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轶事录》娄廿八

13、各怀心思 这边，

　　这边，赵姨娘焦急的在外面等待着，见风道存出来，上前问道：“老爷，怎么样，太太可是答应了？这事情可就该准备起来了。”
　　风道存哼道：“你不用麻烦了，我已经全部交给她做了。”
　　赵姨娘捂着嘴道：“老爷，这……这可怎么说？太太她……她身体又不好，还是交给我做吧。”
　　风道存道：“她是当家的主母，这些人原本就该她做，你做来成什么体统？”
　　赵姨娘吃了一顿挂落，心里不畅，去找贾管事。
　　贾管事瞅左右无人，将她让到房里，问道：“你怎么这个时候老找我，被人瞅见了怎么得了？”
　　赵姨娘道：“什么得了不得了，我告诉你一件大事，瑶儿快要进府来了。”
　　贾管事喜道：“当真，你如何知道的？”
　　赵姨娘道：“国公爷亲口告诉我的。只是他跟那大婆说了，大婆找了好些事端。我怕事情有变呢。”
　　贾管事咬牙道：“真是个不省事的老婆子，几时让她见识些我的手段。你也不用担心，只要老家伙定下了主意，那老太婆也不经什么用。”
　　赵姨娘道：“你说的有道理。我听老爷的意思，瑶儿来定了的。此刻要紧的事，我们得帮瑶儿瞅着住在哪里，用些什么人？”
　　贾管事道：“就住在你隔壁的促织院很好，离你近了，我们见他都很方便。”
　　赵姨娘骂道：“你可是不中用的人，离我近了有什么好？得离得老爷近了，两人天天的见着，老爷提点他些，才好。”
　　贾管事道：“那你的意思是？”
　　赵姨娘道：“我觉得老爷院子旁边的雅枫院挺好。屋子又大，房子又长打扫着很干净，跟老爷往来会客又方便。”
　　贾管事道：“那可是府里的次主院，老爷一向的意思是等过两年，公子的仕途更通顺了，向皇上禀明立他做世子，将这院子留给他住的。怎么可能让瑶儿搬进去？”
　　赵姨娘冷哼道：“怎么就不能了？瑶儿一般也是他的儿子，他就不顾念些？偏那风亦驰做得世子，瑶儿做不得？就跟老爷说了，先将院子给瑶儿住着，瑶儿天资聪颖，美颜盛世，无人不爱的。岂知过两年行动不如风亦驰？到时候到底立谁做世子，也很难说。他住进去了，这些眼尖嘴快的人也明白其中的蹊跷，不会给瑶儿气受。”
　　贾管事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想的差了。你先向老头子吹着耳旁风，我在跟夏总管说一说，那促织院只怕不好休整，说不得就得让瑶儿在那里住下了。。”
　　赵姨娘点头，又跟贾管事调笑道：“你这死鬼，自从在了这院子，我们也不常见面。这屋子里香粉味儿这么重，敢是又找了小狐狸精了。”
　　贾管事赌咒发誓道：“若我这样，不得好死。”两个人偎在一起，你侬我侬起来。
　　风亦驰一到家，蜜儿就像他说道：“公子，大事！听说老爷过两天要认一个儿子。”
　　风亦驰思量了一下，脱了外衣，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蜜儿道：“赵姨娘到处说来，现在阖府都知道了。”
　　风亦驰点头：“我知道了，我到太太那里看看去。你们也别大惊小怪的。”
　　蜜儿回答道：“公子，我知道。凡事要摆出个泰然的样子来，这样才显得成熟稳重。”
　　风亦驰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孩子。”
　　风亦驰到了秦氏房内，秦氏正在跟几个管事的媳妇商量到时候的用度，见风亦弛进来，其他人都退下了，留他母子说话。
　　风亦驰跪在秦氏脚前，扶着她的腿问道：“母亲，这事你都知道了？是孩儿没处理好，最后还是惹母亲伤心了。”
　　秦氏摸着他的脸，说道：“可是个傻孩子，这事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你父亲坐下的事，他要把人弄到家里来，也由得他，只要不妨碍到我孩儿就好。娘有了你，不管有什么事，都撑得住，不伤心。”
　　风亦驰想到时间之爱，惟母亲最深最无私，一时趴在秦氏腿上，留下泪来。
　　秦氏一遍遍的抚着他的头发，说道：“好孩子，你放心。他要住进来也由得他，他要进家谱却没有那么简单，有娘在呢。”
　　风亦驰摇头道：“孩儿流泪不是伤心，是想到世上还有母亲这么爱我，情不能自已。母亲，孩儿也只愿母亲这辈子过的平安顺遂，其他的都不放在心上。”
　　秦氏笑道：“我知道你的性格，但我却不能容忍他人欺到你头上来。你要知道，母亲今后的一切，都在你的身上。你好了，母亲才能好。”
　　风亦驰点头道：“孩儿知道了。”
　　秦氏请人问好了日子，选了个吉日，就把事情定下来了。亲友间，因为旧日亲友来往也不十分密切，也只请了风道存的官场上几位好友并其家眷。
　　当天一早，侯方成就领着陆珉瑶进了门。陆珉瑶先给风道存、秦氏行了礼，又给风亦驰行了礼。风道存赏了一个贴身玉佩，秦氏给了一幅笔墨，风亦驰给了一把扇子。
　　赵姨娘喜得上前道：“老爷，太太，这仪式马上要开始了，我领着瑶儿下去换上吉服吧。”
　　风道存道：“去吧，一会儿亲朋到了，总不能穿成这样子待客。”
　　赵姨娘领着陆珉瑶来到后面，陆珉瑶喜道：“娘亲，咱们以后可算是日日在一起处了，我以后好好孝敬您。”
　　赵姨娘笑道咧开了嘴：“是啊，以后咱们娘儿俩就享福了。”
　　两人进了厢房，赵姨娘喊道：“促儿，你进来。”
　　一个长相刻薄，奸滑的丫头捧着一个托盘进来叫道：“姨娘。”
　　赵姨娘对陆珉瑶说道：“这个丫头叫促儿，是娘亲替他寻到的一个好丫头，粗苯好使，你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她做。她如果懒了，你只管打骂。”
　　她又转头对促儿说道：“你发什么愣，时间不早了，快伺候少爷更衣。”
　　促儿答应道：“是，姨娘。”她将托盘上的衣服拿下来，给陆珉瑶换上。
　　赵姨娘帮他整理好衣服，看了两眼，笑道：“我儿当真好看，比那……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陆珉瑶嘿嘿笑道：“娘亲虽然说的是实话，也叫我不好意思了。”风亦驰在前厅招待客人，
　　两人换好了衣服，又回到前厅。已经零星有几位亲友过来，风道存在里面招呼着，风亦驰在门外迎客。
　　陆珉瑶先给风道存看了，又找到侯方成，展示给他看：“我穿上这个好不好看？”
　　侯方成偷偷掐了他一把，说道：“不如不穿。”
　　陆珉瑶嗔道：“这么多人在看，你真是胡闹。”
　　侯方成偷偷道：“你不就是喜欢我这套吗？”
　　陆珉瑶喜气洋洋的，见风亦驰送客人进来，上前笑嘻嘻的道：“驰兄劳你大驾了。”
　　风亦驰点头：“陆公子见外了。”
　　侯方成哈哈笑道：“是风兄太见外，此时还叫什么陆兄，叫一句瑶弟即可。”
　　风亦驰道：“礼尚未成，如此不妥。”
　　风亦驰又看向门外道：“怕是外面还有客人来，无人接待不妥。二位稍歇，我去外面迎接一下。”
　　看着他背影走远了，陆珉瑶恨道：“读两句书，就装神弄鬼的礼啊礼的，早晚要你改口。”
　　侯方成道：“些许小事，你认真气什么？不然，我去外面说说他，替你出口气。”
　　陆珉瑶点头道：“正是，难道我比不了他，你也比不了他吗？忒把自己当个人了。”
　　侯方成一笑，就跟到门外来。他向风亦驰拱手行礼道：“方才人多事杂，也未来得及跟风兄见礼，风兄有礼了。几日不见，风兄风采依旧。”
　　风亦驰不欲与他多言，向他回礼道：“托福。”
　　侯方成道：“每日家，我父亲母亲也想我考个功名，也好安身立命的。风兄文采风流，天下皆知。不知可否指点在下一二？”
　　风亦驰道：“回头我列个书单给小侯爷，小侯爷只管对着念。念熟了一切就都好说了。”
　　侯方成笑道：“风兄可是在生在下的气？为在下将瑶弟送到府里来？我之所以帮助瑶弟，也是他哭闹的求我，想跟了生母。我想着，若他真进了府，以后我与府上往来十分方便，与风兄交往也就更便宜了。这样我才出手帮了他。早知道这件事会惹得风兄不痛快，我也就不做了。风兄可切莫和我一般计较。”他说着，拿手去牵风亦驰。
　　风亦驰甩手躲开，说道：“小侯爷言重了。在下心中，只为两种人挂怀，其一至亲，其二至友。其他人纵然会有些事我看不惯，听不惯，也不会放在心上。小侯爷切莫多想。”
　　这时，一个小厮来说道：“公子，老爷说时辰已到，请公子到内观礼。”
　　风亦驰对侯方成说道：“时辰已到，既是小侯爷亲手促成了这桩佳话，何不入内一观？”说完，自己进去了。
　　侯方成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摩挲起来，笑道：“孤枝寒梅难攀，但就是这样才有意思。那么一下子就到手的，无趣的很。”他也转身进去，在客席上坐下，与朝中的几位官员攀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