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帝后》百重衣

6、第六章：桃夭公主 华灯下，东

　　华灯下，东辰操着手立于飘香阁前，嘴角一抹笑意，目光流转间，尽是风流，身后司琴司音司棋木讷呆立，这场景，着实……让人怒火中烧。

　　莘梓先是想到两年前的约定，说好的血莲呢？她第一反应便是暴起一拳就挥过去，东辰始终保持那抹笑左右闪躲，却不还手。

　　“丫头长大了，脾气也越发坏了呢。”

　　随后莘梓想到一月前她在扶桑国发的誓，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到辰哥哥的事，她这样算伤害么？她不知道，她只是，觉得委屈。

　　于是她撇嘴，一跺脚，哼哼唧唧便一头栽到东辰怀里，鼻尖满是令人安心的馨香，“辰哥哥你坏！我讨厌你！”她想起方才那些羞辱恶心的场景，更是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你怎么才来，呜呜”东辰愣了愣，随即笑着将她搂在怀里，脚底小白早已化作迷你版东蹭蹭西蹭蹭，似在呼喊：烤鸡烤鸡我的烤鸡。

　　东辰歉然的朝茯苓点头，话却是对着莘梓说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何止是晚了，姑奶奶我都等急了！”莘梓自东辰怀中爬起，特没形象的大吼控诉，脸上依稀挂着泪痕。

　　东辰无奈，方才刚见她时还道丫头长大了，端着那双狐狸眼，垂眸安静看路的样子还真有一番勾魂摄魄的韵味，只可惜，这一吼，又变成那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了。

　　他叹，“虽知以你武功修为一般人拿你不得，可你也太能闹了，我方赶到面摊你就给我在东街打架，刚赶到东街，转眼你就给人拐到这飘香阁了。”

　　莘梓擦泪，口气依旧不好，“这也不能怪我啊！都是他们先惹我的！”

　　“哎，还真是个小丫头”东辰无奈，莘梓却怒吼，“你方才还说我长大了，现在又说我是小丫头，说明你总是喜欢骗人，说好了的要回去找我，你们都一样，不要莘儿了。”拐着拐着，话题又拐回了那个未能实现的约定，还牵连甚广。

　　“好了好了”东辰哄着莘梓，扶着她肩认真笑言，“这一次我不骗你，过了重阳节我就带你泛舟湖上日日垂钓过一段山野日子如何？到时就怕你发懒不肯拿起鱼竿。”“嗯哼！少来，我去定了。”

　　回到落日楼后，东辰早已在隔壁备好厢房，莘梓却是硬要赖在东辰房里不走，东辰拿她没法，也只好答应，以前在山谷，便是东辰替她打点，她也常常半夜窝在东辰怀里听他讲故事听到睡着，然后懒得挪地便一起睡了，因此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东辰毕竟是经过风花雪月心里难免有些不安，总感觉欺骗了小妹妹，但转念一想，也罢，那丫头既然都没胡想，他便也只把她当做小妹妹。

　　茯苓虽寡言少语，却是心思缜密，想的也比莘梓多些，很多莘梓还没能了解的事她也慢慢知晓，比如她喜欢朝歌，比如她知道朝歌喜欢莘梓，而莘梓喜欢东辰。

　　现在，她也知道，她需要做什么，于是，次日，茯苓便留书离开了落日楼。

　　“都怪我，明知道姐姐跟师兄感情比较要好，昨晚竟然还冷落她，她现在一定很生我气，才会独自一人离开去找师兄。”小白闲来无事摊睡榻上耷拉眼皮，莘梓捏着信直跺脚，火急火燎的便想冲出去找茯苓，东辰急忙拦下，“既然她有心要走，你定是找不到她，依我看，她很是清楚明白自己要干什么，放心罢，茯苓武功那么好，又比你聪明，一定不会吃亏的。”

　　“你”什么嘛！莘梓怒，欲暴起却又鄢了下来，“可是你说姐姐会去哪呢？”

　　“傻丫头，信上不是说了吗，她去办一件事，办完了就会回来找你啦。”东辰抚了抚她耷拉的脑袋，“乖，笑一个。”

　　“嘻”莘梓抬头龇牙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其实昨晚莘梓睡下后茯苓来找过东辰，托他照顾莘梓，便离开了。

　　在他看来，如今的茯苓已不是当年的茯苓，只怕她要的不简单。

　　彼时，南风丞相府书房，茯苓一袭鹅黄复纱裙面覆鹅黄绫纱，手捧瑶琴，轻轻推门步入，万廷匆忙间也没抬头以为是府中丫鬟便只轻斥，“这里没你们什么事，下去。”

　　“万丞相”茯苓恍若未闻，悠然端坐对面榻上，顺手放下瑶琴，把玩茶盏，万廷终于意识到不对，抬头眯眼打量眼前白衣女子，“你是何人？竟敢擅闯我丞相府，来人。”

　　茯苓悠然一笑，“你不用知道我是谁，你只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不，正确的来说是帮南风的，就可以了。”

　　“你什么意思？”万廷问得很谨慎，门外家丁恭候，“老爷”只见茯苓自袖中摸出一块令牌把玩，那是南风宫廷侍卫的象征，“我知道你们正在找桃夭公主……”

　　万廷一惊，门外家丁还在犹疑，他立即道，“在院子里侯着。”“诺”

　　“你究竟知道了多少？”

　　“不多，我只知道仁帝也应承了这门亲事，这个月二十五迎亲使团便会来迎接，到时南风交不出人，这喜事怕是要变成丧事了。”

　　“呵，你可知，就凭你这句话，我随时可以要了你的命。”万廷危险眯眼。

　　茯苓也不在意，依旧自顾自，“万丞相言重了，我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来，自然也就有能力神不知鬼不觉甚至带上万丞相的人头出去。”

　　万廷气急，低斥，“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要见女王”茯苓果断，万廷也拒绝得果断，“不行”茯苓轻蔑冷笑，“难道偌大的南风王朝竟还怕了我这小女子不成。”

　　“女王地位尊贵岂是你说见就见！”万廷忽然笑开，“况且，即便你知道桃夭公主失踪又如何，桃夭公主可以是任何人，只要出嫁那日女王说她是桃夭公主她就是桃夭公主。”他方才是被激怒了才会一时乱了方寸。

　　“嗯，确实……”茯苓也不否认，“容我想想，人人都说如今天下诸侯纷争，东望江山摇摇欲坠，可仁帝却是百世不出的帝王之才，端着那双肃穆的眼，薄唇紧抿，更有睥睨天下之势，因此被称之为天下第一皇，女王此番嫁女儿，怕不是如外界传闻看上仁帝却生不逢时那么简单罢，嗯，我再分析分析，女王是不想让南风的江山再次沦为追逐权力的牺牲品，因此女王希望同国域联合稳住东望江山，是吧。”这是肯定句，不是疑问句。

　　万廷沉眸，同样也是肯定句，“好一颗玲珑剔透的心，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你抓着此事不放，是想代替桃夭公主嫁给仁帝。”

　　“没错”“可我们凭什么要选你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若你是敌国奸细，岂不坏了女王大事，而且，你觉得你比得过我们桃夭公主么？”

　　茯苓摘下面上覆纱，骄傲扬头，“茯苓不过想借此机会当上帝后罢了，你说得不错，桃夭公主可以是任何人，可我相信没人做得比我更好，选我是一步险棋，同样的，辅佐东望江山也是一步险棋，走得好，大事可成，走得不好，万丈深渊。”

　　万廷有些呆愣的望着眼前自称茯苓的女子，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温柔娴静的气质，根本没有人会将她和间谍连在一起，凭心而论，纵观整个南风，除了女王，确实没人可以比得上她的才智与容貌，“你野心倒是大，此事我自会禀告女王，你且在府中稍作歇息，等待女王召唤。”

　　这等待并不久，下午，茯苓便如愿见到了女王。

　　御花园中，茯苓依旧一袭鹅黄纱裙，只是面上少了面纱，怀抱一架上古瑶琴，她躬身行礼，“茯苓参见女王”

　　“盈盈美目，翘首盼兮，呵，好一位美人，你倒是胆大。”女王手中把玩着牡丹，缓缓围着茯苓踱步，姿态雍容，却并未叫茯苓起身。

　　茯苓半蹲着身子，不急不慢，“万丞相怕是也同女王说了茯苓孤身一人独闯丞相府的事，丞相府戒备虽比不上王宫，却也不是任由人来去，女王此番召见，天下能有几人。”

　　女王大笑，这般不着痕迹的威胁，不着痕迹的溜须拍马，这女子心思，当真沉得住气，“你说得不错，选你，是一招险棋，辅佐东望江山亦是一招险棋，而能担起大任的，正是需要你这般胆色之人，可有一句话你也说得分毫不差，无论你真实身份是什么，从哪里来，我南风王朝也是不怕的，孤能将你捧上那位置，同样也能将你拉下。”最后一句，女王掐碎了牡丹。

　　茯苓依旧不卑不吭，她知道女王的意思，女王定是早已差人查过她背景，只是背景一片空白，因此才放出如此狠话罢，“茯苓谨遵女王教诲。”

　　女王显然很满意茯苓的回答，故作亲昵将其挽起，“还不快快参见桃夭公主。”

　　“诺”众宫婢恭声行礼，“参见桃夭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