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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路途更艰难 官道上,两 ...

  •   官道上,两匹健马拉着马车稳稳地快速前行着,身后扬起阵阵黄沙,一行人都默然不语。
      约摸走了四五里,皇帝怀中的雪蕊突然动了动。皇帝低头一看,只见雪蕊苍白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正自疑惑间,就听雪蕊闷闷地喊了一声“停车!”就用手使劲捂着嘴,鬓角开始出汗。
      皇帝还没明白过来,雪蕊又说:“我要吐了!”
      刘侍卫听得声音不对,连忙拉住了马。车未停稳,雪蕊头就伸了出来,趴在车辕上开始呕吐。小月也赶紧伸出脑袋,手忙脚乱拍着雪蕊的背,惊慌失措地喊到:“姐姐,姐姐,你怎么啦?”
      皇帝也吓蒙了,与刘侍卫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赶车的赵老爹跳下车来,看了看雪蕊,对刘侍卫及皇帝道:“大官人,依小人看,小大姐这是晕车呢!”
      “晕车?”皇帝和刘侍卫对望了一眼,心下都不甚明了。
      “呵呵!”赵老爹笑了笑,说:“这个小人最是知道,当年小人娶妻的时候,小人的妻子跟小人不是一个县的,离得四五十里远,小人赶着马车去接的,半路上,小人的妻就晕车,一路吐个不停,娶回家中后,连堂都没能拜,连昏睡了四五日呢...”
      “啊?”皇帝与刘侍卫都傻了:“这可怎么得了?”皇帝惊惧地问。
      这会雪蕊吐了一气,原本早上也没吃什么东西,这下全吐空了,末了还在不停地干呕。
      “好点儿了没?”皇帝也轻拍着雪蕊的背。
      雪蕊没说话,接过小月递来的手绢儿擦了擦嘴,“要喝水吗?”皇帝关切地问。
      雪蕊摇摇头,无言地钻进车里,软软地靠在窗边抬了抬手,示意继续走。
      小月看见雪蕊十分难受,便坐过去,将雪蕊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让她趟着。
      “你好了吗?要不要紧?”皇帝还是不大放心。
      雪蕊轻轻地说:“吐了就没事了!走吧。”
      马车继续前行,皇帝见雪蕊禁闭着双目,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心中不安,问小月:“你不知道你家姐姐晕车吗?”
      小月摇了摇头。
      “那当初你们是怎么从成都府过来的?”
      小月当时年纪也不大,记不很清,回忆道:“刚开始姐姐是和我们坐的骡车,后来,好像是大官哥儿抱着骑在马上,又换二官哥儿抱...”
      “唔,那就是了...”皇帝点了点头闷声道:“否则照这样看,那么远的路怕是过不来。”
      约摸中午十分,一行人在一个小店简单用了些饭,雪蕊只喝了半碗菜汤,气色像是好了些。
      休息了半个时辰,众人又继续赶路。谁知没过一会,雪蕊又吐了,将喝下的汤全部吐了个干净。
      “老爹,这事有什么法子没有?”刘侍卫问赶车的。
      “怕是没什么法子,小人家妻子也是这样儿,坐一回车吐一回!”赵老爹摇了摇头说:“原本也听人说喝生姜水治晕,小人妻子依言喝了之后,竟连同生姜水也吐得一滴不剩呢。”赵老爹停了片刻,继续说:“小人赶车赶了三十年了,见过不少晕车的像小大姐这般,听说,还有吐晕死的呢...”
      “你这老爹,胡说些什么呢?”刘侍卫一瞪眼呵斥道,赶紧阻止赵老爹继续危言耸听。
      “咳,小人该死!小人乱说的!”赵老爹一看刘侍卫板着脸,吓了一跳,连忙住了话,打了自己一个嘴巴,讪笑着赔礼。
      皇帝和小月互相轮换着抱着雪蕊,一路上,雪蕊再没说一句话,一直闭着眼躺着。
      忽然,皇帝看见一个坠儿从雪蕊斜躺着的颈脖里滑落出来。皇帝拿起来一看,是一个很奇怪的坠儿,一片小小的贝壳,里面镶着一颗指甲盖大小的猫眼石,上面用一根红色的丝绳栓着。“咦?”皇帝眼睛一亮,这个东西,不是当年自己给唐风的吗?他还记得那年去成都府,看见十岁的唐风正在练剑,心下喜欢,随手就将自己扇坠上的一颗猫眼石赏给了唐风,让他镶在剑柄上。“怎么会挂在蕊儿的脖子上呢?还是用贝壳镶的?”皇帝心下怪异。
      小月见皇帝兀自握着坠儿发呆,轻咳了一声。皇帝回过神来,问小月:“这个,是怎么一回事呢?”
      “哦,这个呀...”,小月比雪蕊要大两岁,今年十九了,四五岁便在唐家长大,自是对家里的事十分清楚:“
      这个是小官哥儿给姐姐的,那时候姐姐还小,小官哥儿拉着姐姐去找娘,说要把这个珠子给姐姐戴在脖子上。娘就让人用金子镶了个坠儿给姐姐戴着,谁知姐姐不是不能沾一点金银吗,身上就起了疹子,后来就不能戴了...”
      “哦...”,皇帝听得认真:“那这个是怎么来的呢?”
      “后来么,后来娘就想了一个法子,找了片小贝壳,将这珠子正好粘在里面,就成了这个样子,姐姐戴着,也没再起疹子了。”
      “是这样!”皇帝点头沉思:“那唐风为什么把这个珠子给了蕊儿呢?”
      “呵呵,这个么,您不知道,小官哥儿对姐姐可好了...”,小月想到这个,脸上就有了笑意:“小官哥儿自小对姐姐好得不得了,只好有什么好吃的、好看的,或是长辈们给的礼物,他一律都要留给姐姐...”小月说到这,话就多起来了:“小官哥儿自小还带着姐姐爬树上房,可没少挨娘的训斥呢,嘻嘻...”
      皇帝听罢,心中思绪万千,暗叹:“我与蕊儿,到底是有缘么?”
      “哈哈,这么有趣啊?”皇帝来了兴致:“那你再说说,说些好玩的。”
      “好玩的啊?”小月眉飞色舞地,想起来就笑:“那时姐姐还小,小官哥儿练功呢,他将姐姐橫举起来站马步,后来叫娘看见了,可笑坏了...”
      “啊...哈哈哈...”
      “哈...”雪蕊听见这个,“嗤”地一声也笑了出来,把皇帝吓了一跳。原来她只是闭着眼,根本没有睡,不过是头晕闭着眼要好受些。这一笑,胸口一闷,胃里的东西又涌了上来,结果又伸出头去吐了一阵酸水。
      天黑的时候,来到一处官驿。刘侍卫量出金牌,叫驿臣看了,皇帝自己住了一间上房,刘侍卫一间,雪蕊和小月一间。也没认真洗漱,小月拿了面巾,湿了水给雪蕊擦了擦,雪蕊就睡了,皇帝来看了两回,见无大碍,才回去歇了。
      原本是两天的行程,结果因雪蕊一路呕吐,歇歇停停的,走了三天还没到。这天,雪蕊眼看着就不行了,吐得面黄肌瘦,两眼发绿,头发乱成一团,连胆汁儿都吐出来了。
      赶车的赵大爷一看,不行了,只得对刘侍卫说:“小哥,这样子不行了呢,再吐,人可真没气儿了,小人可不是吓您...”
      “那怎么办?”皇帝和刘侍卫对看着,急得四目无神。
      赵老爹看了看刘侍卫,又看了看皇帝,明显地只能指望刘侍卫了:“依小人看,也只有小哥您,背着这位小大姐走吧!”
      “背着?”皇帝和刘侍卫异口同声地惊叫。
      “可不是,小人以前年轻时,也是经常这么背着小人妻子的呢。”赵老爹解释说:“晕车的人,就怕车晃,一晃他就要吐,这样子吐了三天了,再吐,可不行了,叫人背着走,他也不晃了,气儿就匀过来了!”
      两人一听,是这么个理儿。只有刘侍卫苦着脸,他倒不是不愿背雪蕊,只是这规矩压死人。
      皇帝沉思了片刻:“那,刘同,你就先背着蕊儿,过一会,我换你背!”
      “啊...这...您可...小人怎能让您背呢?”刘侍卫听皇帝这么说,吓得结结巴巴的,话都说不顺了。
      “有什么?呵呵,你怕我背不动啊?我以前,可也有老师教过功夫的哩!”
      “那...那...还是小人来背吧”!刘侍卫没了话说,将雪蕊接过来,背在背上就走。刚开始气儿也不敢出,又怕颠着雪蕊,不敢走大步,后来一看没事,可是放开步子了,走得还真快。
      雪蕊昏沉沉的趴在刘侍卫的背上,忽然感觉很舒服,很温暖,刹那间产生了一种幻觉,这是哥哥的背吗?哥哥总是这样背着自己呢。
      “哥哥...”雪蕊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刘侍卫心下一震,脚步顿了一下,眼眶一热就要落泪,定了定神赶忙收住了。雪蕊没有再叫,路上一直很安静。
      中途皇帝还真背了一会,刘侍卫不让,说:“小人是练武之人,背这么个把人,气都不喘!”说什么也不让皇帝背。皇帝说:“你都背了半日了,换我背会,一会再让你。”两人拉扯几回,刘侍卫只得让皇帝背了,不过他也不敢坐到车上去,只在后面跟着皇帝走。
      皇帝这辈子哪里背过人?虽说雪蕊并不太重,可到底不大习惯,刚开始还觉得轻松,没过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了,只好又换了刘侍卫来背。路上两个还讨论,皇帝问:“刘同,这背人还有巧法儿么?我看你怎么像没事人似的呢?”
      刘侍卫哭笑不得,只好说:“这...这个么,都是平日里练出来的。”心想您哪知道啊?您可是皇帝!
      微风轻轻,夕阳已在天边落下,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已见层层宫阙,汴京,“终于到了!”皇帝掀开帘子,望着隐隐若现的皇宫,心里总算松了口气。一行人来到汴京城门口,城门已经关了,刘侍卫只好金牌通关,皇城司的禁军才给开了门。但是,城里城外的情景是很不一样的,本朝的都城汴京,是一座昼夜都繁华热闹的开放城市,一直是备受人们憧憬的大都城。天黑时分城门关闭,但城里的居民、商户等仍通宵十分活跃。
      皇宫的拱宸门在望,皇帝与小月才下了车,将赵老爹打发了,步行进了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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