾您。”
　　“哦！那你们都来了，飞去就没人管啦！”
　　“呵，您担心他干什么？他过的才高兴呢！您早晨刚走，福康公主就来了，跟飞去一起玩了半日，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说起福康公主，雪蕊就乐，那可是个小宝贝。福康公主是现下皇帝唯一的孩子，苗昭容所生，今年才八岁。也不知怎么的，皇帝后妃生了八九个孩子，都没养活，三个皇子也都夭折了。因此各殿阁的娘子，都很喜欢福康，只要是见了，都要逗半天。她也是到处跑，先前因着雪蕊生病，苗昭容专门叮嘱，不准她前去打扰，因此雪蕊并不常见她，倒不知怎的今日去了，只怕是听说养了飞去，心里憋不住了吧。
　　不多时，众人将大箱小包都搬进屋来。因听杨尚宫说，皇帝吩咐，叫都来这里伺候，翠月阁只留个人看家就是。雪蕊听罢，心想哪能都住在这里啊？佛门净地，人太多了反而不静了，再说自己需要这么多人伺候吗？于是将大伙打量一遍，只叫杨尚宫与小月、刘侍卫、箫度在此，其他人都回去。舒屏、青玉她们听了，都老大不高兴，似乎都很想在寺里住的样子，雪蕊看了笑道：“你们别愁眉苦脸的呀，要是住在这里，可是没有肉吃，你们还是回去吧！再说还有飞去呢，你们想饿死他呀？”
　　舒屏青玉都叫她说笑了。边陆双说：“您是不知道，飞去也想来呢！”
　　“哈...真的么？”大家都笑了。
　　笑罢，雪蕊又正色对边小武与边陆双说：“我住在这里，你们也没什么事做，回去关起门来读读书，可不要出去与人惹气才好。”两个都肃立答应了，雪蕊又叫他们拿了些钱，顺路逛逛夜市买些零食回去，也不枉出来一趟。
　　“对了，舒屏，别忘了去回沈太妃一声，否则她老惦记我来着。”雪蕊说了，又补充一句：“顺便也给她老人家带些零食回去，那位太妃娘娘，性子就跟小孩一样，呵呵。”
　　忙碌了好一会，总算一切都打点妥当。边小武舒屏他们也走了。雪蕊这才仔细打量起这座院落来，院门朝南，其余三面都是房间，有七八间，待客厅、卧房、小厨、洗澡房等一应俱全，院子中间种着些花草，还有几棵绿绿的小树，树荫下还摆放着石桌石凳，小小的院落看上去很是清雅别致，雪蕊心想，自己住的翠月阁虽也简单典雅，但终不比这里的气韵幽融呢。
　　正在这时，箫度进来回报，说相国寺住持惠南大师率各院住持前来参拜。雪蕊吓了一跳，她还穿着那身男装呢，当下连忙整理好衣冠出了院门，只见门外站着十几个身批黄色袈裟的老和尚，见出来一个华服少年，都是一愣，也忘了见礼了。惠正见了，赶忙上前一步，与众僧介绍道：“这位便是官家的瑞宁郡君娘子！”
　　“哦...”众僧面面相觑，都有些愕然。
　　雪蕊见了，赶紧说：“真不好意思，我今日穿了男装出来，让诸位师父见笑了，呵呵。”
　　众僧这才定下心来，面容和缓地合掌行了礼。原本依出家人规矩，对俗世之人是不行跪拜之礼的，但雪蕊身份乃皇家之人，自然不可不拜了。众僧正要行跪拜之礼，叫雪蕊伸手拦住了，雪蕊说：“诸位师父不必行此大礼，我来此处，本就是打扰各位清修了，我还打算多住几天呢，还请众位师父依着日常便是。”
　　众僧见雪蕊语气和善，人又灵慧，心下也都愉悦，于是都微笑着依了雪蕊，各人都告辞退下了。
　　惠正留下，叫了两个小徒了圆、了悟，专门负责雪蕊这边的日常起居，又对雪蕊说了些没事多在寺里各处走走的话，也微笑地捋着胡子告退了。
　　“姐姐穿男子的衣服吓住人家了呢！”院子里都剩下自己人的时候，小月忍不住打趣道。
　　“那是他们眼拙，多看两眼也都看出来了，女子再怎么扮成男子，终究是不一样的，那惠正大师不是一眼就看出来了呢！”雪蕊笑道，忽然眼珠一转，挑着眉毛狡诘地道：“要是女子扮成男子，叫人辩不出来，那...那人不知道长成什么妖怪样呢？哈哈哈...”说吧自己都忍不住捂着肚子大笑起来。
　　杨尚宫与刘侍卫等一想，也是啊，如若长成男女不分，的确有些奇怪呢，想罢忍俊不禁，也跟着乐了。
　　“对了，郡君，您赶紧将衣服换了吧，一会该用饭了！”杨尚宫笑着催促雪蕊道。
　　“哦，也好，这衣服穿着倒也舒服，就是靴子不甚合脚，还是换了吧！”说罢与杨尚宫、小月进了东厢房，这边有三间相连的房间，中间是会客室，两边连着两间卧房。正好雪蕊与小月、杨尚宫三人住了，原是说雪蕊她们住朝南的正屋，雪蕊也不想动了，反正已经在这睡了一下午。雪蕊叫刘侍卫和箫度去住正屋，他两个哪里好去，便在西厢的一间住了。
　　换好女装，了悟了圆就来问，是在这里吃饭还是去斋院吃。雪蕊心想，斋院人多，说不定见了又要行礼，多有打扰，不如拿来这里吃。吩咐两人后，箫度也跟着去帮忙。雪蕊趁着清净，将小猫从篮子里放了出来。
　　“呀？这是什么呀？”天色已经暗了，屋里还没点灯，杨尚宫只见着一团白乎乎的东西，没认清是什么，吓了一跳，惊叫起来。
　　“哈，是小猫啊！”
　　“小猫？哪里来的？”杨尚宫蹲下去看：“咦？怎么身上裹成这样啊？”
　　“气死我了！”雪蕊道：“叫几个坏蛋，快害死了，我抢来的！”
　　“抢...又抢来的？”杨尚宫有点郁闷，刚抢完鹅，风波还没平息呢，又抢只猫。
　　“不抢来，就死了！”雪蕊心疼地抱着小猫，摸摸他的头，将他放在地上。谁知小猫害怕，噌的一声不知钻到哪里去了。
　　“啊？藏起来了！”小月叫道。
　　“没事，他是害怕，等一会他熟悉了这里，自己就出来了！”
　　杨尚宫听罢惊问：“您好像什么都知道似的，是不是以前养过很多猫狗之类的啊？”
　　“是啊，小猫、小狗、鸡、鸭、鱼、蛇，还有蜜蜂都养过。”
　　“哦？”杨尚宫听了，以探究的神情盯着雪蕊，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些，哪里是个大家闺秀干的事？
　　“您家大人都叫您养来着？”杨尚宫疑惑地问。
　　“咯咯...蛇不叫养，别的都让养。”
　　“我说么？蛇啊，那么吓人！”杨尚宫一想到蛇，鸡皮疙瘩就起来了。
　　“吓人么？”雪蕊闪着眸子问：“我倒觉得他很可爱呢，万物皆有灵性，养久了，他就认得你了，你对他好，他自然就会对你好。”
　　杨尚宫默然凝望着雪蕊，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