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倾》沈菀兮

10、罚跪 凝晴与成璧

　　待樾茹和南微赶到墨毓轩的时候，四爷已经在那儿了。太医把了把脉，四爷不等他说，急切地问：“如何？”太医答：“回禀王爷，格格的身子实在是生育的大好时候，腹中的孩子必然十分健康。”樾茹笑道：“那便好，不过也不可以大意，钮祜禄妹妹是第一次有身孕，该补的营养自然是一样都不能少。”太医答道：“那是自然，”说着看向若初，“劳烦姑娘随奴才来取药。”若初俯了俯身便随太医下去了，樾茹行礼道：“妾身恭喜王爷再得子嗣。”南微虽然老大不情愿，可嫡福晋都这么说了，如今再不表示可就显得十分不懂规矩了，随着行礼后环顾了下四周，并未看到凝晴，故意提高了嗓门：“为何没有瞧见年妹妹？”袭樱坐在床上，笑答：“方才年侧福晋随王爷一起来的，后来说是身子不舒服就先回去了。”南微一听她是和四爷一起来的，就不乐意，嘲讽道：“恐怕年妹妹不是身子不舒服，是心里不舒服吧。”四爷皱了皱眉头，樾茹看在眼里，转头轻声呵斥道：“你真是越发没有规矩了，当着钮祜禄妹妹的面说这些有的没的是做什么？平日里也就算了，今日实在不应该。”四爷看了南微一眼：“平日里？可见她就是这么个人，你既心上不乐意，又何必呆在这里惺惺作态呢？回去吧。”南微想要撒娇，却见四爷铁青了脸，自然是不敢的，行了礼气呼呼地告退。
　　蕊心知道她今日受了众人的气，实在是有苦难辩，如今更是得了四爷的训斥，怕是心里实在难受得紧，宽慰道：“主子不用放在心上，如今钮祜禄格格有孕，自然是第一要事，待她那边不那么要进了，王爷就会来咱们采薇苑了。”谁知南微反手就是一个耳光：“都是你这贱蹄子挑唆的，如今还说这话，你倒是说说，如今王爷不去钮祜禄那里，可会来我这儿？我就是再笨，再不识字，也知道他会去年氏那里，你说这些鬼话是在唬谁？”蕊心知道她心里有气，自然是不敢和她顶撞的，南微见她这般畏畏缩缩，想到自己方才在墨毓轩大抵就是这个样子，心内又气又羞，扬起手就要再打，却听远处传来一声“住手”，南微定睛一看，不是别人，却是成璧。
　　南微将手缓缓放下，上下打量了成璧一番，自从她嫁入雍亲王府后，除却每日清早去向嫡福晋请安，还甚少能在这样的地方瞧见她，听说她只是躲在自己那片地方刺绣，等着四爷去。如今怕是仗着年凝晴得宠，竟也敢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南微瞥见她那身亵粉色的旗装，显得分外扎眼，冷笑一声，本已放下的手复又扬起，只是这次却是落在成璧的脸上，留下五个红红的手印。成璧没料到她要打自己，一个踉跄，盛儿忙将她扶住，成璧怒目圆睁看着南微，南微仿佛并不在意，甩了甩手：“这个巴掌，打你没有规矩，这侧福晋才能穿的粉红，你穿得倒是大方得很。看你这身布料，名贵得很，想必你一个小小的滕妾，是不配穿的，必然是年凝晴那个无法无天的丫头给你的，你也不瞧瞧自己什么身份，竟然也恬不知耻地接下了，还裁成了衣料，在我面前招摇过市。”这说法合情合理，成璧心内暗恨，自己不懂规矩，又被李氏捉了把柄，被打也是活该，南微见她不说话，接着冷笑道，“我要是你就该好好呆在你那个阴暗角落里，等着王爷那有的没的恩宠，绝不出来管这等闲事，我家的丫头，我想怎么教训就怎么教训。”说完绕着成璧转了一圈，啧啧了几声，“你瞧瞧你，浑身上下毫无特色，就是因为和年凝晴好，才能够嫁进四王府，可是你也不好好想想，年凝晴也是女人，谁愿意和别人分享一个丈夫？贤惠如嫡福晋，还为着王爷今晚去不去她那里耿耿于怀，更何况那个追着王爷不放的丫头？”
　　成璧吃了一惊，一直以为凝晴嫁给四爷是皇上指婚，迫不得已，如今从南微口中才知道，原来这两年她都在骗自己，犹记得她们初识的时候，她问凝晴可有心上人，凝晴的回答还是没有。南微等不到她的反应，不耐烦地道：“你一个人在这儿好好反省吧，我这就回去了，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往后你再这么以下犯上，替人强出头，可没有你好果子吃。”说着叮嘱跪在一边的蕊心，“钱氏以下犯上冒犯侧福晋，目无规矩，我就罚她在这儿跪三个时辰，哪怕是嫡福晋来了也无话可说，你就替我在这儿看着她，不跪满时辰不许她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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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儿扶着成璧缓缓进屋：“主子，这实在太欺负人了，你明明是为了帮那个蕊心，可她呢，根本不领主子的情，反而还帮着李侧福晋羞辱主子。”成璧苦笑：“这有什么，这种事在宫里我看得多了，本来以为这里和宫里不一样，如今想来其实是我自己太天真了，只要有女人，只要她们共侍一个丈夫，就会有这种事。”盛儿不平地道：“年侧福晋一定是故意的，明着说什么姐妹情深，可是暗地里还不是送主子这衣服给主子摆了一道？她不得宠的时候别人给我们看脸色，如今她得宠了，却连主子都要害。”成璧呵斥道：“你闭嘴，我和姐姐的事情不许你挑拨。”盛儿嘟囔道：“奴婢只是实话实说。咱们去求情，可是年侧福晋也不来帮咱们说几句。”成璧本想责罚她，却终是罢了。

　　凝晴坐在床上，方才秦顺儿来说今夜四爷陪着钮祜禄格格，就不来思然苑了，入画服侍她睡下道：“小姐就不要等了，王爷今晚不会来的。”凝晴并不买账：“我何时等过他了？平日里他在这儿的时候，还不是他睡他的，我睡我的。”入画羞红了脸：“这事儿小姐还要和奴婢说……”凝晴被她搅得心绪乱飞，打发了她出去，自己呆呆坐在床上，如今倒好，又回到了从前，连人都见不着了。
　　何莫儿匆匆走进，刚想去汇报，却被入画拦下：“小姐都睡下了，有什么事明儿再说。”何莫儿焦急地道：“这事可不能明日再说，我方才从膳房回来的路上见钱主子跪在那里，边上除了盛儿，还有李侧福晋身边的蕊心姐姐。悄悄问了盛儿姐姐才知道，今日李侧福晋教训蕊心姐姐，钱主子看不过去说了几句，却被李侧福晋责罚，说她目无规矩，在那儿罚跪三个时辰。盛儿姐姐求我来求小姐，看能不能去说说话。”入画想到今早的事，颇为不耐烦：“你别说了，今早李侧福晋还在御花园朝小姐发了通邪火呢，小姐如今再去，岂不又给了李侧福晋机会。”何莫儿一想也对，也只得作罢不提。

　　墨毓轩的若冉将礼物送了回来，不客气地道：“钱主子请回吧，我家主子如今不能随便吃别人送来的东西。”盛儿不服地道：“你这是什么话，方才我分明瞧见耿格格身边的玫儿姐姐拿了阿胶进去。”若冉不耐烦地道：“耿格格与我家主子情同姐妹，自然是放心的，可是钱主子……”成璧默默叹了口气：“走吧。”刚想转身，却听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主子请钱主子进屋。”回头一看，竟是袭樱身边的大丫头若初，若初上前行礼，成璧忙回，若初笑道：“主子知道钱主子来了，高兴得很，说一定要请钱主子进去，钱主子莫怪若冉那个丫头，她没规矩惯了，说话从来不过脑子，待钱主子进去，我就要责罚那个丫头呢。”成璧说了句不用，就随着若初进屋了。
　　成璧进屋，赶忙向如意和袭樱行礼，如意坐在床边，起身回礼，袭樱笑道：“我如今身子不太方便，就不拘这虚礼了。”说着嗔怪若初，“还不搬张椅子请钱妹妹坐。”成璧惶恐地坐下，见袭樱只是瞧着自己笑，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要做什么，如意低了头只顾玩手上的绢帕，袭樱等丫头们忙完出去了，才道：“今日钱妹妹来，是因为昨日听丫头们说钱妹妹因为一些小事冒犯了李姐姐，让李姐姐罚跪了三个时辰。”成璧垂了头不说话，袭樱气愤地道，“李姐姐也忒冒失了，都是自家姐妹，这么做实在是伤了和气。”成璧苦笑：“钮祜禄姐姐快别这么说，这王府里能拿妾身当姐妹的不多，妾身实在受不起这个称呼。”袭樱叹了口气：“也是，她们都是皇上指婚，不像咱们，这般命苦，自然是不会顾及咱们感受的，你说是不是。”她这话，明显已将凝晴算在内了，成璧不敢接话，袭樱暗自翻了个白眼，“我还听说，年侧福晋知道了这事，却没有来为妹妹求情？这实在不应该，往日里说得千好万好，可一出了事，就只顾自己了，这事儿姐姐可做不出来。”成璧怯怯地答：“年姐姐也许有别的事。”袭樱冷哼道：“她能有什么事？”见成璧看着自己，忙装作不好意思地笑道，“姐姐也是为妹妹鸣不平。”成璧似是想到了什么事，抬头问道：“姐姐可知道年姐姐当年的事，就是年姐姐嫁入王府之前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