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养我是为了减轻社会负担》坐地成妖

7、我找林森森

　　回学校前我拜托张叙给我做了鸡蛋饼，张叙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上忙下的样子特贤惠，特宜家宜室。不过我没当着他的面夸他，我怕他骄傲，而骄傲使人落后。

　　张叙问我要不要送我回学校，我虽然心动了一下，但是想想张叙的车太高调，于是还是拒绝了。
　　张叙有自己的豪车和司机，像他这种人，从来都不会亏待自己。

　　他帮我把鸡蛋饼装在保温盒里，还围着那带着小黄鸡图案的围裙，和我奶奶阿姨一起把我送到院门口，用一种母亲的口吻嘱咐我：

　　“这几天我去济海工作，这个周末应该就闲下来了，你有事没事都给我回家来，我跟人学会了一道汤，煮汤的药材还没寄过来。。。。周末煮给你喝。。。你在学校没事就打打篮球，也算是锻炼了。”

　　我阿姨和我奶奶异口同声说了句：
　　“听你小叔叔的话，啊。”

　　我满头黑线地应下：
　　“知道啦，别担心我。”
　　张叙给我把保温盒塞到书包里，边塞边念叨：

　　“在学校学习不要太认真啊，读书费脑，别干这种傻事，随便读读，交点朋友就行，反正你毕业了以后也是我养你。不要有心理压力。”

　　我嚷嚷道：“谁要你养？我自己有手有脚，不会养活自己？”

　　我奶奶和阿姨一前一后道：
　　“乖，别犟嘴，听你小叔叔的。”

　　我哼哼了一声，吭吭唧唧地把车骑远了。远远地回头一望，就见他已经摘了围裙，少爷状地往司机身上一扔，双手抱头地看着我这边的方向。见我转过头气得伸手指着我，嘴唇动了动，听不见我也知道他在说什么：
　　“好好骑，看着前面的路。”
　　。。。。。。。。。。。。。。。。。。。。。。。。。。。。。。。。。。。。。。。。。。。。。。。。。。。。。。。。。。。

　　回学校后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

　　天气渐渐热了起来，我最讨厌的便是夏天了，流汗是一回事，最主要还是上课下课时为了不混在一群汉子中走我总是等着人群散去再走，每次从体院的男生旁边经过时我总是特无法理解张俊为什么会喜欢男人这种生物，那味道，那酸爽，简直挑战人类的生理极限。

　　作为一个轻度的洁癖患者，我有特殊的生存技巧。

　　每次经过我们学校那些糙汉子的身边我都是屏住呼吸路过，目光绝不肯在他们湿透的后背上停留。我曾经差点被自己憋死过两次，但是我不后悔。从不。

　　我和严美美讲：“怪不得女生常说‘臭男生’‘臭男生’，也不算冤枉我们了。”

　　严美美当时正在帮他男朋友洗衣服，扭头瞪我：“你懂什么，这叫男人味好吗？”
　　我不懂，于是祁海每天被我逼着洗两个澡。

　　星期一下午没课，吃完饭我回宿舍洗了个澡，然后慢悠悠地骑着我的单车到南校去找人。我们宿舍洗澡用的是热水器，水费不用交，但是电费是要的，每次用完了都要到西区宿舍楼下的电费缴纳点交钱，而且我怀疑学校会偷我们学生的电，或者收电费的阿姨私吞了，反正交的钱一样有的宿舍用挺久的，有的宿舍用不了几天。但是分明大一的时候不这样，难道是电器老旧耗电？

　　我这一天洗无数次澡的，自然从一开始就接收到了来自何子新的不满，后来他终于忍不住说：“你每天洗那么多次澡，还要单独用洗衣机，至少要意思意思多交一部分电费吧，这样对我们来说不公平。”

　　严美美气得恨不得吐他两口痰：“你个天天用电饭煲煮饭的好意思提这茬？你要不要脸，我们宿舍谁还会自己煮东西吃？”

　　何子新很愤怒：“这能一样吗？！我用的电肯定比他少的多！”

　　我看她俩都一副恨不得买个电表来计算一下的样子，就对何子新道：
　　“这样吧，以后电费不用你交，但是交电费的事由你去跑腿。这样算不算公平？”

　　何子新当场道：“这可是你说的，以后可不许反悔。”

　　严美美气得直捶我：“你干嘛？！老娘不缺那点钱，我就是要他憋着闷气，我气不死他，他还有理了还？你这叫公平？我们亏死了！”

　　就为这事他两天没给我一个好脸色，我私底下安抚他：“去西区那么远，大热天的我可舍不得叫你跑来跑去，到时候把你这白嫩嫩的大美人晒黑了怎么办？”

　　严美美还是气：“我就是成非洲人了我也见不得那贱人得意！”

　　我道：“没必要啊，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家里情况不好，我可不喜欢你斤斤计较。”

　　严美美可能怕失去我的爱吧，最后还是妥协。

　　祁海问我去哪的时候我没告诉他，等到了南校我又有点迷茫了，揪住校道上背着书包的一个大个子男生问清楚外国语学院教学楼的方向，然后一个教室一个教室找人。

　　“你好，请问你认识英语系的林森森吗？爆炸头那个。”

　　人家拍着脑袋说：“啊，八木啊，他挺有名的。”

　　“那你知道他现在在哪吗？”

　　“不知道啊，也不熟。”

　　我找了半个小时后换了个问法：
　　“你好，请问你认识校篮球队的齐毅吗？长得还行的那个。”

　　那两个女生先对视了一眼，然后齐声尖叫了一下，最后才兴奋地回我：
　　“长得还行的那个我们不认识，就认识一个长得超级帅的，比明星还帅！你找我们校草干嘛？你是我们学校的吗？你跟他什么关系？”

　　我随口瞎掰道：“我隔壁学校的，和他约好了打篮球。这会手机没电了找不到他。”

　　对方的关注点很奇怪：“你有他电话？！天哪？！你有他电话！”长头发的女生激动地揪住短头发女生的胳膊。

　　我硬着头皮点头：“能告诉我他现在在哪吗？”
　　短发女生道：“他约了你几点，我记得他今天下午没比赛啊，作为他后援会的资深粉丝，难道是临时决定的活动？”

　　她特霸气地一掏手机，也不知道在查看什么，总之十几秒后告诉我：“根据吧内实时更新的订阅日刊显示——齐毅同学现在正在宿舍午睡，只要没事，他每天都会睡到饿醒的。”
　　我大惊：“这你都知道？”
　　短发女生邪魅一笑：“我们买通了住他那一层楼的所有男同学，同学，你和他什么关系？价钱我们好商量。”
　　“窝窝窝。。。我。。。我就是普通球友，”我哆哆嗦嗦地强调：“不是很熟，不是很熟。”
　　她用恨铁不成钢的眼神扫视我：“那也算是有一些利用价值，我把我们会长的电话给你，回头你们慢慢洽谈。”

　　我只能硬着头皮点头：“他宿舍在哪？”
　　她俩又交换了一个眼神，当即决定自告奋勇带我前去，条件是事后把齐毅的电话号码告诉她们两个。

　　“你不要当着他的面给我们，更不要把这件事向任何人泄露，包括你的父母和朋友，明白吗？”
　　“。。。。。。明白。”

　　妈呀，颜狗太可怕了。。。。。。。o(>﹏<)o
　　于是我们三个步行来到了齐毅的宿舍门口，两个女生把微信号拿笔抄在了我的左手背上，我苦着脸说：“我没微信。。。。”
　　于是又收获了恨铁不成钢的眼神两个。

　　然后她们又把手机号抄在了我的右手背上，我突然反应过来：“这不是油性笔吗？”
　　“那当然，那么重要的信息你不小心蹭掉了怎么办？”

　　坏人～(　TロT)σ坏人～(　TロT)σ坏人～(　TロT)σ

　　“齐毅住203，你去吧，记得把他手机号发过来啊，要不然天涯海角追杀你哦！！╮(╯▽╰)╭”

　　于是我屁滚尿流地爬上了二楼，轻轻敲开了齐毅宿舍的大门。
　　“喂，齐毅！”

　　我敲了两下发现没动静，轻轻一推，门居然没锁，一下子被我推开。我在门口观望了一会，一股凉气朝我袭来！

　　妈蛋，他宿舍居然有空调，居然有空调，他们宿舍有空调。

　　再扫视了一下乱糟糟的宿舍，我顿时心里更不平衡了——妈蛋，这么宽敞的地方这还是个单人宿舍单人宿舍还是个单人宿舍啊。。。

　　我仗着那一顿饭的情谊？也不跟他客气，直接往屋里走，走近了就看见他面朝墙壁正窝在床上睡午觉。大夏天开空调抱着棉被也是够爽，还不关门，多不环保啊，多费电啊，也不怕进小偷。

　　我看了下空调的显示器，他调的20度。又找了下他电脑桌面，果然找到了空调的遥控器，我手贱地把温度给调上去，走到他床边，隔着厚厚的棉被拍了拍他的背，他半张脸都埋在被子里，我一只脚驾到床上，忍不住掀开他的额头前的头发伸手摸了他额头一把，一手的汗。

　　我又低头仔细看了看他的睡脸，睡相倒是挺乖的。

　　看了好一会我才想起我干什么来了，就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叫他：
　　“齐毅？”

　　他露在被子外的尖耳朵动了动，从被窝里伸出手像小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清了是我，纳闷地喊了一声：“。。。。。。张。。。晓？”

　　尾音微微上翘，带着点难以察觉的喜悦。

　　“啊，是我。”
　　我轻轻应了一声。

　　我发现我们明明也不是那么熟，怎么就能老干些老朋友之间才干的事呢？

　　我把他整个人隔着被子抱了起来，然后去洗手间帮他洗了个杯子，自来熟地找到饮水器的位置，帮他倒了杯水，送到他手里，他没接，直接探头就着我的手喝了几口。一边喝一边好奇地盯着我手上的数字看。

　　我很顺嘴地教训他：“国家规定的空调环保温度是不要低于26度，室内室外温差过大你进出门容易中暑的懂吗？”

　　他没搭话，直接另起一行问我：
　　“你来找我玩？”

　　说这话的时候大眼睛一眨一眨地看着我，我觉得我要是说句不他应该挺失望的，又觉得这有什么好失望的啊，然后突然想起我们没有很熟，额。。。。。。。算了。

　　我自动无视了他的这个问题，一眼瞥到了敞开的宿舍门，又忍不住叮嘱他：
　　“你这防盗意识也太弱了，这屋里什么都有，笔记本也摆在桌上呢，你就这么开着门。。。。你都开空调了还开着门屋里能凉得下来吗？”

　　我一边说着一边就走过去把门给随手关上了。
　　他从被窝里钻出来：“我不喜欢关门，关上门这里就只有我一个人了。。。。”
　　“你一个人住呢？”
　　“没有别人，我一个人住。——你是不是过来找我的？”

　　这次我答了：“不是，我来你们学校找一个人，你应该人缘挺好的吧。。。。又是校草又是篮球队队长的。。。。叫林森森，八个木字，英语系的，爆炸头，认识吗？”

　　他低头不理我。
　　“喂，找到了请你吃饭啊。”

　　齐毅闷闷地道：
　　“原来你不是来找我的。”

　　说这话时他阴森森的语气不知怎么就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的那次见面，他那时看着我的眼神真是我挥之不去的童年阴影，甚至直接导致了我不得不连续好几晚和张叙一起睡才能停止做噩梦。

　　我缓了一会才回神，本想说我找你干嘛啊？不知怎么话到了嘴边就变成：“我说不是了吗？老子就是过来找你玩的，找人是顺便。”

　　他抬头郁闷地看了我一眼，在被窝里一通摸。最后摸出来一只手机递给我：

　　“里面的联系人随便找一个发短信过去。”

　　我纳闷地接过来，结果这家伙的手机里就一个联系人。还叫我随便找一个。。。。。-_-|||
　　我一边编辑短信一边问他：“这个曾楠是你爱人吗？”

　　“学校里的吧，好像是篮球队的。”

　　“所以是你爱人？”

　　他嬉皮笑脸地看着我，也不说话。

　　短信我是这么写的：“曾楠，帮忙找一个人，英语系的林森森你知道吗？事成请你吃饭。”然后要发送前又加了一句：“急，我在宿舍等你消息。收到请回。”然后我默默地拿他手机打给自己，又从裤袋里把我手机掏出来按掉，于是。。。齐毅的手机号码get!

　　我对照这手上的数字把齐毅的号码发给了那两个女生，对方很快回了短信：
　　“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随便找个号码骗我？”

　　我回了句：“你可以打过去确认，只要你敢打。”然后对着手机屏幕呵呵坏笑。

　　我还沉浸在反击的快感中，齐毅突然从床上蹦起来一把抢过我的手机，我疑惑地看着他面无表情的侧脸，他没看我的短信，死死攥了一会后毫无预兆地直接把我的手机狠狠摔到了地上！
　　“哇靠！”

　　我替我四分五裂的山寨机惨叫了一声，然后连忙把地上的零件捡回来手忙脚乱地拼上。幸好我的手机够坚强，开了机以后检查了一番一切如常。

　　就这样我也忍不住发火：“你有病啊！”
　　他阴沉着脸看我，沉默着坐回床上抱着棉被。

　　那句“你有病啊”刚吼出口我就愣住了。我还记得几年前我也跟张俊说过这句话，一模一样的场景，一模一样的语气。
　　我本来应该甩手就走的，但是我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只觉得很懊恼自己说了这句话，又对他生气的样子觉得有点不知所措。

　　我只好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絮絮叨叨道：
　　“谁给你惯出来的毛病？还乱扔东西。。。。”然后我下意识地拍了拍他的头，像是对待张俊一样曾经熟悉到信手沾来的亲昵。

　　齐毅这人真是有点奇怪，刚才还不知道生我哪门子气呢，这一会又跟没发生过这事一样嬉皮笑脸地拉着我坐下，还双手合十对我拜了拜说：“你别生气。。。”
　　我搓搓手臂，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这前后还不到20秒，今天我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喜怒无常呢。。。。
　　然而我最多也就是把齐毅的行为定义为喜怒无常，却是再也不敢给他安个“疯子”的名义了，因为他让我想起张俊。我管自己的弟弟叫过疯子，这是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一件事。

　　这时候齐毅的手机突然响了，我还以为是那两个女生真的打过来呢，结果就看见来电显示那里曾楠的大名。我把手机按了免提又扔给齐毅。
　　电话那头的声音战战兢兢：
　　“你是不是偷了我们队长的手机？”
　　齐毅冷冷道：“半个小时内把人带过来。”
　　那头立即中气十足地应了声：“小意思小意思，队长，我马上把人带过去。”

　　我心想早知道我该跑校医院问问我们英语老师他儿子电话多少的，以为凭着这名字和那发型还不容易找吗？结果还真找不到，而且这位校草好像人脉也不是很广，手机里就记了一个联系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