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7、故人归来

　　回到城中，已经是傍晚时分。风亦弛正在街上走着，忽然旁边的一个客栈里的小二叫住了他。小二走过来说道：“风探花，请留步。客栈里方公子有请。”
　　风亦弛心里一动，问道：“你说的可是方安生方公子？”
　　小二道：“风探花猜的一点没错，正是方小公子。里面请罢。”
　　风亦弛听了这话，也不待他让，早就几步走进客栈里。一进去，就看见方安生穿着一身青衣，手上拿着一把折纸扇站在雅间门口。见他进来，方安生笑嘻嘻的作了个揖，说道：“风兄，久违久违。这一见，我就该叫声探花郎了。”
　　风亦弛上前扶住他，激动的说道：“安生，你别再打趣我了。什么时候回来的，竟然没有派人跟我说一声。”
　　方安生笑道：“我也是刚回来，可巧今天走过弘福寺，看到你上了一艘画舫。我想着你现在是文人，自然是该风流的，不好叫住你。”
　　风亦弛笑道：“你说这话，就是讨打，任凭天大的事，我也肯定先来见你的。低了，你回来了，可到府里去看过，你父亲母亲可知道吗？”
　　方安生摇摇头，故作潇洒道：“我哪里还有面目再回府里去。他们见了我，定要再生一场气。现在去见他们，除了惹他们伤心，又能怎么样呢？我本来就够不孝了，哪还能再惹他们伤心呢，只当是他们从来没生养过我，也就罢了。”
　　风亦弛叹道：“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说这些了。小二来，上几坛酒，我今天和方公子不醉不归。”
　　方安生喜道：“你真可以不醉不归，家里灵堂令尊那里好交代吗？”
　　风亦弛道：“不妨事。”他叫过小二来，给了他一锭银子道：“你到忠国府上去，说我这里遇到个朋友，今天不回去了。明日一早，叫人带着衣服牵马来这里接我。”
　　小二接了银子，欢天喜地的去了。
　　方安生大笑道：“好！好！你果然还是以前那个和我一起浪荡天涯的风少侠，现在弃武从文，也没有丢失了侠士的风采。太棒了，我今天就和你大醉三百场！”
　　说着，方安生拍开了一坛酒，就喝起来。风亦弛见他酒喝的猛，心里知道事情不好。想他也许想要找人聊聊，于是问道：“你这一番又去了什么地方，见了什么奇闻异事吗？”
　　方安生赞叹道：“此次我去了一趟大漠。黄烟滚滚，四处不辨方向，就算找了几个当地人，也险些迷了路。真好个波澜壮阔的形象。”
　　风亦弛道：“你现在经历可是越来越丰富了，我听着也觉得有意思的很。”他有迟疑的问道:“佳音，可有消息了？”
　　方安生摇头道：“我现在才知道了，如果一个人存心想要躲你，那她一定可以一点痕迹不留，总是让你找不到的。”
　　风亦弛道：“不都说她去找她父母了，你去她家乡找过了吗？”
　　方安生低头，悲凉的说道：“亦驰，我现在就连她家乡是哪里都不知道。也怪不得她这一走就这么狠心，一点消息都不留给我了。”
　　风亦弛也再不劝他，默默的拿过一坛酒来，陪他一起喝。
　　方安生不知不觉已经喝了一坛酒，慢哼哼道：“亦驰，我现在常常怀念当初我们几个人一起仗剑行走天涯的日子。管尽天下不平之事，何等的快活。”
　　风亦弛道：“安生，你这是心里不快活。”
　　方安生大笑一声，忽然低声说道：“你说的对，我心里不快活，当真不快活。亦驰，我这心里，整日整日的不快活。”
　　风亦弛不知道怎么劝他，想了想，还是说道：“安生，你别急，佳音总不会躲你一辈子，你一定能找到她的。”
　　方安生笑道：“说得好，我喜欢听你说话，痛快！不过就是一辈子而已，我就陪她一起这样耗着，把这天下一寸寸的都找遍了，不信找不到她。”
　　风亦弛点头:“对！就是要有这样的豪心壮志，才是男儿的气魄！”
　　说话之间，方安生喝酒如喝水，桌子上的几坛酒全下了他的肚子。他抱着酒瓶，嘴里已经翻来覆去不知道说些什么。
　　风亦弛见他醉了，要了一间上房，叫人一起把他扶到房间里。
　　风亦弛把他扶到床上睡好，却见一个木制的小画从他怀里掉了下来。风亦弛捡了起来，看到画上是一个女子，娇俏玲珑，笑容可掬。她左侧脸颊上长着一颗小小的朱砂痣，使她在可爱中，又多了一分动人妩媚。
　　风亦弛叹了口气，将这画像放到方安生的枕边。他手还没放好，方安生已经伸手把画像从他手里夺了过去。
　　方安生拿过画像，好像拿到绝世的珍宝一样放到胸口上，低诉道：“佳音啊佳音，你到底到哪里去了？纵然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要让我找不到你啊。你可知道，我日日都在想你？”
　　风亦弛为他感到难过，忍不住叹道：“为卿一点朱砂痣，叫人日日愁断肠。情字到底还是伤人啊。”
　　他将身上的银票全取出来，放到方安生的怀里，才带上门，自己去另外要了一间房。
　　却说在城外的画舫里，此时又是另外一番风景。
　　风亦弛一走，陆珉瑶就将手里筷子一丢，头扭向一边。
　　侯方成搂着他的肩，把他揽过来，说道：“你这是生的什么气？气我刚才怠慢你了？”
　　陆珉瑶将身体一挣，说道：“那风探花是世间最让人倾倒的翩翩公子，你去找他好了，揽着我做什么。”
　　侯方成哈哈笑道：“原来竟然是在吃醋，你这样端的是十分可爱。你也是令我倾倒的人，我最爱揽着你。来，哥哥喂口酒给你。”说着，口里含了一口酒，喂到了他的嘴里。陆珉瑶推脱这不肯，哪里拗得过他，到底是被他将这一口美酒一滴不剩的喂到嘴里了。
　　这一口酒，竟然让两人都有些火热起来。
　　陆珉瑶满面通红，手上推据着他，说道：“这么多人呢，你做什么，快放开我。”
　　侯方成揽得更紧，索性双手将他抱了起来，说道：“偏不放，又怎么样？”
　　说完，他起身抱着陆珉瑶向舱房走去。早有两个丫头过去打开了门，待他俩进去，又从外带上了。
　　这房间里装点的雅致非常，偏颜色喜庆，像是洞房。房间里点着一支香甜的香，陆珉瑶一闻，只觉得神思恍惚，身体都软了。
　　侯方成将他放在被子上，陆珉瑶双手还环在他的脖子上，不肯放开。侯方成低笑一声，覆上他的身体。他慢慢的脱了两个的人衣服，用手在陆珉瑶身上流连戏弄，手段非常老练。手心的温度让陆珉瑶浑身起火，他早就深陷其中，一会儿喘息微微，一会儿又低低哭求，暧昧的生息充斥着整个船舱。
　　两个翻来覆去，折腾了好久。直折腾的陆珉瑶大声的哭求起来，侯方成才放过他，躺在他身旁睡下。
　　侯方成刚要睡着，就听到旁边传来一阵压抑的哭声。他脑袋清醒过来，看到旁边陆珉瑶将后背对着他，心里生气，便将他的脸扭过来，果然见陆珉瑶一脸的泪痕。
　　侯方成冷笑道：“你哭什么，敢是想着我刚才强迫了你，你是好人家的公子，受了我这变态的侮辱了？”
　　陆珉瑶哭道：“我哪里说过这样的话来？不过是为我自己的身世伤心罢了。”
　　侯方成这才问道：“宁亲王既然犯下那么大的事，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你伤心也没有什么用处。”
　　陆珉瑶道：“哪是为了那件事。今天你邀请来的那位风公子，你可知道他是谁？”
　　侯方成道：“不就是忠国公府上的公子吗？”
　　陆珉瑶冷笑道：“不错，世人都知道他是忠国公的公子，哪里又知道，我也是忠国公的公子。”
　　侯方成奇道：“这话怎么说？”
　　陆珉瑶便将事情一点一点的说了。
　　侯方成道：“竟然有这样的事，我倒不知，是我刚才错怪你了。现在宁府是这样的光景，你想要回到忠国公府，也是对的。难道竟不能回去不成？”
　　陆珉瑶道：“还不是这风探花，说什么此事于两府的声誉不好听，劝得忠国公打消了注意。其实他心里怎么盘算的，谁又不知道呢？”
　　侯方成听了此言，心里不禁有些活泛起来。他问道：“你认真的是想回到忠国府去？”
　　陆珉瑶道：“当然是认真的，能够留在自己的生身父母身边，总比在宁府收人唾弃好多了。”
　　侯方成盘算了半天，说道：“如果你真想要回去，我倒有一个办法，只是要你吃些苦头，看你愿不愿意了。”
　　陆珉瑶急道：“吃什么苦头，你跟我说来我听听。”
　　侯方成用手在他身上摸了两把，说道：“你要听我的锦囊妙计，不付出点代价可不行。”说着，就覆了上去。两人又折腾了半天，侯方成才凑到他的耳边，将自己的想法一点的说了。
　　陆珉瑶听了，咬牙道：“当真是个好主意，这样一来，定能叫那风亦弛无话可说。就算我受点苦，那也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