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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重阳宫月 三年前,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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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全天下人都知道天下第一舞宫月下嫁南风偏将凌霄,三年后,全天下人都知道南风偏将凌霄战死,宫月为其守孝三年。
宫月闻名不仅在于她的绝妙舞姿,更在于她的倾世容貌。
五年前,宫月便被誉为天下第一美人,之后凭借天下第一人紫衣东辰的一曲桃花赋,长袖起舞,独步天下,五年来无一人能超越,因此又被誉为天下第一舞。
如今,五年过去了,宫月早已慢慢淡出众人视线,天下四美出,人们所能了解,经典传颂不衰的,不过当年惊鸿一现。
可在没有人真正超越宫月风华前,人们不过认为那是一帮女娃们在闹着玩罢,但这些都只是在莘梓闻名以前。
东辰叩响凌府大门,稍许,自门后歪出一小童子将门半掩着狐疑张望他两片刻低声言,“可是夫人故友公子辰?”
东辰嘴角噙笑,从容递上拜帖以及一株方从九华山上采摘下来的茱萸,“正是,夫人最近心境如何?”
小童子快速扫了拜帖一眼,复大开朱门恭敬作辑道,“劳公子挂心,夫人已在院中湖心亭烧好酒,正等着公子来一品今年秋季的第一树桂花香。”
“如此,有劳。” “公子小姐请随我来。”
小童子极是有礼,声音低低脆脆,带着他们拐过长廊,穿过庭院,东辰手摇折扇,步履悠然,嘴角始终噙着那抹雍容自若淡笑,莘梓满脸好奇紧随其后,时而拧眉沉思,时而望着东辰背影不解。
院子里随意扬扬洒洒的桂花香,同门外一样随处可见的白绫,竟是给人一种迫人的压抑,仿佛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纱,让人忍不住臆想,却又害怕触及,所见之人,或打扫,或修剪,莫不是过于年老就是如给他们引路的小童子般年幼,与世隔绝的面容,恍惚飘渺的低语,就像一个大声就会吓坏了谁般,小心翼翼成习性,在这种状况下,就连一向火爆的莘梓都不禁皱眉安静下来,不敢多做动作,生怕打破这静谧。
莘梓想她总算可以理解为何东辰只带了她一人来赴约了,这种地方,人多是错,小白今晨同她抢烤鸡抢不过,如今正傲娇的躺客栈榻上表示抗议,倒也省得她日日怀揣着它四处晃悠。
桂花尽头,远远便瞧见白纱翻飞,隐隐约约一位极美白衣女子正垂首凝眸壶中烧酒不知在想什么。
岁月并没有在她脸上划下衰老痕迹,可她的心早已斑斑洞洞不成样。
这大概是所有见到此时的宫月会发出的感慨罢。
莘梓唏嘘,明明第一次见面怎的就诅咒起了人家?东辰倏尔收起折扇,折扇吧嗒声惊醒梦中人,他爽朗一笑,“上等文君,好酒!”随即挑开白纱,步入亭中,小童子在湖心亭外便已径自离去。
宫月拾掇许久方拾掇出一抹笑,“你来了,这位是……”
莘梓先东辰一步拱手甜甜一笑,“百闻不如一见,月姐姐风华,莘儿虽不是男儿身却也要拜倒在月姐姐石榴裙下了。”
“我妹子,莘梓”东辰嘴角噙笑,挥扇介绍。
宫月莞尔失笑,“原是自家妹子,坐。”“嘻嘻”莘梓龇牙咧嘴,笑得没心没肺。
东辰端坐宫月对面莘梓旁,眉间微蹙,眼见宫月抓过一把桂花纷纷洒洒,动作优雅,那桂花零零落落漂在酒殇,温一壶桂花煮酒,“五年前,庭中桂花煮酒,公子是何等潇洒自在意气风发,怎的今日眉间竟也染上了忧思?”
他却是忽然收了折扇叹,“五年前一别,恍如隔世……”
宫月默了默,柔和却坚定道,“今日重阳佳节,得会故友,又喜结妹子,不谈旧事,只饮酒,如何?”复分别与他们舀了酒,又给自己舀了一杯。
莘梓滴溜溜转着眼,见势不对,随即龇牙咧嘴,“好啊,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宫月微愣,后难得真心笑开,声音却还是轻柔,“呵,我府里的房间任妹子挑。”
两人一触即发,同东辰三人你敬我我敬你,竟是喝了一下午,直至暖阳西下,“恨不相逢未嫁时,我们若早认识那么个几年,姑娘我就娶月姐姐你了。”莘梓醉眼痴笑,“姐姐这般美貌,我一定要把月姐姐好好的藏起来才行,不能让他们将月姐姐偷偷瞧了去。”
宫月撑首痴痴笑,样有微醉,目光却是清明,“妹子醉了,净说胡话,这世间哪有女子说要娶女子的?呵呵,快让你哥哥领你回去罢。”
东辰亦是失笑,折扇敲上她头,嗔道,“你啊,又打哪听来的台词!”
“什么哥哥啊?!”莘梓拧眉,手一挥,“我没有哥哥”却又爬进东辰怀里,牵着他衣襟抽抽噎噎,“辰哥哥……呜呜……不可以不要莘儿……”
东辰垂眸瞅着她无奈,“好好好……辰哥哥不会不要莘儿……”
这丫头醉了的模样比她清醒时温柔多了,东辰想。
再抬头时,宫月已端过酒杯慢慢端详,笑眼朦胧,“等妹子醒了,同妹子讲,月姐姐与她一道喝酒喝得很开心,也很高兴能认识她这么一位妹子,明日……明日便不必道别了。”
东辰沉眸半晌,“你真的决定了?”
“哈,五年前你还劝我喝下无忧酒,忘掉过去,怎的今日竟也婆婆妈妈起来。”
“今日不一样……”东辰叹,宫月眯眼望向湖外,外面的世界是那么的陌生,“没什么不一样,不过多了个要忘却的人罢,我这么活着,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东辰静默,欲言又止,终是将一瓶玉清小瓷瓶置于桌上后抱过莘梓便离开了,“谢谢,让我得以解脱。”身后,宫月流下两行清泪轻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