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送你去投胎 “帅/逼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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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林森森在男生宿舍的楼顶见了面。
当时我吹着大风，喝着冰镇可乐，手搭着围栏，等得很不耐烦。终于他被两个人掐着胳膊扭送上来了，我示意齐毅和他的好基友先退下，留给我们一点私人空间。
齐毅挑了挑眉，接过我手里的可乐慢悠悠地走了。
于是我得以和林森森细谈。
开头自然是寒暄。
“好名字。”
我看着他的那个爆炸头，这个爆炸头直接让他拔高了五六公分。
“谢谢。”他揉着差点扭伤的胳膊：“你谁啊？”
“张晓。”
他撇了撇嘴：“我们认识？”
“我在你家门口举着牌子跪了一下午，记得吗？”
我试图勾起他的回忆。像我这么有特色的人，没有人会记不住的。果然他一拍大腿跳了起来。
“我记得你，那个被我爸挂了科的学生！”
“是我是我，”那牌子上大红漆写的四个大字“还我学分”，下面还有一行英文：“RETURN MY CREDIT！”一笔一划都是铮铮铁骨，不畏强权。只有祁海看不懂，所以他吐槽我有时间还不如背多几个英文单词准备补考。但是我小叔叔属于助纣为虐型家长，所以当时他为我准备了两个膝盖垫，贼软贼厚，跪一下午不疼的那种。
我感觉寒暄得差不多了，是时候铺垫一下进入主题了，于是哥俩好地拍了拍林森森的肩膀：
“森森啊。。”
他一脸惊恐地看着我。
我不为所动：“你是唯物主义者吗？”
“额。。。。你想说什么？”
他不漏痕迹地推开我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我纠结要不要告诉他真相，最后想了想还是算了，真相太过惊悚，先忽悠吧，忽悠不成再说。
“明天下午你有课吗？”
“有。”
“逃了。”
“为啥？”
“我想约你打球赛。”
“为什么？”
“我喜欢你的发型。”
他没有因我的吹捧而迷失了方向。“你到底想干嘛？”
“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这么突然的吗？”
我终于决定编一个走心一点的理由，“其实。。。。我对你一见如故，想和你结成异性兄弟。。。”
他扭头就要走，我一把拉住他。因为词穷而耐心耗尽。
“作为一个年轻人，你一点好奇心都没有吗？你就一点也不好奇我约你干嘛吗？你不应该打破砂锅问到底吗？你不应该不管三七二十一到时候过来看看我葫芦里卖得什么药吗？”
“我不感兴趣。”
我当下便确认了他是英语老师儿子这一事实，血缘是不会骗人的，父子俩一样古板无聊。
我只好用我好用的脑袋绞尽脑汁憋出来十来个正常的理由，但由于林森森已经对我失去了信任，与耐心，于是我的苦苦纠缠并没有丝毫奏效。
天台的风太大，我怕吹乱了他的发型，只好先放他走。
下了楼发现齐毅靠在楼梯口的墙壁上等我，我一只脚还未踏实到地面上，停在半空，我看着他，他也看着我。
我只好先说话：
“你也不嫌墙脏。”
齐毅掰掰手腕：“要帮你揍他一顿吗？”
“我怀疑你有暴力倾向，”我挥挥手，“他是我朋友。”
齐毅道：“约在天台，要不就是告白，要不就是打架。”
“其实我是上去跳楼的。”
我随便敷衍了过去，瞥见宿舍楼旁边的草丛底下藏着一辆小黄车，连忙把它扒拉出来，正要掏出手机就发现车子上的被拆了，上面还圈了把私人的锁。二维码也被涂黑了。
我忍不住啧啧地叹气，对着齐毅摇头：
“你们学校素质教育没搞好啊。”
“你回去？我载你啊。”
“你有车？”
“有。”
“几个轮的？”
半个小时后齐毅骑着他的破三轮载着我在校园的林荫道上风驰电掣，看到他的座驾时我脑海里回响着“酒干倘卖无”的主题曲，他淡定地告诉我：
“有些妖怪太大，必须用这个才载得动。”
赶早不如赶巧，这车他前几天才做好，车板上还贴着几张黄符。
我顺手把小黄车扛上了三轮，半路拐道女生宿舍楼下小卖部买了一根502胶水，再拐道到公交站处的小黄车聚集地，把锁孔被胶水堵死的小黄车随地一放，功成身退。
齐毅这车显然比他的脸回头率高，但是他的脸皮也显然比我的脸皮厚，于是“突突突。。。突突突。。。”（电动三轮车）地把我送回了我的校园。
我觉得我的脸上好像有点发烧。
所以宿舍楼一到我屁滚尿流地爬下来，瞬间站得离那车远远的，这实在不是我嫌贫爱富，嫌弃三轮爱宝马奔驰，只是这座驾确实有损我新一代大学生高山流水的气质。
我本想说句拜然后五指大张盖住脸飞奔进宿舍楼，可惜史上最快的告别还没来得及完成，就被做完美甲回来的严美美给当场逮住，搭着我的肩膀调侃道：
“行啊，几天不见傍上大款啦。”
严美美冲齐毅抛了个媚眼，我连忙搂着他的腰把他推上楼，严美美一边借着射进楼道里的阳光欣赏他新做的指甲，一边拿胳膊肘顶我肋骨：
“南校的小帅哥，你怎么认识的？”
“打球认识的呗。”
“行啊，有时间约出来玩啊，把关系搞起来。”
“什么时候见你这么鼓励我的交友了？”
“你懂什么，”严美美熟练地掏出手机扔给我，倚在走廊上45度仰望天空，露出他修长的脖颈来，“帅/逼和帅/逼玩，傻/逼和傻/逼玩，懂吗？”
他拿手杵着下巴，摆出一个忧伤望着天空的姿势，我连忙拿着手机各种找角度。
“光是看着都养眼啊，这就跟人家听音乐看书是一个道理，陶冶情操，提高审美。。。”他一听见“咔嚓”声就不说话了，优雅地换了几个姿势等我拍完一把接过手机细细地删选起来。
一边刷着手机屏幕一边头也不抬地对我说：
“那齐毅是个基/佬吧？”
“何以见得？”我第一次怀疑他的直男雷达。
“你是男的，而他喜欢你。”
“何以见得？”
“呐，”严美美拿下巴往楼下一抬，“还在那痴痴望着呢。”
我往下一看，齐毅果然还没走，正伸长了脖子望着我们。
我们才爬到三楼，严美美把视线从手机上收回往下一瞥，突然冒出一句：
“当我没说，”他回头扫了我一眼，“你看他那眼神，根本不像看心上人的。”
我没能从齐毅的眼神中体会出什么，只觉得他仰着脖子的样子呆呆的，严美美却口风一转：
“这人可能是个变态，别和他玩一起啊宝贝。”
我没在意他这话，原本我也没想和齐毅玩一块去。
但我一直怀疑严美美是修炼了千年的老妖精，他看人贼准，自带照妖镜，刚认识的时候我还特意带我小叔叔见了他一面，过后我问我小叔叔：
“怎么样？是不是狐狸精变的？”
小叔叔摇头一笑：
“人精。”
他很看得起严美美，要知道这世上他看得起的人实在不多。严美美竟然能够挤进霍金马云之列，难道是我小叔叔品味清奇？
这事暂且按下不提。
第二天是英语老师的忌日。
我拿着张叙给我的二锅头瓶子跑到校医院306病房，因为闹鬼，这间病房暗地里其实已经荒废了，我对着飘在空中的英语老师举起瓶子道：
“快到瓶里来。”
英语老师冲我翻了个白眼，并不搭理我。
我道：“带你去见你儿子。”
他一听立即兴奋了，挤着脑袋钻进了酒瓶里，还嫌弃地骂了一句：
“臭死了。”
我把瓶盖拧上，叮嘱他道：“说好了，见过最后一面赶紧投胎去。你儿子过得很好，不需要你瞎操心。”
英语老师是早年丧妻，对自己的这棵独苗疼爱得不行。今天是他出车祸一周年，他刚死的时候混混噩噩，失了神志，很有几分借着怨气变成厉鬼的资质，我只好时不时给他念几段经，总算今年看着是清醒了，可以着手安排他投胎了。了断这事，我可以多点时间看韩剧。以后不用偷偷摸摸地往可怕的校医院跑了。都怪祁海犯了口业，叫我替他收拾残局。
我也就往林森森学校里跑，结果打听了半天才知道林森森今天请假了，英语老师提醒我，可能是请假去给他扫墓，幸好这个墓园的地址我知道，当初我和祁海都去他墓前献过花的。
墓园地址就有点远了，我掏出手机正想叫辆滴滴，张叙的电话正好就打了进来。
我心虚地按了接听，张叙道：
“在学校吗？给你送十全大补汤。”
我撒谎道：“我。。。我来南校找一朋友打球，不在学校。。。”
张叙道：“你有哪个朋友我不认识的？”
“你出国的时候认识的。”
“那我给你送过去。正好认识一下。”
“不不不不用了，我们正好打完球要去吃饭呢。现在已经不在南校了。”
张叙在电话那头冷笑一声：
“你记性真差。我不是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时候我听得出来吗？”
我无话可说了。
张叙道：“我过去接你和你那位恩师。”
我当下便跳了起来：“卧槽，你这都知道！”
我简直怀疑他在我脑子里安了监控系统。张叙很不屑一顾：“今天是你那位恩师的忌日，你不是想帮他投胎吗？当初你去献花不是找我要的零花钱？”
我只好实话实说：“他想见见他儿子最后一面。”
“哦，有个儿子，出事之后转学了，去了南校，叫林森森。你之前提过一嘴。”
我这辈子第无数次真心感叹：“您老记性真好。”
张叙道：“我再过40分钟到了，他们学校有咖啡厅什么的吧，你找个阴凉点的地方等我。”
我怕张叙对学校里的路不熟：“我去校门口等你吧。”
“别闹，这么热的天待会中暑了。”
我想想英语老师也怕晒，就答应了下来。
找了家奶茶店，又给张叙发了定位。大中午的天气确实挺热的，我点了一杯冰奶茶，怕张叙看见了要念叨，就三两口给喝完了，赶紧地把瓶子摆到隔壁桌让服务员收走，毁尸灭迹。
英语老师说：“刚才跟你打电话的谁？”
“我小叔叔。”我怕别人听见我自言自语，尽量压低了声音回答。
“哦。。。”他恍然大悟，“他请我吃过饭。”
我嘴角抽搐了一下："基本上他请我所有的老师吃过饭。”
“你小叔叔挺疼你的。”
“那肯定啊。他只有我这一个侄子。”
“他还叮嘱过我，说你身体不好，你们家不盼着你学习成绩多优秀，只希望你平平安安长大，让我在学习上放宽对你的要求。。。”
我嘴角又是一顿抽搐：“我身体很好。”
等了才半个小时，张叙就到了，他长得帅身材又好，再加上品味一流，一件黑白撞色衬衫叫他穿出了国际男模的味道，袖口折上去，露出精瘦的手臂，皮肤白皙，贲起的青筋晃花了奶茶店打工妹妹的眼。十几道目光注视着他走到我这里。
我刚刚讨好地对他露出一个笑容，他突然一伸手，以迅雷不及掩耳捻起桌上指甲盖大小的一个小纸团，那是快被我揉烂的收据。
小叔叔慢条斯理地展开，轻轻念道：
“奥利奥奶茶，加珍珠，加椰果，多冰，多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送你去投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