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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变数 袭樱蓄谋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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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樱先是一愣,随即才明白个中缘由,自然是添油加醋地说了,说到四爷在湖中救起凝晴,李南微在姜汤中加了梨子这一节时,更是说得有声有色,活灵活现,其实大多都是她道听途说的,当日她也并不在场。
成璧倒是听呆了,今日算是明白当日为何凝晴与四爷相会时,总觉得二人十分熟络。她竟有这样的事瞒着自己,枉自己对她这般信任。如意见成璧听着听着分明出了神,更是攥紧了拳头,轻咳一声,对着袭樱道:“好啦,你今日也累了,就别说那么多了。”成璧赶忙起身,内疚地道:“都是妹妹不好,问姐姐这些成年旧事,让姐姐劳神了。”说着俯了俯身道,“妹妹这便回去了,今日叨扰姐姐了。”
待成璧走了,如意叹了口气:“你何苦跟她说这许多话,你也知道她本就是个喜欢多思的人,如今又该生出许多嫌隙来。”袭樱不屑地冷哼一声,道:“她自己疑心生暗鬼,怎么能怨咱们?”如意也不好再说什么,转了话头:“你可有什么想吃的告诉我,我吩咐膳房给你做。”袭樱厌厌地道:“倒也没有什么,你说怪不怪,我看我家那些姨娘在怀孕时总是想吃这个想吃那个的,可我竟然没有想吃的,却时常害喜。”如意宽慰道:“许是各人反应不同,你瞧前日太医不是也说你如今身体很好。”袭樱点头,又说了会儿子闲话,袭樱瞧着天色渐晚,仍不见秦顺儿来,叹了口气:“今日王爷怕是不会来了。”如意笑了笑:“你若是一个人闷得慌,我就留下陪你。”袭樱也笑着点头,略撒娇道:“还是我的如意对我好,别人做什么姐妹情深的样子,我看着就是假的。”如意只是笑,并不答话。
成璧一路无话,只是哭,待回了璧云轩,也不说话,盛儿见了也不好说什么,门外的丫头偏偏来报说年侧福晋来了,成璧忙拭干了眼泪,却对盛儿道:“你就说我已经睡下了。”凝晴听着回报,忙问可是病了,盛儿敷衍道只是头疼,偏何莫儿匆匆赶来说王爷快要到思然苑门口了,催小姐回去,才往回赶了。成璧一声冷笑,也只是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盛儿瞧着今日的样子,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些什么,但知道主子的事情不要随意打听,自然是不敢多话的。
樾茹斜倚着软榻,身前的安太医伏在地上,也不敢抬头看她:“微臣已经为钮祜禄格格把过脉了,胎像实在太弱,大有滑胎的趋势。”樾茹猛地坐起,问道:“怎会如此?三个月前你可是说过,她的身子根基极好,让王爷放心?”安太医沉默许久,才道:“微臣也不知道为何会如此,许是因为钮祜禄格格忧思过多,没有好好歇息导致。”樾茹念了声佛:“那你可有告诉她这事了?”安太医点头:“钮祜禄格格叮嘱微臣先不要告诉任何人,说是烧艾草薰一段时间,说不定也就好了。此事重大,故而微臣前来问问福晋的意思。”樾茹无声冷笑:“烧艾草?她是真的不懂还是故意这么拖延时间,你且听她的,我倒要看她想耍什么花招。”安太医答了声是便退下了。荷香将茶端上,樾茹叹了口气:“这王府里,何时这般的乌烟瘴气,袭樱刚嫁进来的时候,活泼可爱得很,几时变成了这样?”荷香替她捏肩,道:“奴婢只知道这几年主子对她们实在是太宽厚了,才让她们私底下明争暗斗不断。”樾茹点头答:“是啊,王爷最怕的就是后院起火,可这后院何时消停过,若是再有一方势力,能够压制她们,就好了。”
袭樱怀孕以后甚少出门,如今也到了四月天里,正是桃花开得烂漫只时,说是在花园中想摆宴赏花,请众姐妹一定要赏光。樾茹推说风疾发作,并未出席。
袭樱瞧着一边喂弘时吃东西的南微,皱了皱眉头,终究是起身,缓缓向她走去。南微见她挺着大肚子走来,虽是一百个不愿,仍是起身,迎了她过来。南微将两个孩子打发走,袭樱今日笑得颇为诚恳:“妹妹这几月都没有出门,不过闲话听了倒不少,今日倒想恭喜姐姐。”南微一头雾水,问道:“你如今是王府第一有福之人,不知道你要恭贺我什么?”袭樱笑盈盈地道:“自然是恭贺姐姐子女满堂,听说过几日皇阿玛还要为姐姐的二格格指婚,说不定封个格格郡主什么的,远嫁蒙古和亲,到时候姐姐不就母凭女贵了?”南微忧心的就是女儿的婚事,如今她拿这个说事,更是直戳她的软肋,天下哪个母亲愿意女儿远嫁的?可如今她怀了身孕,又不好与她多计较什么,也便讪笑道:“菀之如今还小,妹妹这么说,可真是折煞她了。”袭樱淡淡一笑:“姐姐这么说就不对了,妹妹可是深知姐姐脾性的。”说着压低了声音,“妹妹可是听说,姐姐是个厉害角色,这弘晖世子的夭折可与姐姐有脱不了的干系,不过也对,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说着也不顾南微越来越难看的脸色,“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姐姐还是好好看着二阿哥,别到时候又像世子那般了。”南微气怔,猛地举起手,却停在了半空,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袭樱已经自个儿摔倒了,这一倒是重重撞在了地上,周围的女眷们本在说笑,如今全都跑了过来。袭樱扶着肚子,高声叫着,不一会儿两腿间已流下刺目的血红……
南微呆呆站在那里,她的手方才停在空中,就是忌着她怀有身孕,才没有落下,不然平日,她一个小小的格格,如此挑衅诽谤,她断然会让她知晓自己的手段。可就在她倒下的那一瞬间,南微似是明白了今日她为何要单独找自己,为何要设这桃花宴,南微有些后悔,却被如意的声音打断:“李侧福晋,纵使袭樱有什么不对,她还怀着身孕呢,侧福晋也该顾忌些,就不怕爷回来责罚姐姐吗?”南微如今百口莫辩,若初已经叫来了太医,安太医命丫鬟们将袭樱抬回墨毓轩,脸色不太好看,却没有多说一字。
凝晴坐在一边,方才种种她看得一清二楚,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成璧扶了她起来:“姐姐,咱们还是莫管这闲事为好。”凝晴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仿佛要将成璧看穿了,成璧被她盯得难受,垂了头不看她,凝晴深深叹了口气:“去看看。”成璧拉住她的胳膊:“姐姐还没有看出来,这事是钮祜禄格格设计好的吗?”见凝晴眼里满是疑惑,接着道,“钮祜禄格格舍子保母,不就是为了扳倒李侧福晋,姐姐何不坐收渔利呢?”凝晴冷嗤一声:“她的把戏怎能瞒得了人?别到时候偷鸡不成,反倒蚀了把米。”成璧答:“姐姐又何须在意她的手段如何,只要王爷信了,这就是步好棋。”二人说着,已到了墨毓轩的门口,成璧轻声叮嘱道:“姐姐答应我,不管怎样,千万不要为那李侧福晋求情,她对你我二人的羞辱还不够吗?”凝晴脑袋乱得很,只顾点头就往内迈。
四爷刚下了朝回府,还在朗吟阁看公文,想着一会儿便去花园瞧瞧众人这桃花宴,却不料听到如此变故,太医丫鬟们忙进忙出的,他也自知帮不上什么忙,坐在外堂,南微已经跪在外边了,四爷死盯着她,脸色铁青,却一言不发。南微哭着道:“臣妾确实没有推打钮祜禄妹妹,这满花园的人都可以为臣妾做证。”四爷看向一边焦急瞧着里面的耿如意,如意忙跪下道:“妾身看到的时候钮祜禄姐姐已经倒在地上了,李侧福晋的手还举着,别的,臣妾就没有看到了。”四爷冷哼一声,南微跪着上前,抱着他的腿道:“王爷,你我夫妻多年,我虽蛮狠,可是你也素知南微为人,断不是这种心狠手辣之人。臣妾的确是想打她,可是臣妾并没有下手,皆是因为她……”说着住了嘴,她该怎么和四爷说,说是因为袭樱冤枉我,说我害死了世子?成璧见状,忙跪下道:“王爷赎罪。”四爷不管南微,看向成璧:“何故请罪?”成璧低了头道:“妾身方才分明看见李侧福晋扇了钮祜禄姐姐一个巴掌,钮祜禄姐姐吃痛倒地,妾身没能及时上前扶住钮祜禄姐姐,是妾身的不对。”说着怕四爷不相信,拉着一边站着的凝晴的袖子,“年侧福晋也看见了,她可以作证。”四爷看了凝晴一眼,却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凝晴不愿昧着良心,只道:“臣妾没有看仔细。”
安太医深深叹了口气,走出内间,满手是血,也顾不得擦拭,跪下道:“奴才有罪,没有保住钮祜禄格格腹中的孩子,请王爷责罚。”四爷一脚踢开一边抱着自己腿的南微,气愤地道:“这就是你干得好事。平日里你恃宠而骄,本王都已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作不知道,可如今惯得你越发嚣张,还敢与本王提夫妻多年之事。”正说着,却听门外蕊心跑进来,也顾不得行礼:“主子,二阿哥落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