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6、初次交锋

　　陆珉瑶一夜没有睡好，他努力的想要解开身上的绳索，结果徒劳无功，最后累的筋疲力尽。
　　天色一点点的亮了起来。每当室内的光线亮了一分，陆珉瑶心里的恐惧就加大一分，他担心着，也不知道侯方成什么时候就进来了。
　　天色渐渐大亮，陆珉瑶的神经也一点点的绷紧，一点风吹草动，都能挑起他的神经。然而侯方成并没有像他想象的一样进来。
　　神经紧张了一天，又没吃饭，陆珉瑶浑身都感到疲惫，又饿的不行，渐渐的竟有点盼着早点侯方成进来了。他想着，侯方成早点进来吧，不管他想怎样都好，至少给他喝点水，吃点东西。
　　天渐渐的黑了，室内的光线已经朦胧。耳听得门外一阵脚步声由远处而来，陆珉瑶又激动起来。他努力的竖起耳朵，听到这声音果然朝他所在的房间而来。
　　不一会儿，就见房门被打开，几个丫头进来点上了灯笼，照旧在房内的那张桌子上摆满了饭菜，放上夜明珠，就退了出去。
　　侯方成进来，将房门反锁了，才来到陆珉瑶的前面来。他并不说话，只是一直的看着陆珉瑶。陆珉瑶本来装作熟睡，被他盯得受不了，只得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侯方成一眼，又将眼睛移到一边。
　　侯方成呵的一笑，也不生气，温柔的将陆珉瑶身体搂起来，帮他解开了绳子，抱他到那边桌子前坐下。
　　侯方成拿起碗，盛了一碗炖的弄弄的山笋乳鸽汤放在陆珉瑶的面前，将勺子递到他的手里，笑道：“饿了吧，先喝点汤。你说你昨天就答应了多好，省的受今天这份罪。”
　　陆珉瑶心里吃了一惊，抬头看他一眼，低语道：“你是如何知道我……应了？”
　　侯方成戏谑的眼光看着他：“看你今天这副软绵绵的小模样，我可不就是知道了嘛。再说了，你这副软骨头，能撑到现在也是怪不容易的。”
　　陆珉瑶低下头，拿起勺子喝汤。谁料手被缚的太久了，勺子拿不牢，一下子摔在地上。
　　侯方成不以为意，从自己的碗拿起勺子，端起碗勺了一勺汤送到他的嘴巴：“想是手麻了吧，来，我喂你喝。”
　　陆珉瑶双耳通红，接过来说道：“还是我自己喝罢。”
　　两人吃了一会儿，侯方成不免手脚上个占些便宜。看他吃的差不多了，就要喂他喝酒。
　　陆珉瑶推辞道：“今天，我还是先回家吧，已经一天没回家了，母亲不知道怎么惦记我呢。”
　　侯方成惊奇道：“怎么，你以为你今天逃得掉不成？”
　　陆珉瑶连忙摆手道：“并不是想逃，实在是怕家里母亲挂念。”
　　侯方成道：“那你就不必怕了，我昨天就已经着人告诉你家老夫人了，说你会在我府上住上些时日。”
　　陆珉瑶一听无可推脱，顿时坐卧难安起来。
　　侯方成心情颇好：“有趣，有趣。看你这副样子倒有趣的紧。也罢，反正我今天也不饿，就暂时放过你。这老锅汤，想来是越炖越香的，你说呢？”
　　陆珉瑶不敢答话，听到侯方成这么说，心里也不知道是放心多了些，还是失落多了些。他起身道：“既然如此，时候也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
　　侯方成坐在桌子边看着灯笼里的蜡烛爆花，说道：“去罢去罢。”陆珉瑶一刻也不敢挺，赶紧走了。
　　到了宁府，已经是阖府都睡下的时候了。他也不去找王氏，径直往自己的房子那边走过去了。
　　到了房子那边，发现宏儿已经在外间睡的香了。他抬脚踹过去，骂道：“好你个没心肝的臭小子，睡在这里挺什么尸。”
　　宏儿梦里被踹醒，吓了一跳，跪下道：“少爷，这是发生了什么，做什么踹我？”
　　陆珉瑶骂道：“昨日好好的跟着我的，你跑到哪儿乱耍去了？半天的不见人影，还不该踹！”
　　宏儿争辩道：“少爷，实在您走的太快，我一个不注意，就找不到了。”
　　陆珉瑶又踹了一脚道：“你还敢犟嘴。”
　　宏儿被踹翻在地上，不敢在争辩。
　　陆珉瑶继续骂道：“躺在那里装什么死，还不快去打水给我洗脸。”宏儿只得爬起来去了。
　　陆珉瑶洗了脸，躺倒床上睡下。一闭上眼，眼前全是侯方成的脸。他暗骂了两声晦气，慢慢的睡着了。
　　这几日，陆珉瑶怕侯方成寻他，也不敢出去，每日都在屋子里闷着。
　　这日，他吃过午饭，正无聊的晒着太阳，宏儿跑过来对他说道：“少爷，少爷，你的一个好朋友看你来了。”
　　陆珉瑶奇道：“是什么好朋友？”
　　宏儿道：“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听说是姓候的，正在前厅跟大公子说话呢。大公子让我请少爷过去。”
　　陆珉瑶吓了一跳，骂道：“这个杀千刀的竟敢找到府上来。”
　　宏儿不解道：“少爷，你跟这位候公子有过节吗？”
　　陆珉瑶待要再骂两声，又怕被人知道了底细。他有心想要躲出去，又知侯方成既然找到府上来，就不是轻易躲得掉的，无奈只能到前厅去。
　　到了前厅，果然看到侯方成正坐在那里跟陆珉行说话，一副人五人六的模样。陆珉行看他进来，招呼道：“珉瑶，你且过来陪着候公子说话。”
　　侯方成道：“不敢多打扰了，我今天来，实在是想着大好的春光，每日待在家里不免烦闷。可巧我有朋友近日买了一艘画舫，就在江边。他借这画舫与我游玩几日，我一人去倒也无聊，来找珉瑶陪我一起去。”
　　陆珉瑶刚要推辞，陆珉行已经说道：“好极好极！珉瑶这几天正在家里说着烦闷 ，候公子此举正中他的下怀。”
　　侯方成哈哈笑道：“既如此，珉瑶我们走吧。”
　　陆珉瑶无法，只得同他向外走。侯方成走在他身边，瞧瞧的摸了一把他的腰，陆珉瑶低声道：“这还是在府里，你动作小心一点。”
　　侯方成道：“你也忒的小心了。”
　　到了街上，两人翻身上马，往画舫疾驰而去。到了桥头，两人下马，将马交给马童，侯方成将陆珉瑶带到画舫上。画舫妆点的奢华十分，几个弹唱的伶人早在里面坐着。看他们进来，咿咿呀呀的唱了起来。
　　侯方成命画舫开动，两岸的美景都往后倒去。他倒了一杯酒递给陆珉瑶，问道：“这画舫如何？可还衬得你”
　　陆珉瑶喝下一杯酒，看着眼前温柔浅笑的侯方成，已然觉得有点醉了。他不禁道：“漂亮极了。”
　　侯方成哈哈大笑，两人继续喝酒取乐。不知过了多久，画舫走到了弘福寺前。侯方成见弘福寺前有很多人在，热闹非凡，也朝岸上看去。
　　只见岸上家仆往来正在收拾东西，一个年轻骑马停在一边，口里偶尔轻轻指点着。往来的虽然热闹，他却似沉静在自己的一方天地似得。
　　侯方成低声道：“这不是被皇上亲口称赞的白马探花吗？”他喊停了画舫，走到舫边叫道：“风探花，可否来舫中一叙？”
　　风亦驰听到有人叫他，下马走到这边施礼道：“可是侯府的候公子？公子有命本来不当推辞，只是今日贾母祈福法事刚刚结束，冗事繁杂，不敢奉命了。”
　　侯方成道：“我听说忠国府公里的人个个不俗，可担大事，哪里需要探花郞亲在照看。我现在与宁府的二少爷两人在画舫中，但觉得酒薄了些，若探花郎亲至，定能蓬荜生辉。探花郎万莫推辞了。”
　　风亦驰听得陆珉瑶也在，想到先前风道存说的那些话，见如今他特意的叫自己过去，想来是有一番计较的。他想，如此倒不好推辞了，不如过去看看，他们打的是什么注意。
　　心思已定，他说道：“如此，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风亦驰上得画舫，侯方成早就备好了一副食具。风亦驰施礼坐下，但见侯方成一径的拿眼看着他，陆珉瑶却自从他进来就一副没好气的样子，只低头吃菜。
　　风亦驰不动声色，见侯方成端起酒杯来敬他，就接过来喝了。
　　陆珉瑶赞道：“早就听闻白马探花郎是个风度翩翩的佳公子，真是百闻不如一见。公子风姿，实在令人倾倒。”
　　风亦驰道：“风某不才，候公子谬赞了。”
　　两人你来我往数句，都在暗下观察对方。只陆珉瑶仿若身在此外，不发一语。风亦驰见侯方成行动颇多放肆无礼之处，陆珉瑶却只当不知，一概由他去，心里已经明白一二。
　　眼看时间不早，风亦驰起身谢道：“承蒙候兄款待，风某在此谢过。时间不早，风某先告辞了。”他又看着陆珉瑶道：“陆兄想必出来的也久了，不如同风某一同回去。”
　　陆珉瑶没好气道：“陆某粗鄙，不敢和风探花共同出入，怕探花郎沾染了晦气。”
　　风亦弛听言，只得道一句告辞，往岸上去了。
　　这画舫早就出了城，停在一处树林僻静之处。风亦驰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走到草木旺盛之处，暗暗向画舫中观察。
　　不多久，就听到画舫里传来种种暧昧之声，并不闻陆珉瑶呼救。风亦弛摇头叹息，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