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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神虎小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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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她们方走出山谷,走下苍穹山,不小心闯入布了阵满是迷雾的林子。
“你们是谁?竟能闯入此阵!打扰姑奶奶我小憩。”树枝上,一位白衣白发女子斜倚其上,好像沉睡了许久,懒懒启唇,扬头间,风姿绰约。
茯苓警惕,而对什么都喜欢掺一脚的莘梓脸色异常兴奋,后回过神指指身前早已进入全身戒备状态迅速增大的小白,“它带我们进来的。”当时她们也天真,愣愣的就招供了。
小白作为上古神兽之一,神族的灵物,是极其祥瑞的神兽,它走的地方,一定是安全的地方,所以说,神殿大人让小白继续跟着她与姐姐,分明是要放她们一命。
“哦?”似现在才发现小白的存在般,白衣女子拧眉沉思,随即望向莘梓,“你就是神族那个被遗弃的圣女?”
这一戳直戳莘梓痛处,她怒火中烧,心情不美妙了,“你你你……你说什么?”什么叫被遗弃的圣女?足下一点,她飞身而起朝那白衣女子袭去,掌风凌厉,伴随着一排银针飞出。
白衣女子身形一晃,再回首,已斜倚在另一棵树丫上自言自语,“怪不得……”莘梓再追,那白衣女子再闪,再追,再闪。
这一来,莘梓不能出气,憋在胸口越发恼火,茯苓方才见那白衣女子瞬间移动的功力没有几十年怕是修炼不出,于是急忙将莘梓拉回挡在身后,声音脆脆,“不知这位姐姐有何指教?”
莘梓捏着银针,极是不服,想挣脱开,茯苓却难得端起姐姐的架子横了她一眼,低斥,“别乱来,你难道忘了师父师伯的嘱咐?”
“我没忘,可是她……她……她……”许是气得紧,她了个半天却说不出个所以然。
白衣女子闻言却是疯狂大笑,“姐姐?”笑得如痴如醉,笑得人肝肠寸断,她呢喃,抚着她那满头白发,“姐姐?姐姐?昨日事依在梦里,今回首已是白发生……白发生……”
三十年前,半月国公主秋夕与扶桑国公子狐若相恋,由于国仇家恨未能在一起,后来半月国灭了扶桑国,秋夕不顾性命救出狐若,不想,狐若却在她对他用情至深时给了她当头棒喝,他结合扶桑国旧部,在他与秋夕的婚宴上血洗了半月国王室,并用幻术将秋夕囚禁在孤竹山中三十年。
莘梓不知道,在神族的统领下,这种朝代的更替依然存在,许是,人的贪念就从未停止过罢。
无论真假,莘梓拗起来就是一根筋,便答应将秋夕带出林子,而作为报答,秋夕一出去便集结半月国旧部,差人将她与茯苓送出苍穹,并送了她一些金珠子,只是先前被她不知节度挥霍完了。
那时,莘梓抱着小白与茯苓站在船头,远远望去,那一方战场断肢残骸,血染天涯,他与她执剑相对,风猎猎作响,吹散了他们的三十年,是多少的恨与爱。
她眼睁睁看着他们将剑送入对方胸膛,最后却又拼尽最后一口气爬向对方,去抓着那永远也抓不到了的梦。
如果说,是东辰让莘梓开始了解男女,那么秋夕与狐若从相爱到相互残杀则给了莘梓深深的震撼,也让她初尝了人事的辛酸与苦楚,当时她就在心里默默发誓:莘儿这一辈子都不会做任何伤害到辰哥哥的事。
虽然,当时的她还不知道怎样才能伤害到她的辰哥哥,只是不想。
后来,那些人将她们送到东望南方临海国家风国后便离去,兜兜转转,莘梓已不是当年不食人间烟火的莘梓,她正在慢慢学着成长,学着入乡随俗。
“原来是神虎小姑娘,方才我那老太婆看了姑娘同神虎的表演后笑得合不拢嘴,马上啊,就不跟我生隔夜气了,这不,刚刚直嚷嚷着回去洗衣做好饭等我,”老伯一瞅与她们同桌正常版的小白,边擦桌边碎碎念,“便是它罢,真可爱!”老伯抚了抚小白有气无力的头,小白早已饿翻,心中无限个白眼,废什么话,快上饭!
莘梓与茯苓没想到,这一表演,一传十,十传百的,竟是出名了。
莘梓立即亮出白牙,“都是各位兄弟姐妹们捧场,谢谢阿婶喜欢谢谢阿伯喜欢。”
老伯一愣,心里直道,这红衣小姑娘嘴真甜,立即也笑弯了眼,“不知哪位夫人有福咯,竟生得如此美丽可爱的双生花,今儿个啊,阿伯请了,姑娘是喜欢云吞呢?还是面饺?”虽然莘梓与茯苓模样长得一致,但茯苓生性温柔娴静,加上那双狭长的丹凤眼,垂眸一笑间,宛若仙女降临,而莘梓那火爆的性格配上那对不安份的眉眼,活脱脱就一闹脾气的小丫头,因此,人们往往会在看到茯苓的那一瞬间微愣,再看到莘梓时忍不住攀谈。
“云吞”莘梓快速回道,直觉忽略夫人二字,茯苓还是有些不习惯这种气氛,拘谨而有礼貌淡笑言,“面饺”小白一听到吃的立即伸出肥爪,扯扯老伯衣袖,虎眼哀戚,老伯微愣,不明所以,“它要云吞”莘梓替它回答了。
“好咧”阿伯笑颜一点桌布一甩上肩,走到大锅前搓面粉,“我这里所有云吞面饺都是现做,馅多汤美,在这泗水城里可是数一数二的手艺,保管姑娘吃了还想再吃。”
莘梓眼瞅着阿伯的动作,很享受的样子,狐狸眼魅惑一笑,“阿伯真好!”
这老伯没什么特殊爱好,就特喜欢别人炫他的手艺,恰巧又有小姑娘喜欢,老伯做得更起劲,一起劲啊忍不住闲嗑。
“哎,还亏得小姑娘把我那老伴火灭了,你说说这老太婆年纪一大把的还给我记仇,就昨晚不小心蹭掉了她的针线,当时没什么,一大早起来就给我脸色看。”
结果,就出事了。
街头菜摊处,一位老妇默然回首,平地一声大吼,“哎!你那糟老头在说什么呢?犯了错,在小姑娘面前一点都不害臊,还好意思给我提!回去给我跪搓衣板!”然后隐没街头,老伯无奈,仰天长叹,“忽然就特想念江书生酸溜溜那句,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莘梓茯苓好不厚道的笑了。
彼时,泗水城落日楼雅间,熏香缭绕,东辰斜倚榻上,悠闲调香,司音司琴分立两侧,不多时,司棋归来步入房内,“公子”
“可是有消息了?”“诺”司棋将白日里街上神虎表演一事原原本本告知。
东辰心中忍笑,前几日师伯飞鸽传书,言那两丫头已离开苍穹,按照莘丫头那惹祸速度,估计那火现已烧到南风,让他帮忙照看。
果然,本听说一月前扶桑国大乱,还有些担心,可听此情形这两丫头倒是吃香。
不过见了面可要轮到他头疼咯,这莘丫头自小火气爆,哄她已成习惯,结果才有了那一日之约:待那满湖荷花盛开之时,我便归来,到时我们便日日泛舟这湖上,你采莲,我垂钓,可好?
那千年血莲,可不是说开花就开花,能不能活下去都是个问题,这几年形势不稳定,他也未能抽空去看她,他可不敢期望见了面会有感人一幕,估计莘丫头会将他暴打一顿。
如果说在山谷中那三年他真对她有不一样的情愫,也只是在山谷中,出了山谷,面对形形色色的美女,她就真的是一长不大的小妹妹了。
楼外残阳落日,孤鹜齐飞,落日楼由此得名。
他们说得不错,莘梓确实怒火燃烧,师父与师伯方离开时她还未反应过来,后来才明了她这算变相的被遗弃了,于是彻底怒了。
街上,莘梓与小白正埋头奋斗那剩下的半碗云吞,吃得唾沫横飞,倍儿香,老伯倍儿高兴,茯苓始终小心翼翼,文静优雅,这就是为什么莘梓喜欢云吞,茯苓喜欢面饺的原因了,不为别的,就只为云吞的大,吃起来很有江湖气魄,面饺小,吃起来显得斯文,而小白嘛,早已被莘梓将其从一只高贵的上古神兽硬生生祸害为八荣八耻彻底颠覆的小肥虎。
“臭小子,给我站住!”远远的便传来追赶声,莘梓眼睁睁看着眼前云吞被丫一臭小子泼了满桌子,顿时怒火中烧,小白眼疾手快扒了碗蹭桌底吃,茯苓则是快速拿过一边长凳上的瑶琴背背上然后潇洒一个转身闪到一边。
“你小子,啊!你阿爹阿娘是怎么教的你啊,小小年纪不学好,竟学人偷东西。”
“我没有,你放开我。”那身形发福的中年男子抢过臭小子手里荷包,直喘,“这是什么?还敢狡辩!”臭小子也喘,“那是我的”“你姓王吗?”中年男子踮起荷包,面向围观大众,“谁不知道我王某人专用钱包,偷了我的算你倒霉!”臭小子傻眼,心道,这下可真是翻到阴沟里了。
“是啊”“怎么小小年纪不学好呢”“这孩子也怪可怜的,偷谁的不好,竟偷了王扒皮的,不被反偷回来才怪。”“哎,真可怜”也不知说谁可怜,众人议论纷纷,于是有人开始劝那臭小子,“孩子,别呕了啊,阿婶这还有两铜子,快快拿了回家罢。”
臭小子感动,泪流满面,“谢谢阿婶”刚欲接过,却被那王扒皮一把抢走,“去去去,你们帮谁呢?再吵我拉他见官去。”
人群中有人不高兴了,“我说你王扒皮一把年纪了怎么竟跟些小孩子闹腾,别以为我们大家不知道你以前是靠什么发的户,还不是……”
“瞎说什么呢!”王扒皮显然也怒了,可再怒也没谁比得过莘梓的怒火,她一忍再忍,心想,这是阿伯的面摊不好发作,姐姐也在一旁劝她不要怒不要怒,可忍到最后终是没忍过去,彻底怒了。
“你们还有完没完”莘梓拍案而起,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中胖揍了一顿王扒皮同臭小子,抢过他荷包,大致瞄了眼,顺走二十六个铜板,再将剩下的扔回去,给了老伯六个铜板,臭小子二十个,总算解了气,“你偷了他钱,该打,你欺负贫苦人家,也该打,既然你王扒皮如此有钱,今日便做一回善事,那二十个子权当支援邻里,而剩下的那六子是赔我云吞面饺,你们服是不服。”
其实她也不知道这六个铜板够不够云吞面饺钱,总之,她离开前老伯没有提出异议就表示这笔买卖成交,嗯哼,她其实还是很聪明的。
两人齐声咽唾沫,“服……服”
莘梓甚是满意,拎了不情不愿的小白便蹭蹭同茯苓走了。
身后先是沉默,随后掌声雷动,欢呼声一片,那王扒皮,早该治治了,众人如是想,那面摊老伯亦是许久不能回神,还好他没招惹那姑奶奶。
莘梓就是这样,好的时候可以很听话,怒起来的时候绝对暴走。
“我服你丫丫的才怪呢!”反应过来后的王扒皮朝着早已离去的莘梓茯苓怒吼。
可惜,没人信他,“切”众人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