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5、陆见煞星 却说风道存

　　却说风道存听了风亦驰一番话，觉得很有道理，便又对赵姨娘说了。赵姨娘百般央求不得，只得去找贾威商量。
　　贾威怒道：“没想到这老家伙这么没有担当，遇到这等大事，竟然装死。”
　　赵姨娘问：“那现在该怎么办？”
　　贾威道：“不急，我先将事情向瑶儿说一下，免得他空等。我们这里，还是再想别的办法。现在那老家伙已经知道了这事，不信他心里一点没有挂牵。”
　　贾威找人偷偷的将陆珉瑶约了出来，在一处茶馆等他。陆珉瑶带着宏儿来到茶馆，找到贾威在的雅间，进去看到贾威，忙道：“是我娘亲叫你来的？娘亲她有什么话对我说？”
　　贾威按捺住心里的激动，上前拉着他的袖子，说道：“来来，你先坐下，我跟你慢慢说。”
　　陆珉瑶将袖子一甩，喝道：“放肆！你一个下人管事，也来拉我的袖子，成何体统。”
　　贾威尴尬的将手收回，讷讷道：“是的，是的，小的失礼了，公子请上座吧。”
　　陆珉瑶走到上位坐了，贾威才将事情一点一点的跟他说了。
　　陆珉瑶听完咬紧了牙，带着哭腔问：“当真是如此？一点办法也没有了？那我可如何是好？贾管事，求你务必再想想办法，救我一救。”
　　贾威忍不住眼含泪道：“公子放心，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的。”
　　陆珉瑶告别了贾威，恍恍惚惚的走在大街上。人潮拥挤，不知怎么地，竟将他和宏儿挤散了。他一个人左右找人不见，竟然不知不觉出了城，走到一个小河边。
　　陆珉瑶在河岸上停了下来，看着河中的倒影，想着自己人才风流，举世无双，竟然落得这么狼狈的现状，不禁悲从中来，大哭起来。
　　正哭着，忽然听到河岸上边有人高声说道：“这是哪家的小娘子，大好的时光不去赏花，竟然来这河边顾影自怜来了。可是哪个不长眼的混小子负了你？说给小爷听，小爷给你做主。”
　　他说完，身边便是一阵哄笑声。
　　陆珉瑶听这声音，已经吓了一跳。原来这人不是别人，却是京城中永安侯的长子，侯方成。这侯方成跟陆珉瑶差不多大，俩人自幼也一起玩过。但陆珉瑶想着自己是亲王府的少爷，这侯方成不过是一个侯爵之家，心里瞧不起他，没少带人一起欺负他。这侯方成一旦还手，便被他老爹老侯爷一顿胖揍，因此，两个人深深的结下了仇恨。
　　现在陆珉瑶落势，现在想着自己这么狼狈，必然会被侯方成狠狠的侮辱，总是躲着侯方成走。因此见他调戏自己，也不答话，拿袖子掩上脸面就走。
　　侯方成见势笑道：“好个没骨气的小子！想当初你是怎么欺我来着。现在被我撞上了，想走可没那么容易。来人，把他给我抓过来。”
　　陆珉瑶听了这话，早就撒开脚跑了起来。但他一个弱公子，怎么跑得过侯方成的家丁呢？没跑出半里路，就被两个家丁拽住两个胳膊，死拖活拖的拽了回来。
　　两个家丁将陆珉瑶架到侯方成面前，侯方成用手指捻起他的下巴，问道：“好小子，当初气焰是怎么嚣张的？你现在可知道爷爷我是谁？”
　　陆珉瑶浑身筛糠，哭求道：“好哥哥，好爷爷，原来是我年少不懂事，冲撞了您老人家，您大人有大量，饶我这遭吧。”
　　侯方成心里一动，调笑道：“小可怜儿，哭的还怪好看的，小爷都不忍心了下手了。”
　　下人闻言，都起哄道：“我们小公子历来是最怜香惜玉的，你再好哥哥的告饶两声，他心一软，一定饶了你。”
　　侯方成只笑而不语。
　　陆珉瑶见侯方成笑嘻嘻的脸，犹如见了阎王一般。他身娇皮嫩，最受不得折磨，于是哭道：“好哥哥，好哥哥，绕了我罢。”
　　侯方成向下人一使眼色，手指狠狠的在他下巴上捻了几把，说道：“今日看你这么识相，我就绕了你，下次可别再撞到我的面前！”说着手一挥，两个家丁放开了他，让出了一条路。
　　陆珉瑶忙答：“是！是！”也来不及整理衣冠，飞奔一般的跑远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看到后面没了人，陆珉瑶才停了下来。他见天色将黑，想要回宁府去，哪知道刚才乱跑一气，根本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正踌躇间，忽然一只手从后面伸了过来，勒住了他的脖子。另外一只手拿着个帕子，狠狠的捂住了他的口鼻。他只觉得一阵异味袭来，挣扎了两下，就浑身瘫倒不能动了。
　　朦朦胧胧间，只觉得有人将他身子捆上，套入了一个麻袋。接着两人将他扛起，放在一个马车上。马车走了很久才停下，又有两人将他扛起，穿过一个宅院，进了一个房间。然后两人解开了麻袋，将他放在一张床上。
　　过了一会儿，他觉得神思清楚了一点，侧过身往房间内一看，看的见自己所处的是一间很豪华的屋子。他想要呼救，但是口内被塞了起来，喊不出声音。他又惊又怕，眼泪默默的流了下来。
　　过了好久，他将要睡去，才听到房门一响，有个人走了进来。那人点燃了蜡烛，走到床前，将蜡烛在他脸上一照，笑道：“哟，这是又哭了。哭的好啊，小爷就喜欢看你哭，哭的招人。”
　　陆珉瑶一看是侯方成，吓得发起抖来，嘴里呜呜咽咽的。
　　侯方成道：“你在说什么？可是在骂我？”
　　陆珉瑶赶紧摇头。
　　侯方成点头：“那就好。”他将陆珉瑶嘴里的帕子拿出来，手指摩挲上他的脸颊，笑道：“你要说什么，说吧。”
　　陆珉瑶抽泣着说道：“你……你今天……明明说过……要放了我的。”
　　侯方成哈哈大笑：“不错，不错，我确实说过要放了你，可是我也说过，你不要再撞到我面前来。现在你自己撞到我房里来，这可如何是好呢？”
　　陆珉瑶怒道：“你……你强词夺理！”
　　侯方成一笑：“是又如何？”
　　陆珉瑶惊怒之下，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侯方成向门外喊道：“来人！”
　　只见几个丫头走了进来，放了好几盏大灯在屋子里，屋子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颗夜明珠，将这屋子照得如同白昼。
　　几个丫头退下，又是几个丫头进来，端着各式的美食美酒，满满的摆了一桌子。
　　折腾了大半天，陆珉瑶都没有吃什么东西。看到这些，才发现自己饿了，肚子也跟着咕咕叫起来。听到肚子发出的声音，他不禁觉得有点惭愧，低下了头。
　　侯方成看他一眼，笑了笑吹熄了蜡烛，将烛台放在一边。
　　这时候，房门又响，几个彪形大汉走了进来，个个手上拿着鞭子等刑具。
　　陆珉瑶一看，心内一惊，想道，难道这侯方成至今对过去怀恨在心，想要一边品尝美酒美食，一边看我受苦。这人真乃变态也。心里想着，身上使劲挣扎起来。
　　侯方成并不理睬他的小动作，只是坐在床边，将他拽起来，扶着他的脸对着房内，说道：“选罢。”
　　陆珉瑶牙齿颤抖着问：“选……选什么？”
　　侯方成将手指向那几个大汉，说道：“我们俩的过节，你是知道的。我小侯爷没有白白受委屈的道理，今天我就要跟你清算一下。现在给你两个祖选择，你要是想选他们，我就将这些东西，一下一下的都在你身上试过，一天试个几种，想必有意思的很。什么时候账算清楚了，我看的开心了，就放你走。”他话还没说完，陆珉瑶已经猛摇起头来。
　　侯方成见状笑道：“你要是不想选他们嘛……”
　　陆珉瑶忙问：“不想选他们又怎样？”
　　侯方成道：“不选他们也可以，还有另外一个选择。”他将手放在陆珉瑶的脖子后头，轻轻抚摸着，嘴巴贴在他耳朵后面说道：“你要是和我交好了，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哪里还舍得再打你，这些自然也就用不上了。我们就坐到那桌边去，吃着佳肴，喝着美酒，耳鬓厮磨，岂不快活的很？”
　　陆珉瑶一听，恍如雷击，这才知道侯方成打的是什么主意。他甩开他的手，向后退去，嘴内说道：“变态，你这个变态！”
　　侯方成的眼神一下子就阴暗了，像是要从里面射出刀子来。他上前捉住陆珉瑶，右手狠狠的捏住他的脸颊，让他说不出话来。他语气带着阴冷问道：“你是在说我？你敢这样说我？”
　　陆珉瑶连忙摇头，嘴里呜咽的说着：“不敢了，不敢了。”
　　侯方成哼的一声，将他甩到床上。冷冷道：“今天晚上你就好好的想清楚，明天我再来问你。记住，我的鞭子可不等人。”说着，带着一群人出去了。
　　陆珉瑶见他出去，心里想哭，想到他说的话，又怕哭声把他引过来，于是小声的抽泣了起来。
　　他一边哭一边想：“这侯方成是个霸道的人，说明天来，明天是必来的，到时候该怎么回复他？如果不依他，他什么事干不出来？也没人知道我在这里，即使出了什么事，别人也不知道跟他是有关系的。
　　若是依了他，若是依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