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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无阁 李默脑子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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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默脑子依旧昏昏沉沉的,感觉这个世界都在转动。手掌狠拍了几下额头,叹了口气。他这灌了一肚子水在马背上颠簸的连酒一起吐了个干干净净,这会儿头虽然疼却没醉到人事不知。
可惜脑中砚阳的身影依旧无法驱除。七年前倒在雪地里几乎要被大雪掩埋的少年没有丝毫血色的脸,西山草屋里在他怀里渐渐回温的身体,被先皇一鞭子抽出一条血痕的胸膛。七年后,端坐在高位上的九五至尊,那天夜里迷迷糊糊的声响和触觉,刚刚那微微颤抖的手。
明明不想再去想这事,偏偏他已经占据了他整个大脑,少年和青年的脸庞轮番在脑中笑着叫他的名字。甜蜜的诱惑着,几乎要让他冲动的去将刚刚离去的人给拦回来。
只是这个念头才一出现,就将李默惊起了一声的冷汗。
李默抱着头在心里默念着,他不过是个孩子,不过是七年前被你蛊惑而已,他会有自己的女人,有自己的孩子。七年前不过才相处了半月,又有多深的感情。不过是感念着救命之恩和之后七年的共同扶持而已。他不爱你的,他爱的是他这七年来想象出来的你。
半个月的时间的相处,他了解你吗?你又了解他吗?
何况,砚阳乃是当今天子,哪有不娶妻生子的道理。
李默啊李默……收起你的痴心妄想吧。
莫要害了他。
胡庆云端着福伯给泡的茶和一碗醒酒汤踢门就进来了。
这一声声响将李默从纷乱的思绪里解放了出来。
胡庆云看着李默一手捂着眼睛揉着太阳穴就呦吼了起来:“不愧是老大,这么快就醒了。”
李默没理睬他,伸手拿了放在床头的衣服穿了起来。
“你怎么来了。”李默晃晃悠悠的下榻,拿了醒酒汤灌了下去。
“这不担心你吗?大清早的才刚醒,就听说你跳河了。”胡庆云细细的品了口茶:“什么情况?”
“喝多了,不小心掉下去了。”李默也端起茶杯喝。茶汤苦涩的味道将胃中反复的吐意压下去不少。
不过其实李默肚子里也没什么东西能吐了。只是宿醉依旧还是头疼胃难受的。胡庆云的情况也不比李默好多少。
这不,借着来探望李默的借口就溜了那第三天的大宴。
“拉到吧,你要是那么不小心的人,在战场的时候死八百回都不够。”胡庆云不信的撇了撇嘴。
李默皱着眉头没说话,默默的倒着茶喝,过了良久才开口问道:“狐狸。”
“恩?”胡庆云叼着茶杯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只可惜等了良久,只见李默掐了掐自己太阳穴自嘲般笑了一下,之后才问到:“你打算今天一整天都躲在我这里吗?”
胡庆云可是有着‘狐狸’这样外号的人,如何能看不出来,他一开始想说的和现在说的并不是同一件事,只是李默不说,他也就不问,这是他们同生共死这么多年来的默契。“我们是兄弟嘛,不会这点忙都不帮的吧。亏得我这么多年来一直都对你拔刀相助万死不辞的。不仗义。”
“不过最近这两天将士们可是被烦死了,上门提亲的一波一波的。就说付博吧,他老家已经有了妻子了,依旧有人上门来,有的还明示暗示的说弟妹是农家女配不得他了,要他休妻另娶,将他气了个够呛。”胡庆云笑说道。
“大家此番归来,也算是功成名就了,自然要被人高看一等,不过这人这番话可真让人恶心。”李默回到。
此时福伯端了珍珠米熬得细细的白粥配几碟小菜上来,给两个宿醉的人喝最好,养胃暖身。
胡庆云客气的谢过福伯端了一碗喝了起来:“可不是,家里有妻的都打发了人手回乡将妻儿老小接来,省的这些媒婆冰人来烦人,就难为了我这样单身的有为青年啊,他们要是再来,我连家都不回来住青楼去。再不成,就说我喜欢男人。”
李默一口茶喷了出来:“胡说。”
“放心,这个不会拉你下水的。要知道我们的护国公现在可是各个顶尖世族们理想的东床快婿呢。就是世族们比较矜持,你现在还能安生几天。”胡庆云眯着他的狐狸眼幸灾乐祸的说。
李默一愣,也微眯着眼说:“狐狸啊,哥哥请你去青楼逛逛,去不去。”
砚阳不会喜欢出入秦楼的人。一定的。而且那晚之后他又怎么能背着砚阳与人结亲。
李默终于找到了行动方向了。只是这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酸涩,五味陈杂的纠结着。只是面上依旧表现的滴水不漏,便是聪明如胡庆云都无法从他的表情上看出任何的破绽。
两人就呆在屋子里醒酒,是夜,两人打马去了位于东城门往外一处山清水秀之处的阁楼走去。此阁不同于别处青楼楚馆立于闹市腰挂银钱便是客。阁楼大门有半幅对联,楼阁的飞檐上挂着金铃。能入此门的,除了拿的出钱来之外还要能对得出那对子,或是能将阁角上的金铃敲响。说白了,就是,此处客人必须要有钱,并且要么能文要么能武。
阁上牌匾并无名字,只有一个大大的‘无’字。老板也不知是何许人也,只有一三十余岁的美貌女子自称妈妈领着姑娘们招待客人。
就是这般挑剔客人地段偏远的无阁却也成了这城中显贵们青睐之地。
不过李默可不知道这些个弯弯绕绕。福伯告诉他今天早上救他的人是那边的姑娘,他还伤了其中一个。便也不想费那心再挑别家,就去了这家。
无阁门前,胡庆云看着秀气的阁楼上一个桃木制成的对联只有半联有字,上书:寄寓客家牢守寒窗空寂寞。字体笔锋利落、潇洒恣意。只是这对联意境却与这青楼似乎有些不太相称。
胡庆云走到已经备好笔墨的案几前,墨笔点上了精致小巧的花笺上。迷途逝远返回达道游逍遥。十一个字整整齐齐,却如他人一般有一股慵懒的狐狸气在里头。
龟公将花笺吹干,捧了上楼去了。
李默站在阁前,信手折了兵器架旁开的正好的桂花,状似随手抛出,但有眼力的人都能看到掌中气劲翻涌,米粒大小的桂花被气劲包裹脱离了花枝朝着阁角的那些金铃射去。
一时间整座阁楼上所有的金铃齐鸣,便是正面看不到的角度的金铃都在同时响了起来。负责看管这一关的龟公心中一惊,平日里再厉害的也就见过有用箭同时射响正面那几个,这般厉害的可从来没见过。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恭敬的对李默稽首道:“公子,请!”
同时,捧着胡庆云那半联对联的龟公也下楼恭敬的将胡庆云请了上楼。
“蛮子,在这样的地方也只能靠蛮力,啧啧……”胡庆云狐狸眼微微眯着,嘲讽着李默。
李默白了他一眼,也不多搭理,径直上了楼。
胡庆云浑不在意他的白眼,依旧笑眯眯的,跟着进了阁楼。
“今儿一早便听窗外喜鹊嬉闹,却原来是有贵客要临门。”阁楼二层上一美貌女子斜倚贵妃榻上,慵懒多情的朝进门的两人递着欲说还休的眼神。若是旁人,只怕这一眼便能让他醉在着温柔乡里。可是李默和狐狸那是腥风血雨里闯过来的人,心智何其坚定,怎么可能轻易被魅惑了去。但是心里还是小小的惊艳了一把。
着女子看着已经有三十来岁了,但依旧魅惑难当,真不知年轻时是何等的倾国倾城。
“哎呀,这不是今早怜儿从河里拉上来的人吗?”旁边一姑娘脆生生的嗓门便亮了出来。此话一出,姑娘们都用到了二楼栏杆处来看热闹。
“哎呀,睁着眼睛更好看了。”
“四肢修长,身形挺拔,玉树临风呢”
“后头还有一个呢,那个也好看,我喜欢。”
“公子来这做什么?找怜儿报恩的么。”
“说不定人家是来找小鱼的呢,小鱼也被踹了一脚呢。”
小鱼就是那个被李默一脚踹出去的倒霉龟公。
楼上的姑娘你一句我一句的将李默和胡庆云调侃了个够。也不见那妈妈来阻止,只怕这么调侃客人是常态。
终于那妈妈从榻上下来,拢了拢鬓间的秀发道:“你们的规矩呢,还不去将客人接上来。”
话虽如是说,但是语气并无半丝责怪的意思。姑娘们笑嘻嘻的去将二人拉了上二楼来。
“二位可真有面子,奴家这些姑娘可是给宠坏了,平日里来了客人能下去两三个个已经少之又少,二位今日却将所有姑娘都给拉了下去。”她淡紫色萝帕轻掩嘴角,巧笑倩兮。
这话李默还真不知道怎么会答,要答自己确实脸大吗?
倒是狐狸,笑眯眯的对着那女子说道:“是各位姑娘与美人抬爱了。”
李默默默在心里感慨,狐狸这马屁拍的,着实厉害。将姑娘与美人分开说,轻轻巧巧的赞了人家一番。
果然那美人笑着对狐狸说,显得心情极好。“小女子名叫烟萝。”说着就将他二人领着进了最大的雅间里头。
众人落座,李默便开口说道:“今日来此,有事请烟萝姑娘相助。”