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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回家了 我如果富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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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对祁海撒了谎,他最爱吃的鸡蛋饼不是我妈做的,我不想被别人可怜,也懒得跟别人解释我的家庭背景,于是我选了我最擅长的撒谎。
我爸一开始还是管我的,但我不待见他,他可能是觉得儿子再生就有,或者是觉得赚钱比较重要,就整天在外面跑,把我丢给奶奶照顾。但我也不算是奶奶带大的,奶奶年纪大了,腿脚也不利索,真要说起来,我应该算是张叙养活的。虽然他只比我大一岁,但他从小就会踩着小板凳在厨房里炒各种菜,带着睡眼朦胧的我坐公交车去上学,然后在出太阳的日子里把我们房间里的被子拿出来晒晒。再看看我爸,反正他除了往我卡里打巨款就没对这个家做过什么实质性的贡献,只有中国建设银行的汇款短信会让我想起他的存在。
我到家的时候我奶奶在二楼阳台浇花呢,一见我回来她特别兴奋地挥挥手,我刚进院子就听见她对屋里的阿姨喊:“小阮啊!小阮!我家张晓回来啦!——乖孙!你在那等着就行了,我让你姨下去给你开门。。。”
我连声应道:“我带了钥匙,不用下来了,我自己来。”
阿姨照顾我奶奶很多年了,以前张叙掌勺的时候她刚来,还不会炒菜,就在旁边给个小屁孩打下手。听奶奶说阿姨离过一次婚,没有儿女,可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她对我特别好,当然只是对我啦,张叙整天揣着一副高逼格的模样,她对张叙就跟对我爸似的带着尊敬和一丝畏惧,惟独和我就跟自己家孩子一样的亲近。
我刚推开院门,她就跑院子里来迎我,也没什么东西,就是一个背包而已,她非得和我抢着背,跟那包重得能压垮我似的。我看着她脸上挂着的笑容觉得心里暖洋洋的特别舒服。阿姨拍了我肩膀一把,像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的样子。
她在客厅门口给我拿了双拖鞋,说:“你上次不是说那个鞋滑嘛,阿姨给你挑了双新的,在前面国贸市场买的,绝对不滑,你小叔叔亲自试验了的。”
我说:“我主要是怕我奶奶摔了,老人就不能穿那么滑的鞋。”
话音未落就见我奶奶穿着她那双老人拖鞋蹭蹭蹭健步如飞地下了楼,隔着好几级台阶喊我:“哎哟,奶奶等你回家等得累死了,你饿不饿?骑车回来累不累啊?”我还什么都没说呢,她就冲阿姨道:“快去厨房洗点水果给孩子吃啊。”
我奶奶这几年身体养得好,确实是半点不显老。
阿姨笑着说:“您放心啦,都一早准备好了。”又对我说,“先不急,你小叔叔昨晚就回来住了,现在这个点还没醒,你到楼上和他打声招呼。”
我奶奶这才想起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就是,快叫你小叔叔去,他天天睡到那么晚,我去他公寓给他做饭,他都起不来给我开门!把奶奶给关在门外等了好久!乖孙,你叫他去。”
我小叔叔起床气特重,一般我轻易不去采这个地雷,但是这种情况也就只能在我奶奶寄予厚望的情况下上场。
我哄我奶奶说:“他竟然这么对你,奶奶,你等着,我上去给你报仇啊。”
然后我蹭蹭蹭气势汹汹地上了楼,在我奶奶他们看不见我的时候放轻脚步,然后轻轻地开了我小叔叔房间的门。
我还是很怕他的。
房间内的大床上蜷缩着一条巨型蚕蛹。
我走进去,费劲地把被子给他剥了,然后拍拍他的屁股,在他耳边轻声叫了几句:“起床了,张叙。吃早餐啦。”
我心里虽然认同他这个小叔叔,但是嘴上就不太肯叫一个大我一岁的人占便宜,于是就连名带姓地叫,当然,向他求饶和求助的时候例外。
等我叫到第十几二十声的时候,张叙迷迷糊糊地揉着眼睛醒了,皱着眉,一副想发脾气的样子,转头见是我,就把我脑袋推开,沙哑着声音说:“我倒时差。”
“你这时差也倒太久了。起来吧。”
我试图把他强行拉起来,他按着我的头,直接把我捂到热乎乎的棉被上,憋得我呼吸困难,我手脚一阵扑棱,硬是没掰开他的手,只好改变策略,双手合十放在他压着我的那双大手上拜了拜,闷声模糊不清地叫了句:“小苏苏。”
求饶。
他这才减了力道,一下一下地拍我的脑袋,然后在我头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亲完了,很淡定地推开我:“乖,滚。”
我就坐床边瞪着他,他揉了一会眼睛,开始慢悠悠地指挥我帮他拿衣柜里的衣服。
“这件,搭这件?”
他朝我翻白眼:“你想用你那排泄物一样的审美荼毒我得天独厚的外观条件?因为嫉妒?”
我讪讪地放回去,又拿了一套,一边跟他犟嘴:“男人,就是拳头啊。怎么能在乎外表呢?”
他握拳看了看自己的拳头,看着我说:“有理。”
我连忙转口道:“当然,外表也是很重要的。”
他疲惫地张开了双臂看着我。
我说:“干嘛?”
他用看弱智一样的眼神看我:“伺候朕更衣。”
我暴怒:“你不要再拖延起床的时间,这样是没有用的!”然后我老老实实地替他把衣服拿过去:“你不脱了睡衣我怎么帮你穿?”
他用看奴才的眼神看我,然后利索地脱了T恤,露出小腹上结实明显的八块腹肌来,我垂涎三尺。他伸手就探进我的衣服里摸了我一把,我惊叫一声:“耍流氓!”
他回忆着手感道:“排骨。弱鸡。”然后鄙视地看了我一眼:
“你能构成耍流氓的前提条件吗?”
“他妈耍流氓还有前提条件?”
“有,最基本的一点是能让人产生耍流氓的欲望。”
我把衣服扔他身上,道:“我不跟你耍嘴皮子,你自己下楼吃饭。”
说完我就自己一个人先下去了。
我下楼后发现我奶奶坐在沙发上眼巴巴地望着我的身后,我向她比了个胜利的手势,指着楼上嚣张道:“奶奶,我把他骂了一顿,他现在在楼上反思呢。”
我奶奶是我说什么信什么,还拍了我手臂一下怪我:“哎哟你骂他干什么,叫他起床就好了。。。”
一会儿我小叔叔人模人样地下楼来,一家人围坐在饭桌前特安逸地吃了个早饭。阿姨照常帮我把我专用的大饭碗洗了,拿它严严实实地装了满满一大碗饭,我看着那密度惊人的米饭,可以想象她在厨房拼命往下压的场景。我奶奶从头到尾都忙着帮我夹菜添饭,我只好拼命地吃拼命地吃。直到我张叙把筷子架到我的饭碗上:
“七分饱才健康。别吃了。”
我这才感激地撤退了。
饭后我跟在张叙身后进了他房间。他拿了一本厚的可以拿来当板砖的书站着读,我瞄了一眼书名发现我连书名都看不懂,我瞄书名的时候他也瞄了一眼笑容可掬的我,冷艳高贵道:
“放。”
我殷勤地给他拉了一把椅子:“您坐。”
“饭后不宜立即坐躺,影响消化还会长小肚腩,你没知识已经很可怜了,连常识都没有吗?嫉妒我的八块腹肌打算用这种方法毁我?”
我早就习惯他三句不离损我还十几年不带重复的模式,淡定道:“我有事找你帮忙,你不答应我就哭給你看。”
他嗤笑一笑,拖过椅子坐下:
“这么幼稚的威胁你也好意思说出口?我都替你觉得丢人。”
我转移话题道:“你不怕把你的八块腹肌坐没了?”
他低头看书,头也不抬回我:
“男人就是拳头啊,我怎么会在乎这些表面上的东西?你真是个小傻瓜,永远听不懂我在开玩笑还是说真的。”
我微弱地抗议:
“可不可以不要什么都扯到我的智商上来?能不能换个方面攻击?能不能有点创新意识?”
他抬起纤长的手指翻页,轻蔑道:
“我怕你承受不来。“然后直截了当道:“放。”
我踌躇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那个老师还没投胎呢。。。。。”
“那个挂你科的?”
他似乎不是很感兴趣的样子。我点点头。蹲下来帮他捶腿。
他空出一只手来食指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脑子有毛病?挂你科你还帮他?”
我很认真地注视着他的眼睛:“因为我善良。”才怪。。。。
挂科之仇不共戴天!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最重要的是没反驳,反正我知道他是一直觉得我挺圣母的,愚蠢的那种圣母。他从来都看不到我自私的一面,还说什么:“蠢的人都这样,老想着别人。”
但是我从小到大找他帮忙的事他都没拒绝过,所以我也算是有恃无恐。
张叙看书一直都很快,等他享受够了我的狗腿按摩,那本书已经翻过了大半,我差不多觉得蹲得腿酸了,他就叫我起来,然后随手把他房间的书桌柜子打开,从里面翻了翻,丢给我一个瓶子。
我觉得特别像装二锅头的那种。翻过来那上面果然连标签都没撕-_-|||。把瓶口对着眼睛,才看到瓶底贴着张鬼画符,像小孩子画的那种,还看得出是烟盒子上随手撕下来的一块,而且还是那种廉价的紫色的粗笔头圆珠笔!
我说╥﹏╥:“你是不是骗我?这个要怎么用?”
“你懂个屁,只要是我画的都有用。”他把书随手塞回书架,拍了拍我的脑袋:
“你把他的魂魄收进这瓶子里,然后把瓶塞塞回去,邮寄到市郊外善隐观自愚道士那里,叫他放在道观里熏陶度化几天,记得往瓶子里塞二十五块钱,包裹上还要写明你是我三代以内旁系血亲,附带一张户口本复印件,价钱是我和他之前讲好的,别人的家属找他都是几千块搞不来。”
我无语了一会才找到问题问他:
“你不能自己超度他吗?”
我小叔叔懒洋洋地窝在单人沙发上,回我三个字:
“能。懒。忙。”
我抱着瓶子吐槽他:“你能忙什么?不上学,不工作,满世界晃悠正事不干你个社会蛀虫。”
“上学对我毫无意义,满世界都是蠢人,学校尤其集中。是否就业是我的自由,我做事就是为人类与社会做贡献,我宅在家就是减缓交通压力,用个人消费为经济增长提供动力,我只要活着就能拉高世界人均智商,你个呼吸就是浪费空气的人都好意思死皮赖脸地活着,我如何当得起社会蛀虫这个大名?”
我,我,我。。。。。。
我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于是只好转移方向骂他:“你个啃老族!”他现在花的钱都是我爷爷留给他的遗产,我爷爷老来得子,宠他宠得不行,临死前把半辈子的产业一分不少全给了这个他。那可不是什么小钱,放在银行里长的利息都吓死人,单利息够张叙乱花个半辈子的,我爸居然一句怨言都没有。
他拿出手机玩贪吃蛇,似乎很享受和我斗嘴的乐趣,一边玩一边回我:
“你以为老头辛辛苦苦赚钱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我下辈子无忧吗?我如果富二代做得不到位他老人家九泉之下都不安心。”
怎么办?我还是觉得他说得很有道理。以我对我爷爷的了解,张叙心血来潮洗个碗他都能跳脚把我爸和我奶奶骂半天,如果张叙真的辛苦工作的话搞不好他真的会托梦把我爸骂个狗血淋头。我老子可是在我爷爷病床前指天指地发过誓:这辈子把弟弟养到老,让他一辈子清闲无忧,当个懒鬼。
我正要再换一个吐槽方向,阿姨在门外敲了敲门喊:“晓晓,给你们拿了水果,阿姨端进来吧?”
张叙伸着大长腿踹了我一脚让我去开门。
我只好把瓶子藏好,这才开门让阿姨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