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园妃》夜空的眼睛

11、第十一章 宫城月华收 此时，皇宫

　　此时，皇宫中诸殿阁都是灯火辉煌，宫中早已用过晚膳。皇帝出宫了，各妃嫔也没了指望，早早歇息罢！
　　翠月阁里也早就亮起了灯烛，三四个宫女内侍等在门口。忽听宫里喧哗起来，朝着翠月阁过来一行人影，脚步声近了，“哇呀！陛下回宫了！”一个内侍眼尖，老远就认出皇帝，惊叫了一声，赶忙跪下了。别的二个宫女和另一小内侍也见了，也忙跪行迎接。
　　“赶紧进去收拾！”皇帝哪顾得这个，皱了一下眉头催促道，脚下也没停，背着雪蕊径直进了翠月阁，奔进内堂将雪蕊放在床上，自己也累得重重地坐在边上，长出了一口气。
　　这边刘侍卫已经着人去宣了医官，翠月阁内，两个内侍与两个宫女正围着雪蕊忙得不可开交，雪蕊此时正处于半昏迷状态，只听得身边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不停地有脚步声与说话声，她睁不开眼睛，只要一动就想吐，她也没有力气再吐了。
　　不多时，远处过来几重宫灯，刘侍卫一看，是两拨人同时赶来了。走近一看，原来是皇后与尚药医官院的医官一同来了。
　　刘侍卫见了皇后，连忙跪下行礼，皇后认得刘侍卫，点头示意刘侍卫起身，问：“都在里面吗？”
　　“是，皇后娘娘请进去吧！”刘侍卫恭敬地回答。
　　“嗯！”皇后应了一声，带着医官就进了翠月阁。
　　雪蕊一直昏昏沉沉的，这会儿听得好像又来了什么人，她也听不大真切...
　　“臣妾见过官家。”皇后躬身行礼。
　　“臣尚药局医官院四品医官孔蒙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皇帝不耐烦地挥挥手：“那些虚礼暂且免了吧，孔医官，你快过来好生瞧瞧...”又对皇后说：“圣人你怎么也来啦？”
　　皇后侍立一边，笑笑：“臣妾过来看看，听说官家背了个小人儿回来，宫里可传遍了呢。”
　　“呵呵...”皇帝有点不好意思：“圣人说笑了。”心想，这内苑宫禁，我不背来，难道让刘同那小子背着满宫跑吗？
　　趁着孔医官给雪蕊检查的当下，皇后走近看了看雪蕊，一看就呆了：“官家，这...这是怎么了呢？”
　　“坐车晕车，一路上都吐来着！”皇帝回想起这几天的行程，又惊又忧。
　　“我说呢，原本您说一来一去五日便回，臣妾在宫里将一切都准备好了，谁知等了六七日还没回来，臣妾很担心呢！”
　　“担心什么呢，有刘侍卫跟着，圣人还不放心么？呵呵...”
　　皇后一看皇帝遍身风尘的样子、发丝都有些散落，忙关切地道：“官家且回去歇着，让臣妾在此照看吧。”
　　“这...”皇帝看了一眼床上虚弱不堪的雪蕊，心下不忍。
　　“有臣妾在此，官家还不放心么？”皇后劝道。
　　皇帝望向孔医官，问：“情况如何？”
　　孔医官跪叩回答：“启禀陛下，小娘子因数日呕吐，将胃吐坏了，现下身体极其虚弱...”
　　“啊？这么严重么？这如何是好？”皇帝急急地打断孔医官的话。
　　孔医官并不着急，仍沉着冷静地回答：“陛下莫要着急，小娘子只要细细调养，过些时日，自会恢复的！”
　　“那...她...还有头风症呢！”皇帝急道。
　　“这个，陛下不必担心，先将娘子的晕症治好了，胃调养好，再慢慢治疗头风症即可，那是个慢症，急不得的。”孔医官慢条斯理地说，说得倒是十分明了。
　　“唔...”皇帝沉默了半刻，又文：“孔医官，你入尚药局做太医多少年了？”
　　“回陛下，臣四十岁入尚药医官局，至今已经十五年了。”
　　“好，孔医官，这个，蕊儿以后就交给你了，从今日起，又你专职照顾，若有闪失，唯你是问！”
　　“臣遵旨！”
　　皇帝很满意，点了点头，紧锁的眉头终于展开了，脸上露出了笑意：“嗯，那你便回去调药吧！”
　　“是，陛下，臣先回去，着人煮一碗养胃汤来，臣告退！”孔医官说完，给皇帝皇后施了礼，就提着药箱出去了。
　　“好了，官家这下可放心了吧，呵呵，官家这就先行回去歇息，明日再来探视吧！”皇后笑吟吟地对皇帝说。
　　“唔，那好，有劳圣人多操心担待了！”皇帝仰了仰脖子，活动了几下，就站起来准备出去了。
　　“官家不须如此，这是臣妾的本分！”皇后弯腰施了一礼回道。
　　皇帝暖暖地笑了笑，抬脚出去了。刚出门，就见刘侍卫在门口东张西望的，一会又看看里面，神色忧虑。一见皇帝出来，快步迎上前去，想问又不敢问。他刚才也拉着孔医官问了，孔医官跟他说不打紧。“不过医者的话都是安慰人的”，刘侍卫还是不大放心。
　　皇帝见他那样，知他是担心雪蕊，便说：“你放心吧，蕊儿没甚大碍，善加调养些日子就好了。”
　　刘侍卫脸一红，也不搭话，听皇帝也这么说，心下才有些舒解了。
　　皇帝走后，皇后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问了小月一些路上的事，小月紧张，结结巴巴的也说不明白。皇后见她吓坏了，也不再问了，只问了小月的名字。刚才碍着皇帝在，没好意思仔细看雪蕊，这下皇帝走了，她才探过身子去。只见床上的人儿约摸十五六岁，生的剑眉凤目，鼻梁高挺，樱桃小嘴配着一张娃娃脸：“长得可真好呢，让人一见就喜欢！”皇后心里不由自主地叹道：“瞧这眉毛，竟然没剃过呢，女子长了一双剑眉，倒很少见，不过长在这个丫头身上，倒是天然去雕饰似的般配呢。”本朝无论宫中女子，还是民间女子，都时兴剃眉，将眉毛刮掉，涂上各种颜色，如曼绿、翠眉、黛眉、翠黛，或画成各种形状，像什么新月、远山、春山、柳叶、双蛾、蛾眉等等，不过眼前这个人儿，脸上半丝血色也没有，真让人忧心哪！
　　“你家姐姐今年几岁了呢？”皇后问小月，皇帝出宫前倒是对她提了一下，但没说清楚。
　　“姐姐今年十七了！”小月答。
　　“唔，看上去显小呢，平日里身体不大好么？”
　　“呃...姐姐原先身体很好，后来患头风症好些年，就...不好了。”小月回着话，头都不敢抬。
　　“嗯！”皇后点点头，没再问话。正当此时，门口又进来一个人。
　　“奴妾大庆殿尚宫杨氏叩见皇后娘娘！”来人进门，见了皇后就磕头行礼，自报头衔。
　　“呵呵，是官家身边的杨尚宫啊？你怎么过来了，快快免礼！”皇后含笑让杨尚宫起身。
　　杨尚宫站起来回道：“陛下刚才回宫，令奴妾过来翠月阁服侍新进的娘子。”杨尚宫垂手回道。
　　“这样啊，那可好，这边几个都是小丫头，你来了我也放心了！”皇后点头称是。
　　“陛下吩咐奴妾，来了之后，请皇后娘娘您也回去歇息！”
　　“唔，也好，那就辛苦杨尚宫了，我且明日再来看望吧！”
　　“娘娘放心，奴妾定当尽心竭力服侍娘子！”
　　“嗯，那我走了！”
　　皇后站起身来，众宫女、内侍跪叩相送。皇后刚走，孔医官就让尚药局的典侍送了汤药来。
　　“这是什么？”杨尚宫问。
　　尚药典侍认得杨尚宫，躬身答道：“这是孔医官大人刚吩咐小的熬的养胃汤，说要趁温热之时让娘子服下才好。”
　　“哦...”杨尚宫命小月扶起雪蕊来，将汤药喂了下去，谁知一碗汤还没喂完，雪蕊哇的一口，又全部吐了出来。
　　“这可怎么办？”杨尚宫一看这模样，也没办法，还是让她睡吧，睡一夜明日也许就好些了。当下让各人都回去歇息了，自己守在雪蕊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