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倾》沈菀兮

25、泄密

　　自从上次的尴尬事件后，凝晴已经近半个月没有去看四爷，樾茹虽排了值，但为了保险起见，也会安排另一个人能够顶上。好在菀之已经出嫁，南微如今越发得了闲，凝晴不去的日子，往往是她和袭樱轮番照顾四爷。
　　凝晴再踏入朗吟阁的时候，里面传出一串熟悉的笑声，凝晴皱紧了眉头，推门的手顿了顿，秦顺儿但心地看了她一眼，终是没有说什么。凝晴放慢了脚步，低头问大病初愈的入画：“今日抱琴去了哪儿？”入画也轻声答：“奴婢不知道，抱琴姐姐一早便出去了。”凝晴知道抱琴在自己那儿称王称霸惯了，众人都有些怕她，况且她口无遮拦，做事毛手毛脚，不过就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是她服侍的，不过从宫中回来后，自己更愿意让细致的入画服侍，故而抱琴私下也有些怨言，只是……她真的敢吗？凝晴思忖的时间已经绕过屏风，抬眼一看，却正好看见抱琴扶着四爷躺下。三人顿时全都僵在那里，四爷刚想开口说话，却见凝晴已经夺门而出。

　　南微提着食盒走进思然苑，见凝晴躺在内间榻上，脸朝内，也不迎自己，只装作不知，桌上摆着晚膳，入画朝自己挤了挤眼睛，南微挥手，示意她腿下，入画俯身告退。南微待她阖上门，上前轻轻拍了拍凝晴的腰：“别装了，我知道你醒着。”凝晴才缓缓转过身，有气无力地道：“随便找个地方坐吧。”南微将食盒放下：“我做了些酥饼，拿来给你尝尝……不过瞧你的样子，过去我倒看不出你是个醋坛子，还以为你这般清高，什么都不会在乎呢。”凝晴猛地坐起，起身坐到南微对面：“我不是吃醋，我只是……”说着摆手，“哎呀算了，说了你也不会明白。”南微一笑，道：“我怎么不明白，你让别人来瞧瞧你现在的样子，分明就是吃醋。”说着递了一块糕点给她，见她不收，无奈放下，“事情已经发生了，你再生气，也没有用啊。”凝晴不看她，双手撑着脑袋，叹道：“我只是不甘心。”南微若有所思：“不甘心什么？不甘心他有了别人，还是不甘心自己随时会被别人替代？”说着苦笑了一下，“这些都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了，你若是真的喜欢他，真的爱他，你就什么也别管，什么也别问，不是因为你的确没有资格这么做，而是因为你爱他是你自己的事情，与他无关。”见凝晴疑惑地看着自己，南微起身宽慰地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瞧瞧嫡福晋，学学她，你就会明白很多。你只要知道，他的心里有你一片位置，也就满足了。”凝晴叹了口气，答：“这多可悲，我们注定要隐没在他的世界里……哪怕我甘心于此，我都不知道，他的心里有没有我。”南微笑着劝：“怎么没有？若王爷心里没有你，大冬天的晚上，又怎么会给你找玉佩，怎么会又因为这样生病了？”凝晴愣在那里，玉佩是他找到的，那为何当日还玉佩的时候，菀之说是自己找到的？南微见她不说话，似是想到了什么：“钱氏的事情，你还在怀疑嫡福晋吗？”凝晴摇了摇头，南微知道她也不会多说，另说了些闲话便走了。

　　凝晴长舒了一口气，推开书房的门，四爷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昨日南微的话给了她不小的震撼，况且玉佩的事自己怎么说也该表示些什么，四爷正在练书法，一边还坐着正在喝茶的十三爷，四爷见她来了，面无表情地问：“何事？”凝晴想着总不能在十三爷面前说此事，只得到：“今日妾身当值照顾王爷。”十三爷不等四爷回答，一摸肚子：“小四嫂，臣弟有些饿了，不知小四嫂可否传膳？”凝晴虽点头说好，却翻了好几个白眼。
　　待菜都布置妥当，四爷抬头看了凝晴一眼：“你也坐下来一块儿吃吧。”凝晴布菜时便看中了那道茄香虾，恰好也饿了，总之不能便宜了十三爷这个臭小子，想着也大大方方地坐下。十三爷看了她一眼，自顾自地吃了起来，凝晴胃口本来就小，扒拉了两口填饱肚子后，刚想起身却听到十三爷道：“四哥，昨日吏部的王大人来找我，说是对二哥从前身边的近臣和二嫂的处置不知如何是好。”凝晴知道他们要说正事，忙起身：“那妾身就先告退了，王爷与十三爷慢用。”说着走到了外间，十三爷接着道，“二嫂帮着二哥收受贿赂一事，我们都是知道的，王大人不知道是否该向皇阿玛如实禀报此事，毕竟贪赃枉法，皇阿玛是不会容忍的。”凝晴不知坐在外边仍听得见，一时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走不就太刻意了？十三爷本就对自己心存疑虑，不知会怎么讲，若是留着，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落入她的耳朵里。正犹豫着，里面又传出十三爷的声音：“说到受贿，昨日我收到密报，说是四川任上，有人买官卖官，这贵的可能卖到几千两一个，四哥就不打算管管？”凝晴一愣，四川，二哥就在四川，却听十三爷接着道，“我的密探还说，年羹尧可是收钱收到手软，在外边的房子更是越买越大……”十三爷正说地兴起，却听外边茶盅落地的声音，唇角轻轻一勾，听了话语不再多说。

　　过了几日晌午，凝晴正坐在四爷边上读书，却见十三爷已拿着一封信疾步走来，也不行礼请安，直接拍在凝晴面前的桌上：“年凝晴，你也不大算解释解释？”凝晴一头雾水，四爷皱眉：“又怎么了？”十三爷将信拿起给了四爷，却对着凝晴道：“你装傻的功夫倒是一流。”四爷展开一看，皱着的眉头更紧了，这封是年羹尧的来信，说明任上那些买官卖官之事与自己无关，又查出若干人等，交给王爷来查等等。十三爷一声冷笑：“当日我故意说得大声，就是想看看你若是听见了，会是什么反应，如今一切倒都明朗了，你就是年府安插在我四哥身边的眼线。”凝晴接过四爷手中的信时见他失落的的表情，心就凉了半截，自己虽然想过写信，可是终究没有动笔，那么二哥是如何知道的呢？四爷见她不作声，似是不甘心地问：“真的是你？”凝晴将信叠好，淡淡地吐出两个字：“不是。”十三爷似是还想再说，却听四爷转头看了他一眼：“你先出去吧，我有话问她。”十三爷将信从凝晴手里一把夺过，指了指她，冷哼一声推门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